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海紀元200年6月初。
外環某處平靜的海域,一艘老舊的木製商船隨著洋流輕輕搖晃。船帆上繡著褪色的民船旗幟,甲板散發著海鹽、木頭與淡淡香料的氣息,就像是從百年前那個鐵殼船還尚未興起的年代穿越過來的。
雷歐娜.蘋果酒在船艙的吊床上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獅鬃柔軟地散落在枕頭上,獅尾無力地垂在床邊,微微捲曲。她試著坐起身,獅耳輕輕抖動,琥珀色的眼睛還帶著睡醒後的迷茫與慵懶。
「你醒了。」庫歐.侍.狐坐在床邊的小木箱上,三條銀白狐尾輕輕捲成一團,像一隻守護在巢穴旁的狐狸。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溫柔的看著面前的母獅,狐耳柔軟地垂下,手裡還捧著一本泛黃的航海日誌。
雷歐娜眨了眨眼,金色獅鬃晃動,獅尾本能地輕輕甩了一下,帶著一點少女的嬌憨:「……我們在哪裡?要塞……戰鬥……我只記得自己中了一刀,然後你救了我。」
「我們在外環某處的平靜海域。」庫歐輕聲回答,三條狐尾緩緩展開,像在用尾巴的動作安撫她,「已經過了兩個多禮拜。你睡得很沉,我每天都在幫你治療身體,但你失血太多,身體復原需要時間。」
雷歐娜的金色獅鬃晃動,獅尾輕輕碰了庫歐的其中一條狐尾,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兩個多禮拜……發生了什麼事?」
庫歐深吸一口氣,狐耳微微豎起,開始將這段時間的風暴一一道來。「海演要塞被滅絕飛彈擊中後,引發了極其強烈的心爆。那場爆炸產生了大量特殊輻射,對我們獸幾乎沒有影響,但對人類卻是劇毒。當時在場的人類士兵,大多數在一個禮拜內就……猝死了。」
庫歐的聲音愈發低沉,三條狐尾無意識地捲緊,「烈火龍團因為幾乎沒有獸化士兵,受到的打擊最重。他們的軍事力量在那場爆炸中幾乎被摧毀了大半。」
雷歐娜繼續問道,似乎想要知道更多:「王朝與大洋諸國現在怎麼樣?」
「兩邊在邊界開戰了。」庫歐繼續道,「但因為要塞爆炸的影響,雙方都元氣大傷。交火反而比之前幾個月還要……沒那麼激烈。表面上看起來像冷戰,但我總覺得太安靜了。安靜得讓我懷疑,王朝是不是還藏著什麼更大的計畫。」
雷歐娜沉默了片刻,接著坐直身子,獅尾溫柔的捲起,又碰了碰庫歐的一條狐尾:「還有一件事,為什麼……要搭這種老舊的木船?不是應該找艘像樣點的鐵殼快艦嗎?」
庫歐終於笑了,狐耳輕輕抖動,三條尾巴同時靈活地捲起一圈,像在分享一個小秘密:「因為木船幾乎沒用到金屬,不容易被環訊雷達偵測到。我們現在算是『失蹤人員』,低調一點比較安全。況且……」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彎起,「搭這種老船,感覺像在進行一場很久以前的冒險,不是嗎?」
雷歐娜也輕笑出聲,金色獅鬃隨著笑意晃動,獅尾開心地甩了兩下:「你這狐狸……總是能把危險的事情說得這麼浪漫。」
兩獸簡單吃了點船上的乾糧和水果,雷歐娜靠在船舷邊,看著海面反射的陽光,獅耳滿足得微微前傾。庫歐則坐在她身旁,三條狐尾自然地搭在她身後,像一道溫暖的銀色圍巾。
隔天早上,木船在一座小型浮動島靠岸。島上的街道上瀰漫著海鮮與香料的香氣。
兩獸一起上島採買物資,像一對正在度蜜月的年輕戀人。雷歐娜換上了簡單的冒險者短衫,金色獅鬃用絲帶隨意綁起,獅尾在身後輕快地甩動;庫歐則穿著寬鬆的襯衫,三條狐尾從衣擺下露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他們走進海邊附近的小吃街,點了熱騰騰的章魚燒與草莓奶油可麗餅。庫歐瞥了一眼店內的電視機,裡面正在報導最新戰況:一對完成五道改造的大洋軍獸化情侶士兵,在止境之牆的血光堡與環海軍炮艦群激戰,並取得壓倒性勝利。
