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 - 第12章《樂器》

「怎麼一個晚上，錢就花光了？!」隔天，葉那拎著乾扁錢袋，怨艾地喃喃自語。

「這小錢能讓我們住一晚就該偷笑。」蕾打了哈欠。「加油！靠你了！」

「昨天我就要阻止妳租什麼豪華房，還有當我的喉嚨是鐵做？」葉那摸了摸發疼的喉嚨。「我的喉嚨從昨晚就在痛，今天換妳！妳葉笛吹得不錯啊。」他啞聲罵道。

昨天蕾隨意吹奏便引來一群人，估算這樣的人潮很快賺到今晚住宿費。他摸了摸飢餓的肚子，還好昨晚住宿還包餐，還能撐一段時間。

「我嘴巴痛。」蕾隨便拿個理由搪塞。「葉子，你跟我來。」她走進一家樂器行。

跟在後面的葉那打量店裡裝潢，所有的樂器排列在牆上，櫃檯在店裏最深處。他仔細地觀察，亞特蘭的樂器和藍星十分相似，同樣有鼓、笛子、琴，整體構造沒太大差別。

「你挑一樣樂器。」蕾指了指牆，回頭看向一臉錯愕的葉那。

「我們哪來的錢？」

見蕾不想多說，葉那開始四處挑揀，他玩過許多樂器，其中最擅長小提琴，不過沒看到類似的樂器！過沒多久，目光停留在碧綠色的七弦琴，外觀像小型月形豎琴，晶瑩剔透的玉造琴身，他忍不住伸手摸撫。

「彈彈。」蕾說道。

葉那抱起琴，手指輕巧撥弄琴弦，琴聲響起，如和煦春風。他回憶以前練習過的譜曲，彈奏片刻，手法愈來愈熟練。

蕾走向櫃檯。「老闆，這些錢買下這把琴。」從懷起拿出一袋金錢。

對方面有難色。「琴身用風屬玉石，弦線是風屬魔獸的毛偏成的，這些錢不夠買這把琴。」

紅色眼睛盯著葉那手中的琴。「的確，但用的是最低等青花石，弦也是隨處可抓的風飛鼠毛！這些常見材料，你說價值高嗎？」

老闆知道遇到行家，他暗自咬牙。「這把琴是純粹的風琴，不摻雜其他元素。」

蕾點點頭。「純元素器具能加成魔力，對風屬性的使用者更是最好的輔助，不過…」她向葉那低聲道。「葉子，琴上有沒有火燒的刻痕。」

葉那正為了蕾說著流利的亞特蘭語驚呆發楞，聽到熟悉的語言立刻尋找。「沒看到什麼刻痕。」

蕾對老闆笑道。「再好的純屬，也不如附魔。」

如果葉那聽得懂兩人的對話，絕對會滿頭疑問：蕾怎麼知道青花石、風飛鼠，甚至連元素、附魔這類藍星決不會有的知識，還能讓亞特蘭人對道無法應付？

至於沃夫在現場，大概很自然地得出一個荒唐結論——這少女多半是某個倒楣亞特蘭人轉世到藍星，穿過去又穿回來，最後變成半個藍星原住民。

老闆拿出手帕擦乾額頭上的汗水，心想這姑娘的鑑賞力驚人。明顯是火屬的女客人身上服裝雖破舊但樣式從來沒看過，盯了一會。「妳不是昨天傍晚用葉子吹奏的人嗎？」

突然跳到這個話題，蕾吱嗚點頭。「我是。」

對方一臉開心。「不如妳吹奏一曲作為剩下不足的錢好了。」

蕾沉默片刻才答應。「行。」

「很久沒聽到印象深刻的聲音，姑娘妳的音色真好呀！大家都說不論聲還是樂都屬於個人音色，音色代表靈魂，妳的聲音如此溫柔，妳人應該不錯！」他在櫃裡拿出白色的水晶墜。「妳不介意我錄下樂聲吧？」

蕾不說話，從店外撿了葉片，一切準備就緒便吹起葉笛，葉那也不自覺撥弄琴弦單音伴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bCqJeR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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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葉那抱著琴走出店門，滿臉不可思議。

