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守護神崔斯雅,我是你最真誠的信徒,呼喚自然之力,土壤與河流,空氣與風,草與木皆為引,盾之守護,重現風華。」
在我們四周,從地面開始升起一層淡橘色的半透明牆體,牆體不高,只大約高我們兩顆頭左右,接著便開始呈現半圓閉合。
「魔氣接下來不會再進來了,但蕾米雅的淨化不會被盾擋下來,崔斯雅是自然之神,帶著星力的淨化能被盾增幅,應該會再降低一些淨化難度。」
看著盾外,那已經無法被陣法控制的魔氣,被翎用空間術法死死控制在下層,才不至於讓狼王的苦心白費,波及到上層的狼們。
魔氣已經濃烈到看不見狼王的身影,只能聽到他時而憤怒,時而痛苦的吼聲。
「學妹,我改個陣法,我們一起把靈力注入給蕾米雅。」
「正好,試試看我們的靈誓共鳴契合度。」他紳士地伸出手,我毫不猶豫搭上,從地板站起。
我們站到蕾米雅正後方,在學長拿出符咒,正要啟動陣法時,我才輕聲詢問:「學長受的傷沒事嗎?」我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
他勾起無奈的笑,說:「果然學妹很敏銳,什麼都瞞不過。我的傷還好,先處理好這些魔氣,再治療即可。」
沒有再拖沓,符出而陣成,我們各滴了一滴血在我們腳下的白色陣法之中,我的陣法立刻轉為藍色,學長的則變成淡淡的暖黃。
我專注輸出靈力,卻發現陣法邊緣開始漫出霧氣,看向學長的方向,他的下半身也身陷白霧中,於是在我們一陣錯愕的同時,成片的朦朧迅速籠罩,在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我有些焦急。不過也就那短短幾秒,因為接下來,霧氣就像被兩隻手撥開一般,從我眼前散去。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的草原。
天空很藍,草原四周被群山包圍,風徐徐吹來,帶著點癢,卻讓人倦懶地不想動彈。
一轉頭,是半透明的溫慕學長愣在原地的樣子,我輕喚著他,而他腳邊正好有兩三隻幼狼在打滾玩鬧。
聽到我的叫喚,他才像回過神來般,轉頭盯著我,過了一兩秒,他才了然地笑了笑,說:「學妹妳也在啊?看來我們共鳴很成功。」
我疑惑地看著他,說:「共鳴是這樣自然而然就可以完成的嗎?」我以為應該會需要有什麼咒語或者是複雜的程序,卻沒想到感覺應該很難完成的靈誓共鳴,會在我們滴血後就成功了。
「……我也是第一次共鳴成功,教科書上說過,共鳴會產生靈魂空間,如果雙方共鳴的契合度高,幾乎是不會有任何遲滯感,也不需要複雜的程序。」
學長彎起一抹笑容,將我的疑惑全都打散了。
「但我們應該不是在我們的靈魂空間,看起來比較像……」
我們同時看著滿地跑的闕狼,然後我接下去說:「狼王的靈魂空間。」
學長點點頭,喃喃自語著:「也不知道我們是誰連結到狼王。」
「在外面的我們會怎麼樣呢?」
「我不清楚,只知道書上說要兩個人都十分專注……」
學長話都還沒說完,大地突然一震,日月更替快速,腳邊以及更遠的地方的狼們,從原本的幼狼,經過飛速的四季更迭後,漸漸地長大、成為成狼。
其中也有少數的入侵,都被驍勇善戰的闕狼逼退。
接下來成家,繁衍子嗣,子初長而父母雙依,子長成而父母漸老,最後承歡膝下的已為孫輩。
無數的晴空萬里與陰雨雷鳴,帶走匆匆歲月,闔上眼就是一生。
就在這時,草原與天空,還有闕狼們同時崩裂,我們就像一起穿越時空,用最短的時間看完闕狼的一生。
我睜開眼,立刻轉頭看著學長,而學長也正好看著我,我們共鳴的時間,看來只在外面的世界過了一瞬。
我腳下的陣法才剛從白色轉變成藍色。
