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煉獄島 - 煉獄島第二集：深淵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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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迦信握著斬魔劍，在亂石中走了三天。

三天裡，他見識了什麼叫煉獄。

頭頂的天從來沒有一刻平靜。雷霆如瀑布般傾瀉，有時是紫色的，有時是金色的，有時是純黑的。劫火燒紅了半邊天，又被罡風吹散。偶爾有片刻安寧，緊接著便是更猛烈的天罰降臨。

那些雷，每一道都足以將外面的宗門高手劈成飛灰。

可在這裡，它們只是背景。

因為島上那些怪物，無時無刻都在突破。

地迦信不敢抬頭。他低著頭走路，盡量讓自己像一塊石頭。那些天劫不是沖他來的，但僅僅是餘波，已經讓他這個破凡都沒有的普通人渾身發麻。

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了一座山谷前。

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只有兩個字——

禁地

字跡滄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石碑下方，堆著幾具骸骨。從殘破的袍子看，生前都是絕頂高手。

地迦信停下腳步。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進來。」

聲音很輕，像是尋常老者在說話。可落在耳中，地迦信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他咬著牙，握緊斬魔劍，邁步走進山谷。

谷中別有洞天。

沒有想像中的陰森恐怖，反而是一片寧靜。溪水潺潺，幾株老松，松下有石桌石凳。一個灰袍老者坐在桌旁，正在飲茶。

老者抬起頭。

地迦信看見那雙眼睛，愣住了。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光彩的眼睛。不是瞎，而是空。像是看透了世間一切，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激起半點波瀾。

「不知多少萬年了。」老者說，「你是第一個走進這裡的活人。」

地迦信喉結滾動：「前輩是……」

「外面的人叫我深淵邪神。」老者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深淵邪神。

地迦信腦中的記憶瘋狂湧現——五萬年前橫空出世，一人屠盡三十六個頂級宗門，只因其中一個門派的弟子對他出言不遜。後被七大仙皇聯手封印，打入煉獄島。

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滅世魔頭。

可眼前這個老人，像個退隱的田舍翁。

「坐。」老者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地迦信坐下了。

「喝茶。」

他端起茶杯，茶是熱的。在這遍地魔頭的煉獄島上，有人泡好了茶，等他來喝。

「前輩等了三萬年……就是為了等晚輩？」地迦信問。

老者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無盡的疲憊。

「我等的不是人。」他說，「我等的是……一個理由。」

「理由？」

「活著的理由。」老者放下茶杯，望向頭頂翻滾的天劫，「你看到了嗎？那些雷，那些劫。島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突破。天皇、靈皇、聖皇、仙皇……可突破了又如何？出去？外面的世界，誰是我的對手？」

他收回目光，看著地迦信。

「三萬年了。我把能殺的人都殺光了，能打的架都打完了。島上這些人，每一個都被我打過。打贏了，沒意思。打輸了，也死不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能讓我覺得……有趣。」

地迦信沉默。

「我想死。」老者說。

這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我死不了。」他繼續說，「我試過自絕經脈，三天後自己長好了。我試過跳進天劫裡，劫雷劈不死我。我試過讓那幾個老傢伙聯手圍攻，他們打不動我。」

他看著地迦信，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你知道什麼叫活著受罪嗎？這就是。」

地迦信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老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是個有意思的小傢伙。」他說，「破凡都沒有的境界，敢一個人走進煉獄島。手裡那把劍，是劍聖無痕的吧？三萬年前他進來，狂得沒邊，說要誅盡群魔。結果三個月就死在了外面。」

他伸出手，按在地迦信頭頂。

「我想把這身功力送出去很久了。可島上那些人，沒一個配得上。他們本身已經是滅世的存在，功力在我們眼中，沒意思。」

「但你不同。」

地迦信感覺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頭頂湧入，流遍全身。

「你從外面來，心裡還有光。你會開心，會憤怒，會害怕，會遺憾。這樣的人，我很久沒見過了。」

「前輩——」

「別說話。」老者打斷他，「我傳你『至尊不滅體』，我窮盡一生參悟出來的。」

「不滅之身：神兵利器如無物，萬法難傷玄武心。」

「不朽之力：斷骨重生如爪羽，鳳凰之力破輪迴。」

「至尊神通：青龍之眼見真理，世上功法階精通。」

「至尊血脈：天生戰狂傷變強，白虎戰意無上封。」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影越來越淡。

「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替我去看看這個世界吧。」

「看看還有沒有……值得活下去的東西。」

最後一個字落下，老者一身修為散盡，身影徹底消散。

只剩下一襲灰袍，落在石凳上。

地迦信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他體內的氣息在瘋狂湧動，破凡一重、破凡二重、破凡三重……轉眼間衝破破凡，直入破玄，而後破絕、破極、破地——

轟！

直達天皇境。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01ktmlKsh

然後是至尊不滅體自行運轉，將這些修為牢牢鎖住，化作肉身的一部分。

地迦信站起身，握緊斬魔劍。

頭頂的天劫不斷咆哮落下。

但他不再低頭。

因為從這一刻起，他也是這煉獄島上的怪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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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完）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Oh1Kf2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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