雷歐娜咬了一口可麗餅,金色獅鬃被海風吹起,獅尾好奇地捲起:「大洋諸國的獸化技術……真的已經先進到這種程度了。我們環海軍可沒那麼多能完成最終融合的強大獸。」
庫歐用叉子輕輕戳著章魚燒,三條狐尾輕快地捲起:「是啊。我們用的是『愛的力量』,而你們王朝……總是把獸化當成工具。」
吃完餐點,兩人來到島上一個不起眼的古代遺蹟。因為不是旅遊旺季,遺蹟裡幾乎只有他們兩個。陽光穿過浮石縫隙,灑在古老的石碑上。
庫歐站在一塊刻滿古老文字的石碑前,三條狐尾輕輕擺動,像在與過去對話:「這個遺蹟是王朝紀元時某個開拓者建立的第一個城鎮,距今差不多一千年。對中環和內環來說不算什麼,但以外環的歷史來看,已經非常古老了。它見證了外環從一片混亂到今天這副模樣的過程。」
雷歐娜的金色獅鬃在陽光下閃耀,她伸出手輕觸石碑,獅尾好奇地捲起:「你好像對古代事物很感興趣。」
庫歐站在她身旁,三條狐尾輕輕擺動,像在與石碑對話。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浮現一絲認真與憧憬:「我做過一些史學研究。因為我的夢想之一,就是解開我手上這本治癒書的來頭。它到底是黃金國的遺物,還是更古老的東西?如果能弄清楚它的技術原理……說不定有一天,我能重新製造出新的治癒書,讓更多人不再因為戰爭而失去同伴。」
雷歐娜轉過頭,金色獅鬃晃動,獅尾輕輕碰了碰庫歐的一條狐尾,聲音柔軟得像海風:「你總是這樣……把最遠大的夢想藏在溫柔的笑容後面。」
庫歐忽然露出促狹的笑容,三條銀白狐尾同時輕快地甩動,像三道調皮的銀色閃電在陽光下劃出弧線。他歪頭看著雷歐娜,狐耳輕輕抖動,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戲謔與溫柔:「那你呢?總覺得你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公主氣質。難道你是哪個隱藏的公主殿下?」
雷歐娜愣了一下,金色獅鬃被海風輕輕吹起,她那獅尾先是僵硬地停在半空,隨後緩緩捲成一個可愛的弧度。她琥珀色的眼睛直視庫歐,嘴角卻浮起一抹帶著少女俏皮又認真的笑意:「……我確實是。我是環海王朝的第一繼承人,雷歐娜.白富二世。」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庫歐的三條狐尾瞬間僵硬在半空,像三根被定格的銀色羽毛,狐耳猛得豎得筆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往後微微一仰:「……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雷歐娜輕輕搖頭,金色獅鬃隨著動作晃出漂亮的光弧,獅尾開心地捲住他的一條狐尾,像在用最親密的動作確認這份突如其來的坦白:「不是。我化名『蘋果酒』,就是為了躲避那些無聊的暗殺;偷偷加入環海軍,是因為我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而不是坐在湖心城的皇宮裡,聽那些僕人還有官員抱怨哪個政客到底是不是瘋了。」
庫歐愣了好幾秒,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狐耳,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笑意:「所以夢裡的那個皇冠不是什麼象徵性的東西……你居然真的是公主殿下?我以前還以為自己只是在夢裡擅自認為你是個公主……結果你還真的是王朝的公主。」
雷歐娜的獅尾更緊地捲住他的狐尾,兩條尾巴在陽光下輕輕交纏,像兩隻終於找到彼此的小動物。她低聲笑道:「那現在呢?知道我是公主之後,還敢繼續跟我一起冒險嗎?」
庫歐的三條狐尾立刻活潑地甩動起來,像三條興奮的小狗尾巴,他故意湊近一點,狐耳輕輕碰了碰雷歐娜的獅耳:「當然敢。公主殿下,我可是從夢裡就決定要跟你一起航行到天涯海角的人了。」