與剛剛的不同,原本冰藍色的陣法,被渲染上了淡淡的黃,陣法原本散發冰涼的氣息,漸漸漫出一絲絲的暖意。
學長的陣法也爬上了淡淡的藍。
再抬頭,崔斯雅的自然之盾上攀附一朵朵淡藍色的花,那些花正在緩緩轉動,一點一點慢慢吸收魔氣。
我驚喜地看著學長,顯然學長也沒想到第一次共鳴會是這樣的效果,滿臉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神色。
我輕呼口氣,繼續專注在靈力的輸出。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在中途我因為體力不支,直接腿軟往前撲,幸好在旁邊的溫慕學長拉了我一把,才不至於摔得鼻青臉腫。
我咬牙喝了一些恢復靈力的藥水,這是蕾米雅在行前就已經先給我的。
在我體感上漫長的時間裡,蕾米雅的聲音一次次沙啞,再一次次恢復,狼王體內的魔氣終於幾乎被釋放。
包含所有地下城的剩餘魔氣,只需最後一次的淨化歌謠就能完全清除。
而狼王沒有預想中完全魔化,他還保有一些理智,不停從他體內抽出魔氣。
令人難以想像,狼王體內竟然可以儲存這麼多魔氣,根據學長的科普,光是狼王體內十分之一的魔氣,就足以讓意志不堅的人瞬間墮入黑暗。
蕾米雅沙啞的嗓音迎來歌謠的尾聲,早就支撐不住的她,在最後一絲魔氣都被淨化殆盡後,直直往前軟倒,幸好翎迅速將她攬在懷裡,才避免了頭破血流的慘劇。
當然,新手如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強行用藥物透支的身體讓我也軟趴趴,學長將我撐住,讓我能夠靠著他稍微休息。
「小輩,謝謝你們的幫助。」不遠處,已經沒有護盾與魔氣阻隔的狼王聲音虛弱,他已經無力到只能利用傳音到我們腦中,我們都察覺出他身上傳來的死氣。
難道已經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嗎?守界部人才輩出,靈脈樞紐裡面也有好幾位能跟蕾米雅媲美的醫師,甚至蕾米雅也說過,比她的醫術高超的也大有人在。
我想我無法眼睜睜看著生命在我面前就這樣消逝,但我也明白我能做的不多,於是我開口問學長:「真的沒辦法挽回前輩的生命嗎?」
學長還沒回答,狼王便先開口了:「吾的生命能走到這裡,已經非常有價值了。」他頓了頓,繼續說:「吾也該踏上尋找同伴的道路,正好將體內無法清除的魔氣帶走,以絕後患。」
「那些魔氣不會傷害您的靈魂嗎?」我擔憂地問著,也不知道剩餘的魔氣到底還有多少。
「這些魔氣還不足以阻攔吾的腳步,也許在找回其他狼以前,就能全數淨化。」
「況且,吾的身軀不能留。」狼王沒有情緒地說著,那原因我們都知道,因為他是魔氣完美的容器。
「小輩,妳的真名不是凜霜,」他用肯定的語氣說著,「吾能感應到妳的血脈,必定不同凡響,也是因為妳的血脈,才能連結到吾的記憶空間。」
我身體僵硬了一下,轉頭看著學長,學長也看向我,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安靜看著我,眼裡滿是信任。
我鬆了一口氣,緩緩說著:「是的,我與學長同時見證了闕狼的一生,以及……那片豐饒的土地。」
狼王閉上眼,身體以非常快的速度崩散,很快就變成一片片細沙,地下城不穩的結構中,一些破口帶來些許的風,吹散了祂。
前輩的身軀無法留下,唯有一句話傳遞在我們腦海中,他說:「至少,還有人在吾身殞前,替吾回到那片山脈與草原,一切便值得了。」
而我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8sf6kC2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