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錄 - 第二十章她不是瞎貓

場地內，合金地面泛著冷冽的光，伴隨著極低頻率的嗡鳴。四角防禦光幕邊緣的加固陣紋明暗交替，拉扯著四周殘存的灰霧。那些碎裂的灰影在光芒中消散，發出如細沙落地的沙沙聲。

霜凝右腿收回，她的胸口平穩起伏，唯有額角幾縷碎髮因方才的破空勁風而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李承恩直盯著那行字，垂在身側的雙手骨節隱隱發白。

「瞎貓碰上死耗子……」周平在他身後乾笑了一聲，往前湊了半步。

李承恩偏過頭，聲音很輕：「瞎貓碰上死耗子——也得先有那隻碰得上的本事。」

周平呼吸一滯，立刻縮回脖子，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李婉清側過頭，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頸側，狹長精緻的雙眸凝視在霜凝身上。

「發力點在寸勁，真氣內斂，沒有半點多餘的外洩……又一個勁敵。」

站在看台邊緣的方烈，左臉那道刀疤陷進頂燈的暗影裡，溝壑分明。他雙臂環胸，沒有看場中的霜凝，目光反而橫移，落在了角落一個沒有人注意的方向。

那裡，雲逸正彎著腰，拍打著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方烈冷嗤一聲。

他的目光隨即收回，沒有在雲逸身上多作停留。

雲逸指尖又在褲縫旁撣了一下，這才抬眼看向霜凝。

「好乾脆的腿法。」

霜凝沒有回話，只是冷著臉將右腳往地磚上輕輕一蹭，磨掉鞋尖沾上的灰屑。

不遠處，一聲沉悶的肉體砸地聲傳來。

兩道新生成的灰影，凝成的短刃同時斬落，將一名丁班男生的退路徹底封死。那男生跌坐在地，雙眼驚恐地瞪大，眼看著冰冷的刃尖直逼胸前的星紋扣。

霜凝蹭著地磚的右腳沒有收回，而是順勢往下重重一踏。

合金地面發出「喀」的一聲輕響，霜凝後腿一繃，旋即鬆開，整個人帶著刺耳的破風聲彈射而出。靛藍色的校服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極快的殘影。

韓闊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識縮了縮胖乎乎的脖子，「這姑奶奶的腿是用星辰鋼打的嗎？雲兄，你跟她做了十幾年鄰居，到現在都沒被她一腳踹死，簡直是個奇蹟。」

雲逸眼皮半耷拉著，斜睨了韓闊一眼。

「不過說真的，韓兄，霜凝的腿功固然厲害，但相比你剛才那招，驚雲移位步更是驚天地泣鬼神，以後的實戰課你來教，教官不上你的課我都覺得屈才。」

「哎呀，雲兄果然慧眼識珠！」韓闊一把抖開手裡的合金摺扇，笑得臉上的肥肉全擠在了一起，把剛才的狼狽拋到了九霄雲外。「我這套步法可是家傳的絕學，平時輕易不示人。既然雲兄這麼有心求教，回頭實戰課我給你開個小灶，學費算你八折——」

話音未落，空氣裡驟然炸開一聲尖銳的暴鳴。

一團濃重的灰霧從右側死角竄出，就地凝成一道新的灰影，掌中霧氣聚成短刃帶起一抹冷芒，直奔韓闊毫無防備的側腰。

韓闊嚇得整個人往上一躥，渾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狠狠哆嗦了一下。他腳下慌亂地往後一倒，眼看著那霧刃就要扎進他的腰眼。

但在這看起來無比笨拙的退避中，他握著摺扇的右手卻極其刁鑽地抖了一下。

半開的合金扇骨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劃出一道不起眼的半弧。「啪」的一聲脆響，扇頭一個點啄，正正磕在灰影握刃的手腕關節上。

灰影被這股力道一帶，手腕一歪，原本必中的寒芒擦著韓闊的校服邊緣劈落，在合金地磚上刮出一溜火星。

借著這一敲的反作用力，韓闊那圓滾滾的身軀爆發出了與體型極不相符的敏捷，一身肥肉跟著顛了兩顛，人已經出溜到三步開外。

「雲兄！我先去那頭指導一下其他同學，這個傢伙就當作是給你留的隨堂測驗了！」

「我操你大爺的隨堂測驗！」

雲逸看著韓闊一騎絕塵的背影，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灰霧凝成的頭顱倏然轉過，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準了雲逸胸前的星紋扣。被韓闊敲偏的右腕歪斜地吊在半空，短刃尚未完全收回，刀尖在空氣裡拖出一道扭曲的冷光。

下一刻，灰影前撲，短刃斜斜刺出。刀路極快，

卻也極歪。

那一刀明明衝著雲逸的胸口扎去，中途卻因力道不穩，不受控地往右側飄開了半寸。灰影的手腕在半空劇烈抖動，腕骨處的霧氣甚至被自身勁道震散了一圈，隨後才有些散亂地重新往刀柄根部聚攏。

可這變化太快，場中根本沒人能看清。

在旁人眼裡，這就是一記要命的突襲。

嗤啦。

灰色短刃貼著他的衣角擦了過去。

衣料碎裂，靛藍色校服邊緣豁開一道半寸長的口子。刀尖險險擦過胸前的星紋扣，力道用盡，重重扎進合金地面，激起幾點暗藍色的火星。

雲逸踉蹌著往旁邊退了半步，兩隻手撐住膝蓋，低頭喘了一口氣。

遠處，甩著一身肥肉狂奔的韓闊抽空回頭瞅了一眼，扯著嗓子大喊：「雲兄！千萬穩住！此乃韓某特意留給你的半殘教具，不用謝我！」

雲逸抬起頭，看著那道越跑越遠的滾圓背影，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半殘？」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被割開的衣角。