兩獸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出聲。那一刻,遺蹟裡的古老石碑彷彿也變得溫柔起來,陽光穿過浮石縫隙,形成了某種神聖意味的柔和靈光,灑在他們交纏的尾巴上。
晚上,浮動島邊的小餐館裡,海風吹來陣陣鹹甜的味道。兩人坐在靠海的木桌旁,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海鮮義大利麵、有著淡鹹鮮味的海帶湯和一瓶當地特產的果酒。
雷歐娜的金色獅鬃被燈光映得柔軟,獅尾滿足地捲在椅腳上;庫歐的三條狐尾則懶洋洋地搭在桌邊,像三條偷懶的小尾巴。
雷歐娜用叉子輕輕戳著可麗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庫歐,像個好奇的少女:「那你呢?有什麼家族秘密要告訴我嗎?」
庫歐笑了笑,狐耳輕輕抖動:「我可沒有什麼有關家族的大秘密。真的要雞蛋裡挑骨頭說的話,就是最近爺爺寄了一封信給我,不過大概只是閒話家常、問我有沒有好好吃飯之類的吧。」
雷歐娜的獅尾瞬間興奮地甩了起來,金色獅鬃晃動:「我可以看看嗎?我想知道什麼樣的人能養出你這麼……特別的孫子。」
庫歐被她那雙亮亮的琥珀眼睛看著,完全招架不住,笑著從懷裡取出信封:「好啊,公主殿下想看,我就給你看。」
雷歐娜接過信封,獅尾開心地捲住庫歐的一條狐尾,像在撒嬌。當她展開信紙時,一枚古老的徽章滑落出來——主題是獅子與狐狸並肩站立的圖案,邊緣刻滿王朝皇族專屬的金色花紋。
雷歐娜的獅耳猛地豎起,獅尾瞬間僵硬:「這是……只有王朝皇族才能配戴的『雙聖徽』!」
兩獸繼續往下讀。信中,庫歐的爺爺用蒼老卻堅定的筆跡寫道:「孩子,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你。環海第二王朝的初代女皇——雷歐娜.白富,是我的祖母,這個徽章就是證明,你能在徽章的後面發現我的本名,在從皇室分家後我改姓成了你祖母的姓氏;這個秘密我本想帶進墳墓的,但當我回憶起你小時候常問我是不是哪個大貴族時⋯⋯我決定還是告訴你事實,這樣你我在這件事上都能毫無遺憾了。」
庫歐與雷歐娜同時抬起頭,四目相對。
雷歐娜輕聲道:「我們……居然有著同一個祖先。」
庫歐的三條狐尾緩緩捲起,聲音帶著複雜卻溫柔的情緒:「那……我們該怎麼看待這件事……這會不會跟我們的夢有什麼關係?」
雷歐娜的獅尾輕輕揉了揉他的狐尾,像在用最親密的動作回答:「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陌生人。」
就在這時,庫歐的環訊機忽然響起。小小的螢幕上出現伊麗莎.血斧的影像。
她赤紅龍鱗在燈光下閃爍,火焰般的龍尾輕輕捲動,背景是漆黑的夜空與巨型旗艦的輪廓:「狐狸先生,還有那位獅子小姐。我是伊麗莎.血斧。烈火龍團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請帶著你們的團隊,前往我們的秘密旗艦——『伊莉莎白之傲』。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你們一起討論。」
電話那頭,伊麗莎的龍瞳裡燃燒著認真的火焰:「現在很多情報顯示,王朝的首相,也就是秦漢魏,正在準備率領一支軍隊攻擊我們的旗艦,如果我們真的被王朝打倒了,恐怕將沒有人能阻止首相的野心。」
雷歐娜與庫歐對視一眼,金色獅鬃與銀白狐尾在燈光下輕輕交纏。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ZJZe2sKX2
兩獸同時輕聲回答:「我們去。」
浮動島的夜風吹過,帶著海的鹹味與未來的未知。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yngESrWDM
兩隻命定交織的獸,正朝著同一片更深的海洋揚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