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雜文集 - 《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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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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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拍打在陳舊的石磚路上，突起的陷阱等待路人經過，踩過使人被濺的一身濕，但沒有人會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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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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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一口白煙，伴隨心中難以言喻的心事。

些許強風敲打著窗戶，老人只是看著搖曳的樹枝，透著街邊的路燈，這樣的生活他已經經歷無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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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了嗎，還真是......一成不變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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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Z區，在這座巨大的城市集體裡，Z被他人習慣性的稱為「後巷」，畢竟比起那些人才輩出，企業爭先恐後的前端城市，Z更像是被時代所遺忘的輝煌，被時間殘忍拋棄的白髮。

如果60年前一樣，在他尚且年輕時，也曾有那輕狂的夢想，夢想前往A區那般在無數人心中光鮮亮麗的城市，成為一名「築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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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也曾接近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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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回憶著，窗戶晃動的舊木框卻像是在提醒他僅有的時間，他被叫回了令他無法接受的現實，想起了那個如同過往的自己，抱持樂觀以及希望前去追夢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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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莎，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夠讓家族.....不，讓世界感到驕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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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煙不再飄蕩，只是隨著時間消散在房間裏，那支煙卻依舊夾在他的指間，那如同哲學理念高遠的理想，在雙眼永遠的闔上後，如同一本舊時代的典籍，被永遠的塵封在了名為「時代」的書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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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爾•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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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墓碑上的名字，也是傑爾家族目前曾有過的，最高尚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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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區的天空總是比城市中心灰一些。

不是因為過去的陰霾，而是因為這裡太安靜了。

風從空曠的街道吹過，捲起幾片枯葉，貼著老舊的石磚路面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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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Z區邊緣，一座不大的墓園靜靜佇立，枯槁的樹木緩慢的搖晃著。

人很少，沒有記者，也沒有企業代表，只有一場簡單到近乎寒酸的葬禮。

黑色的棺木被放入墓穴，牧師低聲誦讀著最後的悼詞，站在墓前的她沒有哭。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

黑色長髮垂在肩上，神情平靜，如同湖水一般。

而掀起了漣漪的人，是她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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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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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輕聲說。

鐵鏟將第一鏟土落在棺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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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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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墓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低頭看著那片土地。

那個曾經被稱為「傑爾先生」的老人，如今只剩下一個名字刻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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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以前，這個名字其實代表著一段歷史。

Z區曾經不是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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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城的舊資料裡，這裡曾經被稱為——Zone計畫區。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企業計畫。

如果成功，Z區將會誕生一家新的大型企業，足以比肩那些前線公司的企業——Zone公司。而輔佐這個計畫的家族，正是傑爾家族。

但計畫最終失敗了，Zone公司沒有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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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只剩下一座被封存的企業遺址，以及一個越來越少被提起的名字。葬禮很快結束了，

墓園再次恢復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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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莎站了一會兒，才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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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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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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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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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墓園後，她沒有回家，只是走向Z區的車站。

那是一座很老的高架車站，鐵軌延伸向城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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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深城天際線隱約可見，高樓、霓虹、光影，與這裡像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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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時，冷氣與城市的氣味一起湧了出來。

海莎踏上車廂。

車門「嘶——」地關上，列車開始加速，那些熟悉的景色逐漸後退。

荒廢的工地、老舊住宅、零散的街道，然後慢慢被霓虹的高樓與燈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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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一座由二十六個區域構成的城市。

每個區域都以英文字母命名，不同的企業、組織、勢力盤踞在不同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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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象徵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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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象徵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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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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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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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一站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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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廣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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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G區。」

「下一站——Gate商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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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再次打開，喧鬧聲瞬間湧入車廂。

G區永遠不會安靜。

街道上到處都是燈光，酒吧、劇院、娛樂場、餐廳，人群如同潮水一樣流動，與各種聲音交錯在一起：笑聲、音樂聲、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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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和Z區完全不同。

海莎走進一條較為安靜，但陰暗的街道。街角有一棟三層樓的小建築。

門口掛著一塊有些舊的招牌。

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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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Agency——