「我們快離開這裡。」蕾細語吩咐。

「啊？」葉那還在方才的經歷反應不過來。

蕾拉起葉那的衣領快步走進巷角暗處，貼牆看向樂器行門口，葉那也看去，只見老闆握著錄音水晶，在門口四處張望，表情不是很好。

「怎麼回事？妳該不會詐騙老闆吧？」葉那認真問著。

蕾瞪他。「老闆要我吹笛錄音抵不足的金額。」

他也大概猜的出情況。「那他為什麼……」

「錄不了我的聲音。」紅色眼睛看著氣憤的老闆回到店裡，吐出葉那聽不懂卻意外印象深刻的話。她無所謂地聳肩「也許是老闆的錄音設備壞了。」

『妳怎麼確定老闆一定會追出來？我們才剛踏出門，就馬上逃跑躲起來？』葉那心理吐槽。

「葉子，你今天就休息不出去賺錢吧。」

「妳要去賺錢嗎？」以為蕾突然良心發現，覺得感動，結果被無情否決。

「不怕他抓住你在店裡做免費勞工還債？」

「算了。」他無力地坐在推成小山的柴塊。「我們要餓一天嗎？」

蕾靠牆。「往好處想，搞不好今天笨狗想起我們。」

中午過後沒多久，沃夫抱著一堆食物，出現在他們面前，懊惱到彷彿可以看見某隻狼犬垂耳發出嗚嗚哀鳴。

「時間還不算晚，還能吃頓午餐。」

「抱歉，一辦事什麼都忘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記得。」某個獸人壯年低下頭。

『這句「下次我一定記得」倒底要說上幾次才真的刻進你的肌肉腦袋？』蕾嘆氣，拿走食物堆裡的紅色果實。「能記的回來就好了。」她一口一口吃起來。

餓的前胸緊貼背後的葉那看見抱食物回來的沃夫感動地想哭，他拿走麵包大口啃。「你能記的帶食物回來，我就十分感謝。」

大大滿足生理需求後，他們三人坐在原地休息。

沃夫盯著葉那手裡的琴。「這把琴從哪來的？」

「買的。」葉那如此說。

「我們的錢購買這個？」

葉那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明明一早才在埋怨錢不應該花在豪華房。

「我相信蕾有能力養活自己甚至別人，但溝通問題你們怎麼解決？」

「妳哪來的錢？」葉那回想蕾當時拿出的錢袋重量應該不輕。

兩個人各說各話，才剛吃飽想睡覺的蕾正頭疼。「一，我沒工作賺錢，昨天是葉子去賣聲賺錢（葉那：喂，好好講話。），買琴的錢不是他的錢，那點錢在昨天住宿全花光；二，我既沒偷也不搶，我是用打火機換來的。」

「打火機？妳是說那個打火機？」葉那想起扎營時，偶爾出現的生火小幫手。

「你在亞特蘭有看過第二把打火機嗎？除了貴族或是魔法師，火的取得非常麻煩，稍稍吹捧它有多方便，被當作魔法道具賣到不錯的價錢。」

沃夫不追究蕾怎麼知道魔法道具，倒是好奇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她怎麼推銷便宜打火機。

「她講亞特蘭語挺流利，還替迷路的小妹妹找到家人咧！」葉那酸溜溜替蕾回答。

「妳會說亞特蘭語？」

「老師教得不錯，還有我的天資聰穎。」不想再花時間在這話題打轉的她，直接用亞特蘭回應。「笨狗，你話太多。」

沃夫遲遲沒有反應，蕾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說去買衣服，才愣愣地跟在她和葉那後頭，聽兩人討論怎麼用錢。

－－－

為了避免被樂器行老闆抓到，他們隔天一早打車前往更大的城鎮。

街道冷冷清清，除了即將遠行的旅人，大部分的人仍在被窩做著美夢。

他們和車夫說好價錢，正準備上車時，後頭傳來呼喊聲。

「等一下！」之前迷路的小女孩抱著袋子跑了過來。

蕾愛理不理，沃夫搞不清楚情況，小女孩跑到葉那面前，他只好用不標準的亞特蘭語打聲招呼。

昨天聊天才知道，亞特蘭語大分成七大語言，分別是人語、精靈語、矮人語、獸語、龍語、神語還有方便跨種族溝通的通用語，再細分的話更有數百種語言，例如：獸語可細分鳥語、狼語、魚語等；神語及龍語皆是古老的語言，特別是神語，除了神諭者外，沒有人能學習到。

習慣當翻譯機的沃夫向年紀很小的女孩問話，女孩見他陌生不敢靠近，葉那說著聽不懂的話，高大獸人翻譯，她說明來意並拿出懷裡的袋子，說是父母感謝他們找到女兒的謝禮。

葉那打開袋子，裡頭是大筆的金幣，瞪大藍色的眼睛。「這些錢太多了！」

小女孩看向沃夫，對方自然口譯葉那說的話。

「這是謝謝哥哥姊姊的禮物，謝謝哥哥幫我找我的爸爸媽媽。」她漾起稚嫩笑容。

「可是…」

「收下吧！反正我們也需要錢。」旁觀的蕾轉身上了馬車。

「可是…」

「你要辜負天真小可愛的心意嗎？更何況...父母感謝我們找到孩子，我們也需要錢，誰也不欠誰。」

葉那用為數不多學會的的亞特蘭語道。「謝謝妳，小妹妹。」

小女孩高興地點點頭，看向蕾，表情膽怯還是道謝。

蕾面無表情點下頭。

葉那看小女孩跑回不遠處的馬車，一對夫婦向他們微笑致意。

小女孩撲進父親環抱的溫馨畫面，他不禁想起遺忘已久的家人，在馬車上不禁感慨。「小妹妹找到父母，實在太好了。...不知道我父親和哥哥們現在過的如何？我突然消失，是擔心還是扼腕少了可以聯姻的人...」對於壯大家族為己任的家人，他也沒多大自信認為他們會擔心自己。

「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子女。你家人至少第一時間是擔心你。」蕾回應。

葉那想起之前沃夫提過她的身世。「妳記得父母的長相嗎？」

「我一出生就父不詳，沒見過，生我的人拿出手機相簿，讓我見見三位父親候選人的臉，至於另外...就只會可憐自己的女人。」

「......妳想他們嗎？」掙扎一會，葉那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別沒事亂問，還好我心胸寬大。」被對方丟了一個白眼後，她看著前方道路。「我早忘了他們的模樣。」

朝陽灑在她的臉龐，葉那覺得陽光溫暖不了冷漠的紅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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