喀。

扎入地面的短刃被強行拔出。

灰影那隻歪斜的手腕一陣鈍響，硬生生扭了回來。散亂的霧氣順著小臂重新灌入刀柄，原本飄忽的冷光頃刻收束。短刃根部，那點忽明忽暗的白芒核心瘋狂閃爍。

雲逸臉上那點憋出來的髒話卡在了嗓子眼。

他眼皮跳了跳，身子僵硬地往後挪。

對面的灰影再次壓低了身形。短刃垂在身側，刀尖斜指地面，四周的霧氣沿著它的手腕一圈圈纏緊，紊亂的真氣共振重新蓄起。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不遠處響起。

那道殘影已然殺到跌坐的男生身前。霜凝在半空中強行擰腰，右腿橫掃而出，腿風生生劈開空氣，重重抽在那兩道灰影的胸膛上。

兩道灰影被這股霸道的寸勁直接掀飛。它們的雙腳在合金地磚上犁出幾道摩擦痕跡，足足滑退了四五步，才勉強剎住退勢。

霜凝身形落地，軍靴踩在地磚上發出「喀」的一聲。她沒有回頭看地上的男生，而是眉心一蹙，清冷的目光死死釘在前方。

灰影胸口被踢散的霧氣破開了一個大洞，連帶著身形都有些扭曲。

但是，它們沒有崩解。

四周的灰霧像泥沼般迅速倒灌，眨眼間便將缺口填平。

「出腿的剎那，核心移位了。」

她用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剛才出腳時，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點白芒確實就在胸膛正中心。但在她踢中灰影胸前的一刻，核心竟直接轉移了位置。

霜凝腦海中飛快閃過剛才拿下「首殺」的畫面。

一樣的崩泉腿，為什麼那一次能精準踢碎白芒，這一次卻踢了個空？

風聲陡緊，不容她再想。

兩道灰影同時暴起。

左側那頭短刃斜挑，刀尖自下而上抹向霜凝胸前的星紋扣；右側那頭腳步一錯，身形貼地滑出半圈，灰霧凝成的手臂狠狠扣向她的膝彎。

一上，一下。

一攻，一鎖。

跌坐在霜凝身後的那名丁班男生，連呼吸都卡在了喉嚨裡。

霜凝眸光一沉。

她沒有再去盯那點白芒。

既然會移。

那就不用找了。

喀。

右軍靴重重踏住地磚，膝蓋壓低，整個人往下一沉，楔進合金地面。下一秒，腰胯悍然擰轉，校服下擺被真氣掀起一角。

第一腿，自下而上！

鞋尖帶著淒厲的氣爆，精準撞上左側灰影握刃的手腕。短刃根部剛亮起的一點白芒被這股勁氣直接踢散。灰影整條手臂當場扭曲，霧氣炸出一圈灰白漣漪。

借著第一腿帶起的旋勁，霜凝的右腿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冷光。第二腿橫掃而出，直接抽在右側灰影的膝側。

那頭灰影正貼地滑來，膝部霧氣還未來得及收束，整個下半身便被這一腳抽得向外折開，在合金地面上犁出兩道焦黑的刮痕。

但兩具灰影仍未崩解。

散開的霧氣還在瘋狂向胸腹倒灌、修復。

霜凝沒有絲毫猶疑。

她掃出的腳尖在地面上一點，借力再起。

第三腿已至。

左側灰影胸口剛聚起的灰霧，被一記毫無保留的直踹當場轟穿。這一次，她根本不去尋找核心滑到了哪裡，而是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直接把整個胸腔踹碎！

灰霧從灰影背後轟然炸開。胸腹、手腕、肩膀三處的霧流同時斷裂。那點白芒剛在胸口亮起，連移位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勁氣碾成碎光。

另一頭灰影強行回身，短刃重新凝起，直刺而來。

霜凝看都沒看那抹刀光。

她迎著刀鋒欺身上前，肩膀險險擦過冷光。右腿短促抬起，一記狠辣的膝撞先頂偏灰影的腰側重心，趁它立足不穩的剎那，霜凝收緊的小腿猶如強弓般崩開，她連蓄力都省了，腿影在半空中連環炸裂。

啪！啪！

兩聲悶響幾乎疊成了一聲，生生將灰影的軀幹踢出兩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窟窿邊緣的灰霧還在翻湧，試圖拉扯癒合。

霜凝根本沒給它半點喘息的餘地。

她借著連環踢的反作用力，身形在半空中倏然擰轉。右腿順勢高高揚起，靛藍色的校服在狂暴的真氣灌注下繃得筆直，拉出一道凌厲的殘影。

隨即，右腿高高揚起，自上而下劈落，腿風撕裂空氣，發出一聲銳嘯！

轟！

沉重的軍靴後跟，結結實實地砸進了灰影的頸窩。

那具千瘡百孔的軀殼再也承受不住這股下墜的重壓。連帶著體內那點還未來得及閃爍轉移的白芒核心，在絕對暴力的碾壓下，被一腳徹底踩爆。

兩具灰影同時崩散，灰霧轟然散開。

狂暴的腿勁捲起漫天飛灰，向四周倒卷，撞在防禦光幕上，又被邊緣的加固陣紋撕成細碎的煙絲。

半空中，淡青色的字痕接連跳出，在一片赤紅的受傷警告中顯得格外刺眼：

【丁班，學員代號 02，擊碎幻戰投影核心，消滅數：2】

【丁班，學員代號 02，擊碎幻戰投影核心，消滅數：3】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PJL2Kijx
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SclLDDQ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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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Y8yhVC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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