偵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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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夢曆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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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複雜結構的深城，在「築夢者」首席的帶領下，分化成了由英文字母等級來決定的城市區域，最高級的A區依序排到到最低等級的Z區，並由許多不同的企業管轄區域，最受人尊敬且廣為人知的公司就是A區的「Answer」公司，他們致力於“拯救”人類，在如此艱辛的世界中找尋著下一步拯救人類的方法，也被許多人成為「解答者」，他們與S區、H區、P區的公司並稱四大企業，在各大城市中招攬人才，為了人類的未來與救贖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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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爾•海莎，傑爾家族幾乎可以說是僅存的後人，在過去，傑爾家族於Z區付出的努力不亞於其他前線城市，只可惜造化弄人，Z區終究還是成為了那個無人在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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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依舊從天空飄落，雨季似乎比預計的多停留幾天，一抹白色的身影停在了有些破舊的樓房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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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ve agency(偵探社)”

那是來自D區的企業偵探社，幾乎所有城市的工作制度都是由偵探社一手打造和維護的，他們掌管幾乎所有的人資流動和簡歷資訊。

一位黑框眼鏡的男性推開有些老舊的木門，身著的光亮西裝與已經老化的樓房形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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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爾小姐，很高興能見到您，快請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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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脫下外套，隨著對方走入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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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壁爐發出裝飾性輕輕劈啪響聲，對方端來兩杯熱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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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公司對於你的簡歷有較長時間沒有更新了，傑爾小姐，您確定這份簡歷上的資訊都正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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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資料推向辦公桌對面的女孩，她眉清目秀，碧藍色的雙眼和灰白色的短髮，在旁人看來都像是沒見過市面的貴族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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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傑爾•海莎，這確實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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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既然資訊屬實，傑爾小姐，雖然有些冒昧，但我們公司是負責所謂“調查”工作的“清道夫”，我們很難相信你能勝任本公司的部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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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社，我知道你們主要的工作是什麼，而我並不如同你們想的那般嬌貴，至少在來到這裡之前我依舊在Gate(拱門)旗下的委託單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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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te公司嗎？這點在你的簡歷上並沒有提及，可以詳細說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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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珍珠湖畔，我相信貴公司的“偵查”部門能夠很快的查到相關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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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莎撇頭看向房間上方的監視器，像是要從間隔閃爍的紅光洞穿什麼，沒過多久，對方從耳機裡接收到關於她在前公司的種種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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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驚訝，珍珠湖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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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聽見了眼前這位小姑娘那些驚人的事蹟，對方帶著些許戲謔的口氣，但從直呼代號而非本名或姓氏就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態度由輕視轉為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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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稱讚，我相信在與偵探社的合作下能夠達到比以往更高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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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目標是什麼呢？珍珠湖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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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帶著些許微笑，重新坐回黑色辦公椅上。在深城各大城市中，會找上偵探社的不外乎是那些有遠大理想的年輕人，貴族子弟也不意外，透過偵探社的話，只要任務達成率優異、名聲被打響，受到偵探社上層甚至於其他高級企業的瞥視只是時間問題。

對於現在的深城新世代來說，加入偵探社公司就有成為“築夢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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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喜歡好高騖遠，但成為築夢手是幾乎每個深城人想達到的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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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莎如此回答道，對方的眼睛有了幾分理解，也有幾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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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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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對方即將開口，海莎又開口攔截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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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像那些膚淺的人，我要成為“血色郵差”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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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莎露出那標誌性的自信笑容，對方驚訝的瞪大雙眼。“血色郵差”，那可是比築夢手錄取率更加微乎其微，幾乎可以說是地獄般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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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莎與對方的面試進行時，鮮少人知的角落裡，一個腥紅的身影正注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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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不知道手套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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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標，你又再自言自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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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機傳來年輕的聲音，與他些微沙啞的嗓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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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任務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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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掉通訊器，在這不夜城踏著屋頂，自顧自的往目標方向前進了。

遠處的高樓林立，五光十色的燈光照耀建築的不同角落，遠處的廣告如火如荼的播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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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人類未來的選擇，你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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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TAnetE1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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