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域征戰 - 茶香餘溫與流淌的血

溫慕學長蒼白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光線似乎讓他有瞬間的不適應，瞇起的眼很快就瞪大。

「學妹！」他握著門把的手微微顫抖著，聲音裡有藏不住的歡快，「妳終於醒了，是剛醒來嗎？」

「今天凌晨醒來的，」我高舉手上的便當提袋，說：「聽月璽說你想吃台灣的料理，我……」

我慌亂了一瞬，眼神瞟了瞟，才又說：「我跟蕾米雅去挑了瓜，買了肉，但下廚我真的做不來，失敗了好多次，最後是翎做出一樣的味道。」

「噗……」學長捧著肚子，笑出了聲，「我根本沒跟老師說過想吃台灣料理……」

「什……什麼？」我舉著便當提袋的手僵在那邊，「但是你的靈魂空間裡面也有台灣料理，我以為是你想吃的。」

「比我更想吃台灣料理的人，不應該是台灣人嗎？」學長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他閃身讓出空間，快速帶過這個話題，「家裡沒有其他台灣料理招待，基本茶水還是有的，學妹願意賞臉進來坐坐嗎？」

「謝謝妳帶的探病餐，我一定會心懷感激吃完的。」他又補了這句。

我面無表情地出了一拳在他的手臂上，接著走進屋內。

「學妹，我可還是病患。」學長無奈的聲音在後頭傳來。

我毫不客氣回嘴：「就是因為你是病患，我才下手這麼輕。」

說完，我俐落抽出腿間掛著的希朔，「不然，就會讓你瞧瞧我近期的訓練成果。」

「學妹饒命，等我完全康復，必定會親自去討教的。」學長走過來拎走我手上的便當提袋，拿到餐桌上打開。

頓時瓜仔蒸肉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空間。

學長家與我們比起來小了不少，可能是因為只有他自己住的關係，但以一個人住來說，空間已經綽綽有餘。

一樓基本上是開放的空間，一眼就可以看到客廳以及廚房，還有中島設計。

二樓做了挑空，從一樓也可以看到有三個房間的格局。

整體設計風格溫暖明亮，給我的感覺很像當時在靈魂空間中的木屋。

「學妹！這是瓜仔蒸肉嗎？」學長略帶興奮的聲音傳來，將我的視線拉回。

「對，我母親以前常常做這道料理，幸好去調度域有買到差不多的食材。」

「好香。」學長眼裡滿是驚艷，「最近吃的東西都是靈脈樞紐的食療師配的食物，全都是清湯寡水，早就吃膩了。」

「學妹應該還沒吃晚餐？一起來吃吧。」

我點點頭，走過去制止他正準備要忙碌的手。

「病患就要有病患的樣子，你要準備什麼？告訴我東西在哪，我來吧。」將他推到餐桌前坐好，便開始眼神詢問。

「我原本想泡些烏龍茶，在櫥櫃的左邊。」

我看向學長指的那個櫃子，取出凍頂烏龍茶的茶罐，轉身拿起熱水壺燒水。

「沒聽說學妹會泡茶。」我轉過頭看他，他正雙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盯著我看。

「我父親以前很愛泡茶。」

熱水很快燒開，由於東西沒有這麼齊全，我便簡單用飄逸杯沖泡。

熱水沖下去的剎那，茶香飄散而出，熱氣氤氳了雙眼。

迅速將第一泡的茶水排空倒掉，無聲嘆了口氣。

「小時候母親不給我吃含有咖啡因的東西，但我太想喝父親泡的茶，父親總會偷偷給我抿一兩口。」

「他買的茶都不會太差，只要一點點，就可以回甘很久，喝水也會很甜。」

「後來長大一點，他就教我泡茶。」

「他還來不及教我認茶葉，」我拿起兩個玻璃杯，連著已經沖泡好的壺，帶到餐桌前，「但那時候的我已經不太有閒情逸致做這些事情了。」

「都在讀書比較多，蠻可惜的。」

將米飯盛裝好，放到溫慕學長面前，我才在他對面坐下。

「來了蘭域後別說見面，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說完，我拍了拍臉頰，才有些不自在地說：「總之就先變強，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學長這時輕輕放下筷子，用著十足溫和的語氣，說：「凜霜學妹，在我面前妳可以盡情說妳想說的話。」

