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紀元7年 冬季
我打算在離開之前,把這件事簡單記下。不是為了留名,而是希望拿到狐化咒儀的下一個使用者,能夠知道它真正的來歷,以及那些被刻意埋葬的事實。
這件物品——也就是那本能釋放治癒綠光,卻會讓持有者逐漸長出狐耳與狐尾的「書」——其真正的起源,遠比人族帝國的歷史更為久遠。它是大角時代的產物,由一位早已逝去的大角所製造。
書中蘊含的原理,是一種同時具備「獸化」與「治癒」兩種特性的古老因子;為什麼那位大角要創造這樣的物品,我至今仍無法理解。但它的治癒能力確實是真實的,但因為使人長出狐尾的效果,也使它成為人族帝國眼中必須徹底抹除的「禁忌」。
我曾是人族帝國的一名學者,專門研究那些被官方列為「不存在」的禁忌事物。在一次搜尋違禁品的行動中,我意外接觸到這本古書,從此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一隻擁有四條狐狸尾巴的生物。
我本以為自己會在那些人類至上主義者的陰影下度過餘生,沒想到它們居然搞出了使大陸沉沒的末日;我在破碎的海洋上漂流了三年,最後才越過巨牆,然後被黃金國的村民們收留,他們沒有像帝國那些人類至上主義者一樣,立刻拔刀相向。這讓我感到意外,也讓我第一次有機會好好整理這些被刻意抹除的真相。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0xsEThO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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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所知道的真相,比黃金國村民口中的傳聞更加黑暗,也更加荒謬。
首先,大角確實存在。他們並非神話,而是在人族帝國崛起前,早已統治那片已經毀滅的大陸數十萬年的古老種族。人族帝國滅絕大角之後,發動了徹底的資訊清洗工程,大幅改變人們對歷史的認知。
那些曾經被鋼鐵覆蓋的木質廢墟,被官方宣傳為「人族古老的榮耀」,他們甚至把大角描繪成神話中的怪物,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其次,人類確實是大角的造物。這一點毫無疑問。大角擁有極其高超的生物塑造技術。他們能將樹木塑造成高聳的樓宇,能將貝類培育成量產石材的生物機器,甚至讓某些有蹄類動物演化成城市之間的運輸列車。而那些連接城市的道路,則是由特殊的菌絲網絡構成。
他們幾乎擁有神一般的生物改造技術,卻對冶煉金屬與航海一無所知。這或許也是他們始終未曾發現海洋之上那座巨牆,乃至於另一側的環海這類自然奇觀的原因之一。
而最令人感到荒謬,也最令人感到悲哀的,是第三個真相。
建立人族帝國的那位「無神皇帝」,本人其實就是一個異常崇拜人類的大角。他親手製造了鐵甲軍團,作為「人族未來的模範」,但這些鐵甲軍團本質上是使用大角基因造出來的偽人類。他的最終計畫,是讓鐵甲軍團先完成滅絕大角的任務,之後再由他親手率領「純正人族」軍隊,將這些他口中的「兒子」也一併消滅,以建立一個徹底沒有任何大角血脈的純種人族國度。
然而,鐵甲軍團的戰帥博特勒,拒絕成為父親手中的工具。他們發動了叛變。在那場血腥到終結了數百個鐵甲軍團的內戰之後,以僅存十個鐵甲軍團的結果成功擊殺了無神皇帝。隨後,博特勒親手對褻瀆泰拉進行了種族清洗,殺光了城內所有的人類,並在帝國其餘部分還來不及反應之前,親手建造了覆蓋整個首都的鐵甲拱頂,引爆了足以影響整個大陸的心爆,整個大陸的人族與殘存的忠誠派鐵甲軍團都在那藍紫色的光芒中隨著大陸沉沒而化為灰燼。
他以為自己能帶領倖存者冬眠,等到大陸重新浮現後,再建立一個由鐵甲軍團統治的新秩序。然而他低估了心爆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同胞的耐受力。大陸並未浮起,而是徹底沉沒。他們以為自己會在數年後醒來接管一切,但結果大概是在數萬年的黑暗中逐漸風化,最終只剩下一具具逐漸失去功能的鐵甲遺骸吧。
人族帝國的時代,終究只是一場荒唐而短暫的笑話。它由一個根本不是人類的「人類至上主義者」所建立,最後又被他親手製造的怪物親手摧毀。這段歷史的荒謬,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我已經說得夠多了。能在這最後的時刻,將真相留給後人,對我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
而我,這個曾經研究禁忌的影狐,也終於能在這片新生的小小國度上,放下筆。
印蒂卡教授註記
這份石板文獻,是在第二次海演戰爭結束後,隨著王朝大赦令,我們得以合法進入「影狐神殿」廢墟時所發現的。根據目前的研究,這座神殿確實是為了祭祀黃金國建國初期的一位狐獸醫者而建,而那本治癒書,正是與這封信一同被封存在神殿最深處的。
信中所述的歷史,在我們與王朝前首相手下的學者團、烈火龍團考古團交叉比對後,確認其核心事實基本正確。人族的無神皇帝確實為大角,鐵甲軍團確實存在過大規模的叛變與清洗,而內戰中引發的心爆,也確實是導致角大陸沉沒的直接原因。
人族帝國從來不是一個「人類」的帝國。它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由大角親手發動、卻最終失控的可笑災難。而我們這些後來者,竟在數萬年後,親手終結了這場災難的餘波。
這封信是我在對比了星象與古曆法後從某個藏匿在神殿最深處的石磚之中找到了,照理來說治癒書應該會被藏在更隱密的地方,庫歐當年究竟是如何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找到那本已沉睡萬年的古書,我應該找個機會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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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蒂卡.芭薩利雅.獵豹
於內環黃金國研究總會,發表於環海紀元20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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