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域征戰 - 無名之始

今天只是個普通上課日，六點鬧鐘一響，示意著我該起床去搭火車了。

此時媽媽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

「小凜，趕快弄一弄我載你去火車站。」

簡單應了聲，我從床上坐起，昨晚可能沒有睡好，一大早就昏昏沉沉。

今天還有學期考試，希望影響不要太大。

我下樓快速洗漱完畢，母親便開車載我去火車站。

「你今天看起來很累，昨晚看書是不是看太晚了？」媽媽在我下車時盯著我看，她的眼神充滿擔憂。

「沒有，昨晚沒睡好。」我頓了頓，還是認真跟她說：「不會影響今天考試。」

「我不關心考試，你知道我只在乎你的身體。」母親皺眉，隱隱有要發作的前兆。

我點點頭，說了聲沒事後，她揉了揉眉心，悶聲吩咐我趕緊去搭車。

快步走上位於二樓的大廳後，我躲在隱蔽的角落往車子的方向看去。

從以前我就知道母親對我的課業並沒有太多所謂亞洲家長的要求，甚至放任到我會思考是不是我不夠好，才會讓她覺得我不需要要求這些。

聽起來很自虐。

明明她給的愛也不少，陪伴更多，但我知道她周身時不時籠罩著悲傷與壓力，即使我已經高中了，她也不曾跟我說過壓力源於何處。

就連我逼問她，她也堅決閉口不談，這令我十分難過。

難道一家人不該一起承擔嗎？

我也詢問過父親，他只是溫柔摸摸我的頭，輕嘆著：「我們的凜霜也長大了呢。」

因此我只好更加努力在考試上，將所有時間投入在學業，是我對他們最深沉卻沉默的抗議。

也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對話出現，但這樣相關的對話，我會很小心控制出現的頻率，畢竟我還是不希望他們傷心。

母親的車隔了將近十分鐘，才緩緩駛離，我握了握母親給我的護身符，冰冰涼涼的能讓人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才往月台走去。

坐上火車後我開始反省，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要激怒她。

也許是這兩週都一直高強度準備考試，加上昨晚的失眠，才讓我一直以來控制良好的情緒不小心失控了，因此我打算讓自己稍微補眠。

在這之前我抬眼看了一下，身邊零散地坐著好幾個穿著高中制服的學生，有些正在背書，有些專注盯著手機看。

明明是稀鬆平常的畫面，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有種違和感，意識到的瞬間眼皮甚至不安跳動。

「車門即將關閉。」隨著車上廣播響起，我才回神，甩甩頭告訴自己別想太多，趕緊閉上眼準備小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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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我的意識開始下沉，已經有準備要入睡的徵兆，卻在這時，腦中忽然有畫面閃過，入眼只看到一片血紅，因為畫面變動太快，隱約有看到人影，然而還來不及細看，火車卻突然震動。

我瞬間睜眼，並且緊張地望向四周。

只見車上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而車掌這時也傳來廣播。

「軌道上有不明物體正在排除，請旅客勿驚慌，火車在原地稍待三到五分鐘，故障排除後會繼續行駛。」

車掌沉穩的話語為車廂帶來表面上的安定，讓原本有些躁動的乘客，都漸漸開始靜心等待。

不對勁。

剛剛上車時的怪異感又出現了，並且現在感受越發強烈，讓我不得不緊張地左右張望，試圖想從四周看出端倪。

在大約三十秒後，我看到一縷縷白色的霧氣，正從車廂的角落開始緩緩壟罩，霧氣透過縫隙開始蔓延到乘客的腳上，淡淡的令人無法輕易察覺，車廂溫度也越來越低，甚至連車窗都開始覆蓋上一層霜。

我緊張到已經不自覺微喘，直到嘴巴吸進大量冰冷的空氣，才讓我稍微回神。

我轉頭想找人求救，直到這時我才發現車廂裡的人都靜止了，並且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被霧氣包圍，連身形都無法看清。

我知道我不能再拖延，這些詭異的霧氣已經開始往最靠近我的位置聚攏。

仔細一看，竟隱約有個高大輪廓正在凝聚成形。

我試圖想要往其他車廂移動，但霧氣不停朝我聚攏，只要碰到就渾身顫慄，彷彿連血液都要凍結了，而我身前的高大身形已經成形，甚至連臉部都已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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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約兩百公分的人形，明明很高，四肢卻修長纖細，明明看起來不堪一擊，但他的手一揮，圍繞在他周邊的霧氣便立刻消散。

一些看似簡單的動作，所帶來的壓迫力卻令我差點窒息。

他身上披著一件由黑色羽毛構成的大衣，而大衣將他的身形完全包裹住。

我抬頭看去，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他那對尖銳得像妖精的耳朵。

以及他那與氣質不符的五官，他本身給人的感覺是優雅並且高貴的貴族。

然而他卻有一雙黑紅色的眼睛，只要撇一眼就讓我身心被震懾，恐懼瞬間蔓延全身。

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及腰的大波浪長髮正泛著淡淡神聖銀光。

就在此刻，他露出一臉邪氣的笑容，嘴角咧到最大，露出尖細的獠牙，那雙紅眼睛戲謔看著我。

「汝既入吾眼，豈能逃脫？吾之獵物，終歸吾掌。」雌雄莫辨的聲音忽然炸入我的腦中，這一震盪讓我嘔出一股鮮血。

「爾等既為吾獵物，便休想逃脫——汝與彼，俱在吾掌。」這次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變成不在大腦響起，而是迴盪在整個車廂，像是想給誰聽到一樣。

他的壓迫令我無法再維持站姿，直接跪在地板上。

但我不想坐以待斃，我想反擊，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也好，只要能讓我抵抗這個人，我一直祈禱著。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就像在欣賞獵物的掙扎。

「吾名『法圖拉』。」在他說出這個名字時，我的心臟一顫、血液倒流。

我又吐出一攤血，連鼻子也開始出血。

「張凜霜，吾以此名封汝之真名。終有一日，汝必尋吾而取。」這瞬間我有種靈魂被強行剝除下一塊，劇烈的頭痛讓我的血吐得越來越多。

接著他開始吟唱，明明是宛如天使般的嗓音，唱出來的歌卻像疊加了無數人的哀嚎，聲音尖銳到我的耳膜快要破裂。

我的身體被強硬壓在地板，巨大壓力讓我所在的車廂扭曲變形，而全身骨頭碎裂的劇痛讓我尖叫，但我的聲音卻發不出來。

入耳全是那恐怖聖歌。

此時所有霧氣像是被強大吸力吸引一般，瘋狂竄往那個人的位置，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時，竟然憑空出現另一道強烈光束直接射在他身上，而他也發出極度淒厲的慘叫。

那光驅散了原本盤踞在車廂的低溫，它帶來的高熱連詭異的霧氣都蒸散。

那道光溫暖又純淨，跟這個怪物不同，是連沐浴在身上都令我的疼痛感降低。

「你希望有反抗的能力嗎？」

在一片強光的空白中，我看到一個男子憑空出現，強風吹得他的白色披風獵獵作響，他卻恍若未覺。

他只是紳士般朝我伸出手，一臉溫和笑意的他，像是一抹暖陽，能夠逕直照入人的心中驅散陰霾，而我的手搭上他的。

「只要你心中所想，我定當竭盡所能為你實現。」他將我拉向他並護在懷中，輕聲在我耳邊低喃。

「睡吧，醒來後你會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你的名字雖被奪去，但終有一日，你會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最後聽見的話語。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sMgjTBK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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