「不管什麼話我都願意聽，現在或未來都是。」

我看著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染上他的半邊側臉，眼神也像是被柔和的光芒籠罩，帶著安撫般的笑意。

我勾起唇角，輕輕應了聲好。

這頓飯，吃到夕陽落下，月亮已經悄悄上工才結束。

學長進食的速度比平時還要慢一些，感覺是傷勢影響，在他咀嚼的過程中，偶爾會看他皺起眉，有些痛苦的樣子。

不愧是翎的手藝，烙瓜的脆口，混合在彈牙的蒸肉裡面半點不突兀。

肉汁鹹香下飯，學長雖然吃得慢，卻也吃下完整的三碗米飯。

直到他的專屬醫師來看他，發現他吃得比平常多，給了我一個讚許的笑容。

專屬醫師離開後，我坐在溫慕學長房間的沙發上看書，直到他的藥效發作，真的熟睡後才輕手輕腳離開。

踏出房子，月光灑在街道上像覆蓋了一層白雪，今晚的蟲鳴似乎也多了些，也許是因為這條宿舍街道旁就有一小片樹林的關係。

拿出了移動符的我，看著張開在腳下靜靜散發光芒的符文，好半晌都沒有抬腳跨進去。

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我，今晚不要靠移動符回玻璃屋。

驚覺的當下，全身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周身的氣息都變涼了幾分。

拿出隨身地圖，快速看了眼路線，毫不猶豫動身。

我快速跑過街道，衝向那片樹林。

雖說是樹林，但規模大概只比森林小一些，跑了約有十分鐘，才終於在遙遠的那方看到盡頭。

四周的樹木染上月光後，竟給我一種張牙舞爪的感覺，頂著這份詭異感，我不禁又加快了速度。

然而隨著我越靠近出口，空氣中隱隱飄盪的血腥味，卻越來越難以忽視。

甚至味道有更加濃烈的趨勢。

「不行！」我喃喃自語著，收止了腳步。

停下腳步後，血腥味突然就像有了引導一般，宛若化為淡淡的紅，在我眼前具現。

壓下心中的驚懼，順著血色，就著枝椏間落下的月光，穿梭在林間。

雖然很想確認血的主人是否還有意識，然而在情況不明朗的狀況下，不能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中。

疾奔著，血色愈加深紅，這時，前方一道被月光照得微微發亮的身影，正倒臥在幾乎沒有樹木的空曠地面。

那熟悉的身影讓我差點驚叫出聲。

死咬住嘴唇，我迅速靠近。他身下已經匯聚一灘濃稠血液。

他周身的氣息非常混雜，籠罩著滿滿的惡意，各種惡咒與詛咒的氣息撲面而來。

「昊烈！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不敢隨意移動他，只能用聲音確認他的意識狀況。

翻出我手中最好的治療符咒，在他身下張開，淡綠色的光芒緩緩籠罩著。

顯然效果不彰，他的血液在這短短期間又流出更多，白色的軍裝早已被血水浸泡。

「快走。」原本緊閉雙眼的他，似是吃力微張開眼睛，「很危險，快走。」

「這裡是學院，外面有安全警衛，不危險。」我手忙腳亂掏出通訊符咒，想要聯繫蕾米雅。

「不要……傳訊、危險。」他氣息虛弱，連說話都斷斷續續，我要將耳朵湊近他才聽得清楚。

「但你的血我止不住。」他眼神裡的光芒快消失殆盡，我顫抖著雙手，勉強自己再多注入一些靈力。

「沒關係的。」他動作很慢地，將沾滿血液的手輕輕舉起，隔絕了所有在手上的惡念，才輕輕放到我的手上，血液的溫熱與他體溫的冰冷同時傳來。

在他的手覆上來的那刻，我的血液瞬間倒流，滾燙的血液匯聚到指尖，像是要脫離我的身體。

強忍著不適，我試圖穩住聲線，說：「你等我，我去找蕾米雅，很快回來。」

「不要再管我了……」

這時，一聲清亮帶點熟悉的鷹啼，貫穿整個樹林，像是帶來希望的響哨，讓我狠狠鬆了口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7UlxBZ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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