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煉獄島 - 第二季第十五集：神物之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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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漫花庭靜臥在山谷中，院落裡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幾盞守夜的靈燈，像散落的星辰。

地迦信沒有睡。

他坐在萬年花樹的樹頂，背靠著粗壯的枝幹，抬頭望著星空。

這棵花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樹冠如傘，覆蓋了半個院落。此時花期已過，滿樹綠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隨風輕輕搖曳。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見整個漫花庭。

可以看見山谷中那片片靈花田，可以看見院落裡錯落有致的房舍，可以看見遠處山腳下，零星散落的村莊燈火。

那些燈火很遠，很小。

但很溫暖。

地迦信靜靜看著，腦中卻浮現出今早的事。

神壤。

九轉陰陽土、極陰冰壤、極陽暖壤。

神階寶物，萬年傳承，能種出神品靈花的至寶。

很美，很珍貴，很厲害。

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值得活著的東西……」

他喃喃自語。

邪神的話，他從來沒有忘記。

但走了這麼久，看了這麼多，他仍然迷惘。

那些朋友——美兒、千鶴、淨真、憫道、敗兒——很好。

那些經歷——千武門一戰、劍仙門切磋——很精彩。

那些強者——雨禪、飛飛——很厲害。

但這些，就是「值得活著的東西」嗎？

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

一陣輕柔的弦音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淡，不像從耳朵傳入，更像是直接觸碰靈魂。清妙的、悠遠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古老韻味。

地迦信一愣。

他低頭，看向腰間。

煉獄令。

那塊黑色的令牌，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弦音，正是從令牌中傳出。

地迦信猶豫了一瞬，將靈力緩緩注入令牌。

金光驟盛！

一道虛影憑空浮現，由靈光凝聚而成，懸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女子。

銀色長髮垂至腰際，一襲黑色長裙，裙擺繡著暗紅色的雷紋。她懶洋洋地斜躺著，一隻手撐著下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煉獄島主——麗絲。

地迦信瞪大了眼睛。

「手、手機！？」

麗絲愣了愣，隨即笑了。

「咩手機？」她挑眉，「呢個係煉獄令嘅傳訊之能。只係……好耐冇用過。」

地迦信回過神來，連忙拱手。

「見過島主。」

麗絲擺了擺手，懶洋洋地打量著他。

「徒弟仔，點呀？島外生活，愉快嗎？」

地迦信沉默了一瞬。

「還……可以。」

「可以？」麗絲瞇起眼睛，「搵到深淵老怪口中嗰樣『值得活著嘅嘢』未？」

地迦信低下頭。

「仍然迷惘中。」

麗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地迦信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村莊燈火。

「今早，見識到漫花庭嘅神皇遺物——九轉陰陽土、極陰冰壤、極陽暖壤。」他說，「感覺上很珍貴，很厲害。但……」

他頓了頓。

「不論那些東西如何珍貴，都只係身外物。未至於令我覺得，係一樣令人活著嘅意義。」

麗絲靜靜聽著。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徒弟仔，你咁諗，好正常。」

地迦信抬頭看她。

麗絲輕輕開口。

「但……神物嘅意義，唔係咁簡單。」

她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地迦信。

「神皇遺物——佢係一種希望。」

「希望？」

「係。」麗絲點頭，「眾生嘅希望。不論人、仙、定魔。」

她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極陰冰壤的虛影。

「例如極陰冰壤——你知唔知佢真正嘅用處係咩？」

地迦信搖頭。

「相傳，如果有一日，滅世來臨，」麗絲的聲音變得低沉，「天地冰封，萬物凍絕，任何植物都無法生長。嗰陣時，極陰冰壤就係唯一可以喺極端寒冷嘅環境下，種出植物、孕育生機嘅嘢。」

她指向極陽暖壤的虛影。

「極陽暖土都係一樣。如果有一日，天地乾旱，赤地千里，任何生機都斷絕——佢就可以喺絕望中，種出希望。」

地迦信愣住了。

「原來如此……」

他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看來是我膚淺了。」

麗絲微微一笑。

「仲未講完。」

地迦信抬頭。

麗絲看著他，眼中帶著某種深遠的光芒。

「其實最神嘅地方，唔止係咁。」

她輕輕抬手，那兩團土壤的虛影開始融合、變化。

「神皇土壤，種出生機無限——但佢唔需要用種子。」

地迦信皺眉：「唔需要用種子？」

「無錯。」麗絲點頭，「任何嘢，都可以係『種子』。」

地迦信不解。

「任何嘢？」

麗絲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

「可以係希望，可以係眼淚，可以係執念，可以係絕望。」

她頓了頓。

「你明唔明？神皇遺物，唔係『很珍貴很厲害嘅嘢』咁簡單。佢係——用嚟拯救眾生嘅嘢。」

地迦信呆住了。

希望。

眼淚。

執念。

絕望。

這些無形無質的東西，竟然可以成為「種子」？

「嗰啲土壤，只係容器。」麗絲緩緩說道，「真正嘅種子，係人心入面嘅嘢。無論係美好嘅希望，定係痛苦嘅絕望——只要放落去，就可以生出相應嘅生機。」

她看著地迦信，眼中帶著深意。

「所以，神皇遺物嘅意義，從來唔在於佢本身有幾珍貴。而在於——佢提醒眾生，無論幾絕望，都仲有嘢可以種落去，都仲有嘢可以生出來。」

地迦信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開口。

「所以……值得活著嘅嘢，都係一樣？」

麗絲挑眉。

「點解咁講？」

地迦信望向遠處的村莊燈火。

「嗰啲燈火——每一個燈火後面，都有一戶人家。佢哋每日生活，每日勞作，每日面對各種各樣嘅嘢。開心嘅、傷心嘅、希望嘅、絕望嘅……」

他頓了頓。

「但佢哋仲係噉樣活落去。因為佢哋心裡面，都有嘢可以『種落去』。」

麗絲靜靜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嘆，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驕傲。

「徒弟仔，你開始明啦。」

地迦信轉頭看她。

麗絲的身影開始變淡。

「好好活下去。繼續睇，繼續諗。總有一日，你會搵到你想要嘅答案。」

「島主——」

「有緣再見。」

虛影消散。

煉獄令上的金光緩緩褪去，恢復成那塊樸素的黑色令牌。

只剩地迦信一人，坐在萬年花樹上，望著遠方的燈火。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低下頭，看著腰間的煉獄令，又抬起頭，看著那些星星點點的村莊燈火。

良久，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希望。

眼淚。

執念。

絕望。

那些燈火後面，每一個跳動的心臟裡，都藏著這些東西。

可能這就是——眾生活下去的理由。

他閉上眼睛，任由夜風吹過臉頰。

心裡那份迷惘，似乎淡了一些。

只是一些。

但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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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十五集完）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ZBo12z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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