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煉獄島 - 第二季第十一集：無招勝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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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樹下。

地迦信坐在地上，左臂仍然麻痺，右臂插著半截木劍，模樣頗為狼狽。但他臉上沒有半分沮喪，反而雙眼放光，死死盯著面前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真係好強！」他忍不住問，「點解？」

敗兒低頭看著他。

她沉默了一瞬，轉身從旁邊的劍架上提起一把樸素的長劍。那劍沒有劍鞘，劍身平平無奇，就像尋常鐵匠鋪裡隨手可買的普通鐵劍。

她握著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修仙者……都係人。」

地迦信愣了愣。

「人係有弱點的。」

敗兒提起劍，隨意地指向地迦信。

「你用靈力護體，我點你穴位。你用不滅之氣，我用破氣劍理。你依賴功法，我避開功法。」

她收回劍，靜靜看著地迦信。

「你嘅弱點，就係太倚賴至尊不滅體。」

地迦信呆住了。

太倚賴至尊不滅體？

他一開始就得到這門逆天功法，一路走來，無論是煉獄島的魔獸、唐門的毒功、千武門的聖子，甚至是武鬥仙皇的威壓，他都是靠這門功法硬扛。

他從未想過，這竟然是他的弱點。

敗兒看著他沉思的表情，忽然問了一句。

「你，還打嗎？」

地迦信抬起頭。

敗兒那張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期待？

「跟你打……很爽快。」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不怕痛。我……可以盡情打。」

全場寂靜。

然後——

「哈哈哈！」

飛飛第一個笑出聲。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流出來。

「盡情打！哈哈哈！敗兒，你……你第一次咁講嘢！」

周圍的劍仙門弟子也忍不住笑了。

「聖女竟然話想盡情打人！」

「佢平時同我哋打，都收收埋埋，驚整親我哋！」

「終於遇到一個唔怕痛嘅！」

「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真係天生一對！」

笑聲此起彼伏。

美兒站在一旁，原本也在笑。但聽到「天生一對」這四個字時，她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心頭莫名一酸。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不想笑了。

千鶴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美兒抬起頭，勉強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

劍道樹下，地迦信站起身。

他拔掉右臂上的半截木劍，傷口緩緩癒合。左臂的麻痺也漸漸消退。

他看著敗兒，認真地說。

「繼續。」

敗兒點了點頭。

她再次提起那把樸素長劍，擺出一個極其簡單的起手式——沒有任何花巧，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是最普通的持劍姿勢。

地迦信深吸一口氣。

至尊神通運轉！

他要學！

他要學會這個少女的劍！

他回憶起桃花仙子的漫花劍，體內真氣流轉，劍意凝聚——

「桃花美劍！」

劍光一閃！

這一劍刁鑽無比，角度詭異，從敗兒視野的死角刺出！漫花劍的精髓，就在於「美」字——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美得讓人忘記這是一劍殺招！

敗兒沒有動。

她只是微微轉動劍鋒，將劍尖對準某個方向。

地迦信一劍刺出——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敗兒的劍尖，正好指在他的手腕上。

他只要再往前一寸，手腕就會自動撞上對方的劍鋒。

地迦信愣住。

他換了一個角度，再刺！

敗兒依舊沒動，只是劍尖微微調整。

又是手腕。

地迦信再換角度——上刺、下刺、左刺、右刺、正刺、反刺……

無論他從哪個角度出劍，敗兒的劍尖永遠指在他的手腕上。

好像他主動送上去一樣。

地迦信停下來，額頭滲出冷汗。

沒有動作。

沒有招式。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只是把劍鋒指向某個方向。

但他完全無法進攻。

左右上下，每一個角度，都好像毫無破綻，毫無機會。

「這是什麼劍法？」地迦信忍不住問。

「求敗劍訣——無招劍。」敗兒平靜地說，「沒有招式。」

沒有招式？

地迦信皺眉。

沒有招式，怎麼打？

敗兒看著他困惑的表情，緩緩開口。

「世上沒有最強的武功，只有最強的人。」

地迦信愣住了。

「什麼意思？」

敗兒收劍，靜靜看著他。

「意思係……用什麼武功，不是勝負的關鍵。關鍵是——怎樣去運用。」

她頓了頓。

「同一招，不同人用，效果完全不同。」

地迦信腦中轟然一聲。

他忽然想起千武門那一戰。

淨真用陰金法——戰鎖陣，只能鎖住他的腳踝。

武鬥仙皇用同一招，卻能鎖住他的全身、經脈、靈力，讓他動彈不得。

同一招式。

天壤之別。

「關鍵是……怎樣去運用。」地迦信喃喃重複。

敗兒點了點頭。

「你嘅至尊不滅體很強。但你太倚賴它，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人。」

她提起劍，輕輕一揮。

「人，是有弱點的。找到弱點，用最簡單的方法，就能擊敗最強的敵人。」

地迦信沉默了。

良久，他鄭重行禮。

「多謝指教。」

敗兒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打嗎？」

地迦信抬起頭。

「打。」

敗兒點了點頭。

劍鋒再起。

---

夕陽西下，劍道樹下劍光縱橫。

一個靈皇一重的煉獄島傳人，一個破地一重的劍仙門聖女，用最純粹的劍術，一次次碰撞。

沒有靈力，沒有功法，只有劍。

地迦信一次又一次地出劍，一次又一次地被點中手腕、肩膀、腰側。

但他眼中沒有沮喪，只有越來越亮的光芒。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最強的人」。

不是功法最強。

不是境界最高。

而是——

懂得運用的人。

夕陽餘暉中，兩個身影交錯，劍光閃爍。

遠處，美兒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地迦信臉上的光芒，看著敗兒眼中難得的專注，心裡那股酸澀的感覺，越來越濃。

千鶴輕輕握住她的手。

美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劍道樹下，劍鳴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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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十一集完）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0c12kp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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