第十八章:塵封的餘溫
薩里郡的舊療養院早已荒廢。爬牆虎像枯萎的手爪,死死扣在紅磚牆上。林墨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腳下是腐爛的木地板和厚重的灰塵。
根據老何塞提供的線索,蘇若在 1926 年後,曾在這間療養院的鐘錶工作室擔任修復師,直到她九十歲那年平靜離世。
林墨走進了位於頂樓的 407 號房。這裡曾是蘇若的工作間,牆上掛滿了殘破的鐘錶盤。
「就在這裡……」林墨在工作檯底部的暗格裡,摸到了一本用羊皮包裹的筆記。
翻開筆記,裡面一片空白。蘇若在 1926 年被救回後,她所有的記憶都被時空修正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寫,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誰。但當林墨將那枚**「發熱的銅鈕扣」**貼在紙面上時,淡藍色的墨跡竟像血管一樣在紙上蔓延開來:
『1926年冬,我活下來了。但我總覺得,我的影子里少了一個人。』
『1956年秋,我依然在修鐘。每當指針走到第七秒,我都會聽到他在哭。』
『2006年,我老了。我知道他在那裡,他在鏡子的那一頭,看著我變老,卻無法抱我。』
林墨讀到這裡,指尖劇烈顫抖。蘇若雖然失憶了,但她的本能記住了那份跨越百年的守候。
「蘇若……妳到底留下了什麼?」
林墨順著筆記最後一頁的模糊地圖,走向了療養院幽深的地窖。那裡是當年的防空洞,陰冷潮濕。
當他推開最深處那扇沉重的鐵門時,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一個讓他渾身冰冷的畫面。
地窖中心,矗立著一座栩栩如生的**「石像」**。
那是一個穿著 1920 年代軍服的男人,他呈半透明的石化狀態,雙手維持著撐起某種無形重壓的姿勢,身體有一半已經與牆壁上的齒輪機械融為一體。
他是沈夜。
他沒有在 1926 年徹底消失,而是被時空法則懲罰,像琥珀裡的蟲子一樣,被永遠封在了這個維度交界處。他的表情定格在最後一秒的溫柔與決絕,眼神依然注視著上方——那是蘇若曾工作過的位置。
「這不是石像……」林墨顫抖著伸手觸碰沈夜冰冷的石化皮膚,「他的心臟,還在跳。」
「滴答——滴答——」
當林墨手中的銅鈕扣靠近沈夜的心臟位置時,整座地窖的齒輪突然瘋狂轉動起來。沈夜那雙灰白的石化眼球,竟在此刻微微轉動,對準了林墨。
文/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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