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消散在人海裡 - 或許其實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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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是大家清除穢氣

今天這個時候，大家都會吃團圓飯，陳瑞祥家和親戚一起吃飯，簡依凡他們也到男方家吃飯

吳梓媃悠閒地睡到自然醒，沒有煩人的親戚，沒有早起的裝扮，沒有吵雜的小孩，也不需要陪笑，一個人待在家，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追劇，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滑手機，好像已經習慣一個人

對她來說，或許是高度壓力下的舒適圈，不覺得孤獨，反而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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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陳瑞祥發來了消息，通知她下午再來就好

吳梓媃收到通知後，躺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睡衣，鄰近出門時間，她拿著衣服去浴室洗了澡，吹頭髮，換上了暗紅色的針織毛衣跟拖地褲，背著白色小方包，拿著鑰匙要開門時，突然想起冰箱里的布丁蛋糕，拿了個袋子回廚房把它裝起來，旁邊再放些保冰袋，再拿了個外表好看的紙袋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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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陳瑞祥家，樓下的鐵門把玻璃窗遮住，只有門是可以打開的，燈開得不多，只開前面幾盞，桌子上早已擺滿火鍋要煮的料

陳瑞祥在廚房洗菜，陳父用筷子在試鍋裡的料熟沒熟，陳母則坐在旁邊輔佐，一進門，陳母就瞥見，一身紅紅火火的吳梓媃走了進來

「叔叔阿姨，新年好。」

吳梓媃開口道

「新年好啊。」

陳父母一口同聲地說

陳瑞祥端著洗好的蔬菜走了出來

「新年好啊陳瑞祥。」

吳梓媃看到他後說著

「新年好。」

陳瑞祥說著

大家圍著煙霧繚繞的鍋子，開始吃飯，中途吳梓媃拿出紅包給了陳父母，他們接受的同時也回贈她一個紅包，她擺手拒絕，但耐不住他們的熱情，只能收下。

過年的街很冷清，但一間一間房子裡卻特別熱鬧，過年，總令人特別期待，或許遠在他鄉的上班族，能有時間回家看看年邁的父母，或許異地戀的情侶，能在此時有個機會見面，或許團聚，本就是撫慰心靈。回不了家的人，也能打著電話，也能感受到家中的溫暖，美好且滿足，美滿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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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大家一起幫忙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此時有位年紀稍長的阿姨帶著兩三個人走了進來

「阿芬啊，你這是幹什麼？」

陳父停下動作，手裡還拿著要洗的碗筷

「哥，我昨天說的很清楚了，就借我一百萬，你開這麼大的餐廳，不可能沒有這些錢。」

那位叫阿芬的人說著就坐下來了

一個個都沒擺好臉色，不知道的以為是討債

「我手頭上也沒這麼多錢啊，我還有小孩要養還有貸款要還啊。」

陳父走到前面，用手擺擺讓陳母和吳梓媃站到後面

「小孩？不會說的阿瑞吧？他沒找工作嗎？不是姑姑說你喔，你這個年紀，我兒子都年薪一百萬了，以前小孩裡，你不是頭腦最好嗎？怎麼現在還得啃老啊，真不是我說......」

「閉嘴！」

阿芬說到一半被陳父給打斷了

「借錢怎麼讓你借出成就感了？你不是很有錢嗎？」

陳父語氣特別憤怒

陳瑞祥不想待在樓下聽著大人的爭吵聲，便放下手上的東西，走上二樓，但又怕爸媽出事，坐在被遮住的樓梯間，偷聽他們說話，雙手靠在腳上，一隻手扶在肩膀上，讓頭能放在上面

他為了想自己開遊戲公司，家裡開店時間幫忙，晚上出去接案子，攢錢，只為完成夢想。可到頭來卻讓別人因為自己而踩在自己家人頭上，這委屈與憤怒讓陳瑞祥咽不下這口氣，但也無能為力

吳梓媃站在樓下無所適從，阿姨看出她的尷尬，連忙拉她到旁邊

「小媃，你上樓幫我看看阿瑞怎麼了？」

吳梓媃點點頭，拿著自己的包跟袋子跑了上去

抬頭，看見陳瑞祥縮在階梯上，與她對視

樓上只有房間與房間前面的走廊燈開著，樓下則很亮，暗亮鮮明，像陳瑞祥一個人獨自承受寂寞，心中無法釋懷，吳梓媃像黑暗中的光明，使她走近

他側過頭咳了咳，擦了擦臉，若無其事地摸了摸口袋

沒帶手機

他想

吳梓媃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就擋住了去路，樓下的爭吵聲越來越激烈

從借錢談到陳瑞祥小時候，從小時候談到現在，不知為何話題都在他身上

因為他以前很聰明壓過對方的小孩，所以現在來報復嗎？因為他們是和家裡吵架搬出來，卻又能繼承遺產嗎？吵架都在戳別人痛處

吳梓媃轉頭看見陳瑞祥用左手撐住自己的頭，沒讓她看見自己的臉，吳梓媃往前傾，看見他褲子上有一顆顆印痕，還瞧見他的手指一直在擺弄頭髮，像內心焦躁不安的心情

她右手伸去，輕拍他的右肩

「端端，不開心會變醜醜喔。」

她安慰人的手法生疏，用想像的方式努力學著他爺爺的口氣

身體不碰身體，是小心呵護他的自尊

學著爺爺說話，是維護他的心靈

陳瑞祥默默擦掉自己的眼淚，轉頭問

「你怎麼知道？」

他聲音帶了顫抖

眼淚浸濕下眼睫毛，眼眶泛紅，淚痕明顯地出現在臉上，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

吳梓媃從袋子裡拿出從超市買的布丁蛋糕，外表有些許水珠，是保冷袋退冰的水氣

一盒有四個，裡面還有附湯匙，她拿出一個遞給他

「吃了草莓布丁就不哭哭啦。」

她語氣溫柔，像哄小孩那樣

陳瑞祥接過，看見有效期限早已過去兩天，他看了看她，柔和的眼神與他對視，看起來渾然不知布丁早已過期

「有什麼問題嗎？」

吳梓媃見他都不動，問了問

陳瑞祥搖頭

撕開外表的貼紙，打開蓋子，蓋子黏在貼紙上，輕拍著他的手背

挖一口，奶油將湯匙包裹起來，陳瑞祥將上面的奶油跟蛋糕吃完後才吃布丁，剛吃一口布丁，強烈的酸味浸滿了整個口腔，陳瑞祥皺眉

「是不好吃嗎？」

吳梓媃說著想拿起一個來吃，被陳瑞祥搶走

「這些都給我嗎？」

陳瑞祥問

吳梓媃第一次看見他這麼護食，有點矇，但還是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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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淚痕隨之消散，是因為送布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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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也不是那麼麻煩

他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XhFkMj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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