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來了,下來了兩個女警,李曇坐在一旁的長椅上,頭沮喪的垂著,她感到身心俱疲。她們先和打電話報警的人談了一下,然後朝著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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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短髮女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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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地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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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裡面還有人是嗎?」另一位女警將手輕放在李蔓肩上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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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快點去救他們!他們——!」和眼前的女警對視的同時,李蔓啞然,她甚至以為自己根本沒有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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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短暫見面,她也不會認錯人, 即便身高和髮型不同,但臉就是同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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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兩個人分明就是吳采琳跟張曉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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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不是在裡面嗎?」李蔓驚訝的指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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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像吳采琳的女警放在她肩上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和搭擋對視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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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張曉航的那位憐憫的看向李蔓,「那不是我們,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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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完全沒解釋到任何事情,但李蔓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怔怔地盯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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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能再出來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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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只是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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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沈默地望向那棟白色建築物,空氣中有種寧靜而壓抑的氛圍,就像是在那些離不開的人哀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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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機器一樣,腦子動很快,一直思考、一直反覆」那語氣裡竟有種羨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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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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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走了,而李蔓也像是被抽空了靈魂一樣,像個行屍走肉一般。對於這樣既沒有做筆錄,也沒有其他警察來支援,就這麼輕飄飄又詭異的被放下這件事情,竟沒有感到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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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這世界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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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接住癱倒的她的救命恩人開車送她回家,在她準備下車時,她才想起來她忘了說自己家的地址,李蔓轉頭看向駕駛座,恰好那人也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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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有些似曾相似,是個走在路上會讓忍不住一直回頭的長相,李蔓總覺得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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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羅雅昕的哥哥⋯⋯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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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一直沈默的觀察著這個女孩,從她從建築物裡衝出來那驚恐的模樣,到後面和那兩個奇怪的警察談完後,那魂不守舍的神情,他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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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的事情,好像也從她的狀態裡可以猜到。他不忍再繼續詢問她任何問題,至少不能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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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聯絡妳,我有些事情想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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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沒有拒絕,她點點頭,打開車門,緩慢而沉重地走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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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家裡,撲鼻而來的飯菜香吸引著李蔓的腳步,她搖搖晃晃地走到廚房,看到了在裡頭忙碌的媽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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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怎麼跟她說李曇不在了?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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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身影逐漸模糊,疲憊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爆發,眼淚無法克制的流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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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的李母轉頭,便被站在廚房門口,哭得一蹋糊塗的李蔓嚇了一跳,連忙關掉火和抽油煙機,走到李蔓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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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哪裡受傷了嗎?不是出去玩嗎?怎麼哭得這麼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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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姊姊她⋯⋯嗚嗚⋯⋯」李蔓哭的太厲害,連話都沒辦法講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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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曇不會回來了。”這句話她始終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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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蔓蔓怎麼哭成這樣?」可能是聽到李蔓的哭聲,李父從書房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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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環抱著李蔓安撫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一回來就哭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看到女兒哭成這樣,她心裡也很是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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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摸了摸李蔓的頭,眉頭皺得很深,「剛剛我看到君言的車,蔓蔓,是君言送妳回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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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李父的詢問,李蔓只草草點頭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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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答案的李父好像找到了方法一樣,轉頭就去拿手機,「我問一下君言知不知道怎麼了,如果是那小子惹哭我的寶貝女兒他就死定了⋯⋯」後半句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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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蔓根本沒有注意爸爸說了什麼,她只擔心她要怎麼說李曇的事情。李母耐心的將她扶到沙發坐好,讓李星去裝水。剛剛還在打電動的李星也是聽到動靜下來了,記憶中第一次看到李蔓哭著這麼厲害,他顯得很驚慌失措,把水杯放下後,他就坐在一旁擔心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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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點了嗎?妳想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嗎?」見李蔓平靜下來,李母便問起她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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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點點頭,但話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去,她癟著嘴怕眼淚又失控,「⋯⋯姊姊,嗯⋯嗚⋯姊姊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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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哪個姊姊?」李母的表情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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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想中的驚恐,也沒有不願相信的怒吼,李蔓睜著大眼看向母親,那眼裡的疑惑就像是又打了李蔓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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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啊⋯⋯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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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李父正巧也走了過來,他手上握著手機,看向李蔓的表情很哀傷,他在李蔓的另一側坐下,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君言都跟我說了,他說妳今天失去了很要好的朋友,情緒很低落,唉⋯⋯妳一定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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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說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00xKUxa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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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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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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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難怪妳會哭成這樣,沒事,哭出來吧,媽媽陪著妳。」聽到了原因,李母也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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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失去朋友很難過,但再交新的朋友就好了!」雖然李星所理解的失去和他們指的不一樣,但其他人並沒有去糾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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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靠在母親的懷裡,卻在想著為什麼羅君言要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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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知道羅雅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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