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煉獄島 - 第二季第二十集：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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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仙門，主峰。

飛飛帶著一身輕傷歸來。

她的月白色長裙破了幾處，左肩有一道焦黑的劍痕，頭髮也有些散亂。但她的神色從容，步伐穩健，完全看不出剛剛以一敵六、硬撼冥島仙皇。

地迦信在主峰廣場上迎接，看見她歸來，忍不住驚嘆。

「果然厲害，一打六都可以全身而退！」

飛飛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地無敵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想留低我，佢仲未夠班。」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廣場上忙碌的劍仙門弟子。

「敗兒呢？」

「喺後殿休息。」地迦信說，「傷勢穩定咗，美兒喺度照顧佢。」

飛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辛苦佢了。」

她邁步走向後殿，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信。」

「在。」

飛飛沒有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多謝你。保護敗兒。」

地迦信愣了一瞬。

「……應該嘅。」

飛飛微微一笑，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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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很快。

千武門接到劍仙門的傳訊後，雨禪沒有任何猶豫。

「劍仙門有難，千武門豈能坐視？」

半日之內，十幾名核心弟子、三位長老，在淨真的帶領下抵達劍仙門。

淨真見到地迦信，第一句話是：「地兄，你冇事嘛？」

地迦信搖頭：「我冇事。敗兒受咗傷。」

淨真鬆了口氣，隨即神色凝重起來。

「冥島出手搶晶石，呢件事唔簡單。掌門話，佢哋可能唔止一波。」

他身後，千武門的弟子和長老們已經開始佈置。

雨禪的安排有兩手：

第一，在劍仙門主峰建立一個即時傳送法陣。一旦冥島來襲，千武門的弟子可以瞬間抵達支援。

第二，三位長老輪流值守，配合劍仙門的護宗法陣，確保萬無一失。

憫道迎上來，與淨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頭。

「劍仙門多謝千武門相助。」憫道鄭重行禮。

淨真回禮：「唇亡齒寒。冥島今日搶劍仙門，聽日就可能搶千武門。我哋冇得退。」

與此同時，劍仙門的護宗法陣全面啟動。

七十二座劍峰同時亮起，萬千劍光沖天而起，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將整片山門籠罩其中。

那光幕由無數劍氣組成，鋒利無匹，任何膽敢靠近的生靈，都會被萬劍穿心。

地迦信站在主峰上，看著那道光幕，心中震撼。

這就是三萬年大宗門的底蘊。

難怪飛飛敢以一敵六——因為她知道，只要回到這裡，就是銅牆鐵壁。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的神經依然緊繃。

冥島敢來東域搶東西，就證明他們不怕開戰。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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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殿。

敗兒的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劍。

她靠在床頭，面色蒼白，但神情依舊平靜。後背的傷已經包紮好，美兒帶來的靈花發揮了作用，傷口正在慢慢癒合。

地迦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

美兒剛剛出去取藥，房間裡只剩他們兩人。

沉默了很久。

地迦信終於開口。

「敗兒……對唔住。」

敗兒抬頭看他。

「為咗救我，令你分心受傷。」地迦信的聲音很低，「如果唔係我，你唔會——」

「冇如果。」

敗兒打斷他。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比平時多了一絲什麼。

「本來聖皇級就係難纏，而且佢仲要善於分身術。就算冇你，我都未必贏到。」

地迦信張了張嘴。

「所以，唔好講對唔住。」敗兒別過頭，看著窗外，「我擋嗰一劍，係我自己想擋嘅。」

房間裡安靜下來。

地迦信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多謝你。」他說。

敗兒沒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門外，美兒端著藥碗，靜靜站著。

她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沉默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敗兒姑娘，食藥啦。」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笑容依舊燦爛。

只是端碗的手，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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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飛飛處理完門派事務，來到後殿探望敗兒。

地迦信正好也在。

飛飛檢查了敗兒的傷勢，確認無大礙後，鬆了口氣。

「休息幾日就冇事。」她輕輕拍了拍敗兒的手，「你做得好。」

敗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飛飛站起身，正要離開，地迦信忽然開口。

「飛飛掌門，有事我想請教一下。」

飛飛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請說。」

地迦信猶豫了一瞬。

「我見到星慈。佢救咗我哋。」

飛飛的眉頭微微一挑。

「喔？嗰傢伙，竟然……」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神色複雜。

地迦信繼續說：「其實我想問嘅係——星慈嘅修為，點解係仙皇十二重？唔係十重巔峰之後就……」

飛飛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想問，點解佢冇晉升神皇？」

地迦信點頭。

飛飛走回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

「你覺得，仙皇境極限係十重？」

地迦信愣住：「唔係咩？」

飛飛搖頭。

「唔係。」

她輕輕吹了吹茶湯。

「仙皇境極限，唔係十重。係——唔知多少重。」

地迦信皺眉：「唔知多少？」

「係。」飛飛放下茶杯，「從來冇人知道點樣晉升神皇。有歷史記載，有人仙皇三重直升神皇，有人仙皇三十重仍然停滯不前。有人話要經歷生死，有人話要悟出神道——冇人知邊個啱。」

她看著地迦信，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深意。

「所以，仙皇境可以有幾重？答案係——唔知。有人三重就夠，有人三十重都唔夠。呢個，就係神皇之謎。」

地迦信沉默了。

他想起深淵邪神——那個活了五萬年的老人，最終也沒能成為神皇。

他想起麗絲——煉獄島主，仙皇巔峰，依然被困在那座島上。

他想起雨禪和飛飛——當世最強的兩位仙皇，同樣無法跨越那道門檻。

「咁……」他輕聲問，「真係有神皇嗎？」

飛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入雲海，將整個房間染成金紅色。

「可以話係冇。」她終於開口，「因為在世嘅，的確冇。」

她頓了頓。

「但係——神皇遺物，又確確實實地存在。」

她看著地迦信。

「所以，你話呢？」

地迦信愣住了。

沒有在世的神皇。

但神皇遺物真實存在。

這意味著——神皇曾經存在過。

他們去了哪裡？

死了？

消失了？

還是……

飛飛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雲海。

「信，你來自煉獄島。你應該知道——呢個世界上，有好多嘢，係我哋睇唔到、估唔到嘅。」

她轉頭，微微一笑。

「神皇係咪真係存在？我唔知。但我知道——如果有一日，你真係想搵答案，煉獄島入面，可能有人知道。」

地迦信心頭一震。

煉獄島。

麗絲。

那些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

她們……知道神皇的秘密嗎？

飛飛沒有再多說。

她拍了拍地迦信的肩膀，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信。」

「在。」

「星慈救你——你覺得係巧合，定係刻意？」

地迦信沉默。

飛飛沒有等他回答，輕輕一笑。

「慢慢諗。夜了，早啲休息。」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地迦信和敗兒。

敗兒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但她的呼吸，並不均勻。

地迦信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仙皇之上。

神皇之謎。

煉獄島的秘密。

星慈的意圖。

冥島的威脅。

一切的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緩緩籠罩。

他低下頭，摸了摸腰間的煉獄令。

令牌微微發燙。

像是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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