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 - 第2章《少女與巨犬》

葉那和班上同學保持有禮但疏遠的距離，對大家都親切但也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大多同學目光總放在身後的葉氏，試圖搭上關係為家族取得合作關係。

除了轉學生，葉那總不自覺將目光投向多克雅．多蒙特，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多克雅安靜坐在座位做自己的事，因為怕生個性，沒和誰有太多接觸，沒人知道她課餘時間離開教室後的蹤跡，老師們也不太喜歡她，存在感極低。

放學時間，葉那在校門口等待司機，人潮中又找到總低著頭的紅辮子。無聊地見她獨自走進無人巷口角落，銀灰色的巨大狼犬從陰影中走出，身上綁著一袋包裹。

『那隻狗高度快到成人胸口，不知有沒有攻擊性。』好歹同學一場，葉那走向巷口打算關心，卻聽到多克雅的聲音。

「呦，笨狗，你來了。我的東西帶來了？」與在班上表現不同，現在的多克雅說話輕浮，鏗鏘有力。

她扯著狼犬的耳朵。「敢給我遲到，找死啊，笨狗！」

狼犬發出哀鳴，垂下耳朵睜著無辜巨眼表示投降。

她嗤了聲，拍拍巨大狗頭，取下細框眼鏡捏著鼻樑。「別裝無辜。下份工作時間也差不多。」解開將胸前的紅色髮辮，長髮呈現微微波浪捲。

『多克雅真的是蕾？！』躲在一旁觀察的葉那，大吃一驚。

少女解開胸前扣子調整衣物，伸著懶腰。「我的天，一整天坐著上課腰酸背痛。」和狼犬一同離開，彷彿沒注意遭人注視。

葉那走進巷弄，已經不見一人一狗身影。

－－－

接下來的日子，葉那更注意不知道是多克雅還是蕾的舉動，觀察幾天又不禁懷疑那天所見是不是錯覺，但每隔幾天確實看見巨大狼犬接送這位轉學生。

葉那輕點手機中行事曆，推算狼犬今天會前來接送，他已交代司機不用接送，讓校內管家準備單車，心想一切就緒，就瞧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葉那預測，放學時間狼犬接送多克雅，一人一獸走進街巷。

葉那騎上單車跟蹤，一人一獸腳程意外快，騎單車的葉那差點跟丟行蹤，在十字路口見目標進到某一街道又趕緊追上。

這裡是小有名氣的風化街，路上大多是剛放學或下班的通勤族，也有穿著華麗服飾招引客人的年輕小姐及皮條客，葉那牽著車，藍色的眼睛四處張望，尋找多克雅，同時也好奇街道景色。

「喂，你眼睛瞎了，撞到人不說對不起？」

葉那不小心撞到人，見流裡流氣的青年叫囂，還有三個同行小弟起鬨。他摸了被撞的肩膀，心想沒保鑣還是避免生事。「抱歉，有受傷嗎？」

被撞的青年見男學生舉止有禮，看制服竟是那出名的貴族學校。「我的肩膀痛得動不了，看是骨折，臭小子，你要怎麼賠我？」

「大哥你受傷，看來要住院。」小弟A見狀順勢搭話。

「白目傢伙，眼睛不看路嗎？把我大哥撞傷，你要負責啊！」小弟B手指葉那大罵。

葉那雖說不想事情鬧大，對明顯敲詐的一行人任何賠償都不想給，他騎上單車。

「看你說話挺有精神，想必肩膀沒有問題。我還有事先離開。」他踩上踏板離開。

「唉，想去哪裡？」小弟抓住單車，口氣極差的叫罵。

「我有事要先走。」葉那一副不怕事。

不屑的表情惹怒一行人，他們揚言開打，葉那抓起書包揮向他們，趁空檔脫身而逃。

看有錢學生騎車離開，帶頭青年拿起手機呼叫兄弟圍堵。沒多久，一群人抓到喘氣的葉那，他的眼角受傷，雙手被流氓抓住。

「小少爺，你今天撞到人，怎麼可以逃走咧？」帶頭青年咧嘴，手拖著棒球棍。

葉那冷哼一聲，無視眼前這些人，盤算著回家如何交代身上的傷，怎麼回敬這群人。另方面，也氣明明學過防身術，自己就這麼容易被抓。

帶頭青年吐口水吩咐小弟們好好招待他。

咚咚咚的高跟鞋敲打地面，傳來懶懶的女聲。「阿咧，這裡那麼熱鬧，有好玩的？」

「蕾，這臭小子撞人不道歉，我要好好教他禮貌。」

聽到熟悉的名字，葉那望去女聲源頭。

紅色捲髮隨意盤起，不受控的髮絲垂在肩上，蕾穿著小洋裝外加白色短毛外套，踏著高跟鞋，臉上畫了精緻豔妝。

「蕾，妳快走！」葉那大喊。

「妳認識他？」青年問蕾。

「生意認識。彈頭呀，看我的面子放過他唄。」

「這小子撞到人，總得賠點醫藥費吧。」彈頭抬眉。

「哼，連皮都沒擦破。小彈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不就貪錢嗎？」蕾說破他的計畫。

「別以為我們有交情會放過妳，不怕連妳照打？」彈頭不悅。

「哈，你們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我會怕你們的鳥功夫？你聽過我做過的事吧？打趴你們，我可是綽綽有餘。」話一說完，暗處出現低吼示威的狼犬。

彈頭聽說過蕾做過的事蹟，防備著她和尺寸與成人差不多的狼犬。

「就看妳面子，下次沒好狗運了。兄弟，走！」彈頭讓小弟們放下葉那，帶人離開這裡。

蕾拉一拉落肩的外套，嘆一口氣，走過去扶起搖搖欲墜的少年。

葉那盯著艷妝少女。「妳是蕾還是多克雅？」

「啊啦，你不是知道嗎？」蕾使喚著狼犬幫忙。

「這陣子你一直觀察我，就連今天一路跟蹤到這裡。笨狗，你顧好葉子，我去牽車。」蕾牽起倒地的單車，紅色眼睛望向他們。「先回到我那，再說吧。」

走進華燈閃爍，男男女女笑鬧的酒吧，蕾與酒客撒嬌幾句，又和老闆說了話，對方指一指後方的門。

「葉子，過來吧，先處理你身上的傷。」蕾看了狼犬一眼，通人性的狼犬推著葉那走進後方休息室。

比起外頭喧鬧的氣氛，休息室顯得安靜放鬆，為了讓工作人員能休息片刻，門牆的隔音功能做得十分好，一關上門，令人頭痛的音樂只剩嗡嗡細聲。

葉那吃痛地坐在沙發，方才的掙扎造成全身不少瘀傷，動了動肩膀痛得倒抽口氣。

狼犬趴在門口打起哈欠，綠色獸眼隨正找醫藥箱的少女移動。

「奇怪咧？醫藥箱收去哪？」蕾搔頭。「笨狗，快來幫忙找找，之前是你用的，現在不見一定是你的問題。」如對待人般的口吻罵道。

狼犬露出情緒化表情，大翻白眼嘆氣，頭轉向另一邊，完全不想理敲著櫃子的少女。

「死狗，今天的晚飯你就別想吃了。」

像是死穴一般，狼犬唰一聲站起身，不甘不願走到蕾的身旁，尾巴掃了對方一把，從櫃子某處咬起醫藥箱。

「哈哈，我忘了放在這裡。謝囉！」蕾開心地接下箱子，拍拍巨大腦勺。

葉那感到奇怪，這不像主人對寵物的態度，像是朋友間互相幫助或戲弄彼此，雖然感覺上狗狗比較吃虧。

「妳到底是誰？是蕾還是多克雅？」葉那再次問道。

蕾讓棉花棒沾上雙氧水，專心幫好奇心即強的少年清理傷口。

「不說也沒關係，我身上有傷，家裡一定會過問，大可動用家族資源去查。」喃喃自語，有意無意的威脅，

蕾笑一笑放下棉花棒。「我的身分也沒什麼好查，被大人拋棄的孤兒，被路過的笨狗撿回去，沒被吃掉反而養大。」

『被狗養大？任誰聽了都不相信。』葉那不信。

「啊啦，這傢伙真把我養大，有時候失蹤個幾天差點把我餓死，但也讓我活到現在幫你清理傷口。」蕾拿起紗布包紮，又讓狼犬跟酒吧老闆拿飲料。

狼犬熟練地將門打開，甩著尾巴出去。

「沃夫聽的懂大家說話，可別當作一般的野獸！」蕾叮嚀。

「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阿啦，還是沒呼攏過去。」蕾關上醫藥箱又隨便塞進櫃子某處，窩在單人沙發，像貓般懶洋洋。「調查多少影響到我的生意，冒犯到客戶可不好呢。」

正好門打開，沃夫咬著放三杯飲料的盤子進來，走到葉那面前，綠色眼睛盯著他。

葉那取走一杯，沃夫又走向蕾，對方從某個地方拿出大碗，將其中一杯飲料倒進碗中，拿起最後一杯飲料。

蕾見低頭舔喝大碗飲料的狼犬後，喝口飲料豪邁發出哈的聲音，見葉那一副不問到答案就不罷休。「好啦，跟你說吧。」見沃夫抬起頭又拍了拍巨大的獸頭。

「我是蕾，多克雅．蒙多特是客戶女兒的名字。之前在樹上遇到你，是工作前的探查時間。」

「妳的工作是什麼？為什麼扮蒙多特小姐？」

蕾從小禮服裡拿出一張名片交給他。「就是什麼都做的萬事屋，只要給我錢，在能力範圍內都做，不分黑白，只管錢有沒有入我袋子。」

「萬事屋？」

「嗯哼，我口碑做得還不錯，說不定葉氏也有人曾經是我的客戶呢。只是大多接的生意都不太能公開，我不能說太多，有損職業道德。」

這樣說引起葉那的興趣。「蒙多特家要你做什麼？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蕾假作猶豫。「你真不會說？我做的生意如果你知道，會惹禍上身喔！不過，我查這個案子一段時間也沒什麼進度，聽聽就好，什麼事都別作也別說出去，否則...嘿嘿你知道的。」

蕾的任務是調查多克雅在前學校的霸凌事件，被全是少女的小型社會折騰，最終在醫院昏迷不醒，她的父親使用大量資源去調查，結果都是沒落貴族的千金惡意欺負，不小心將多克雅推落樓梯，不久後，那位加害者卻死在學校內的地下室，原因不明。

「所以囉！客戶爸爸循關係找上我調查，查到後來，幾個線索都在現在的學校，之後就到你班上囉。」

「什麼線索？」葉那追問。

蕾搖搖食指。「不能再說了，商業機密，有機會在跟你說也不遲。好啦，時間也晚，我下個工作時間到了！」蕾收拾儀容。「還是說想當我乾哥哥？我也歡迎喔！」她拋個媚眼。

葉那掉滿身的疙瘩，十全十的拒絕。

「就麻煩你離開囉。」蕾不以為意指向門口。

葉那被帶出酒吧，離開前，依稀聽見酒電視傳出「...天文學家觀測，第五小行星因為軌道運作，極高機率與月亮軌道重疊，形成藍星百年才會出現天文現象，屆時各位天文迷謹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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