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域征戰 - 無人知曉的歲月

沿著石階往下，一路上我們儘量避免與狼群有正面接觸。

如果逼不得已，牠們先發動攻擊，我們採取的策略就是先迷暈。

據蕾米雅的說法，這樣等等要淨化的時候也會比較好處理。

迷藥也是蕾米雅直接從她的草藥空間現配，能讓牠們昏迷至少三個小時。

火焰底部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底層，在羽淵已經到達這座地下城的頂部時，我們正好踏下最後一層的階梯。

翎接收到羽淵的消息，上面並沒有狼王等級的力量感存在。

我們於是開始觀察起火焰，底部與上面的藍綠色不同，反而是火紅的顏色，溫度也比上面高了一些。

隱約能看到巨大的狼型被火焰覆蓋，隨著火焰的飛舞跳動，那尊狼型從原本的趴姿慢慢起身。

在他完全起身的剎那，強大的王者氣場散開，我們所有人不約而同彎身行禮，彷彿我們就應該這樣臣服於他。

「小輩無須多禮。」蒼老且威嚴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地下城，很快他收起威壓，我們才站直身體。

「早在爾等進來地下城時，吾便有所感應。」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吾想知道現在的小輩們的能力，能不能察覺出潛藏在狼軀裡的魔氣。」

所以沒有察覺出來的話……我不敢去想這種萬一。

「前輩，請問這些小狼們身上的魔氣，是從何而來？」學長在狼王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才問出這麼一段話。

這話一問出口，火焰伴隨著劈哩啪啦的聲響，從原本火紅的顏色轉成一致的青綠色。

氣溫頓時驟降，火符被震碎，學長馬上抬手補上更高階的火符抵擋。

「小輩，這中間的緣由，讓你們來這的人應當沒有說實話。」狼王用的是肯定句，他不需要猜測，很快就得出結論。

「任務內容只說了闕狼們群起攻擊妖精，於是被妖精們關押在這地下城，我們得到的資訊既片面又簡短，就像有什麼事情被極力隱瞞。」學長頓了頓，才又說：「包含這滿城的魔氣。」

狼王沒說話，但掩在火焰中的剪影卻顫抖著，傳來低低的……笑聲？

他在笑嗎？為什麼我卻感覺到一絲的淒涼？

「小輩們，看在你們察覺了魔氣的這份能力，吾便跟你們說說，吾族這悲哀的始末。」

狼王略微垂首，緩緩道來闕狼的故事。

他告訴我們，那段已無人再訴說的過往歲月裡，他們也曾是驕傲且地位崇高的一族。

在他尚且年幼之時，闕狼一族已經足具規模，聽說當時的闕狼王驍勇善戰，不懼任何侵略，只要有其他狼群想要踏足其土地，必定讓異族血濺當場。

一開始狼族定居在蘭域的紗鎌山麓中，此地資源充足，豐沃的土地讓他們能自給自足，後來便開枝散葉，在各處都能看到狼族的蹤跡。

而他則在妖精最大的都市旁的山林中出生，一出生便開了靈識。

當時一起玩樂的同伴們，流傳著一個傳說，與狼族相安無事的妖精們，握有能找到現代狼王的軌跡。

想當然，一群頑劣幼狼，必定會想辦法瞞著成狼，去尋找當代最強狼王的居所，只求能見識狼王的一代英姿，以解心頭之渴。

後來經過他的不斷努力，果真聯絡上一位平民妖精，願意冒險指引他們去到狼王居所。

那天的天空黑得像濃墨，星光跟月光都不願垂憐。然而因為太過興奮，忽略了種種訊號。

直到妖精領的路越來越偏僻，所有澎湃的情緒才被澆熄。

妖精將他們領到一個空間裂縫，那裡荒涼又蕭條，根本不可能是狼王居所。

在察覺不對勁的同時，引路的妖精身上炸出濃烈的魔氣。

此刻他也意識到有危險，立刻要大家趕緊沿來時的路撤退。

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幼狼們被抓進空間裂縫，裂縫中漆黑一片，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氣息，大家大口喘著粗氣，直到踢到東西絆倒為止。

突然一個彈指的聲音響起，周邊散出些微的光芒，不足以照亮這個空間，卻已經能夠看見周遭。

在腳邊，滿是虛弱且奄奄一息的闕狼，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著魔氣。

平常都被族裡保護得太好的狼們，在見識到這樣的場面後，有一兩個同伴開始低泣。

妖精的聲音變得粗啞難聽，魔氣也讓他看起來非常猙獰。在聽到哭泣聲後，他的邪惡便不再藏匿，嘴上說著他們這些妖精都知曉狼王的居所。

然而狼王居所早已被他們破壞，當成魔使降臨蘭域的臨時據點。

當時還是幼狼的他，始終不肯相信這一切，連聲質問著，包含狼王在哪，又怎麼可能會讓居所淪陷？

妖精聽完忍不住大笑，刺耳又尖銳的聲音穿透耳膜。隨後他掐住他的脖子。

他說：狼王早已被魔使帶到不知何處，生死未卜。

猛地，妖精用力將他一把推開，使得他跌坐在同伴的腳邊。

一轉身，妖精的魔氣暴漲，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他的身型漲大，想盡量擋住魔氣，為同伴爭取時間。

他們則快速尋找地上是否有狀況較好的狼隻，簡單治療後便想撲咬已經投靠魔族的妖精。

就在好幾隻狼咬上的瞬間，原本逸散的魔氣頓時像有了主人，大量往妖精身上灌入。

所有狼被彈開，跌了一地。

妖精以身為祭，召喚滿空間的魔妖，地上狼群被魔妖拆吃入腹。

很快，魔妖佔據所有空間，將還站著的狼包圍。

即便奮力抵抗，到底是幼狼，沒用多少時間，便全數失去意識。

也不知是不是他們這些狼有比較高的利用價值，並沒有像空間中的馬上被處理，反而被抓去做了很多不明實驗，由於意識不太清楚，只知道身體不停被注入魔氣。

注入的過程極度痛苦，尤其魔氣在體內碰撞奔竄時，即便渾渾噩噩，還是痛到身體痙攣，嘔吐、昏迷已經是常態。

在那裡沒有時間的體感，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折磨。

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身體竟漸漸有了力氣，恢復的過程中，也越來越少魔氣注入。

又不知過了多久，力氣足夠將束縛解開時，才發現原來當初被關押在一座地下城中，也就是現在我們踏足的這座地下城。

在這裡，沒有年月，沒有時間，只有無盡絕望，一隻隻沒有開識的狼，在深淵中承受不了魔氣的沖刷爆體而亡，開識的狼除了他，其他也因為被注入的魔氣過多，在魔化前懇求不變成連自我意識都沒有的狼，被悲哀地終結。

而他，被這裡還倖存著的狼群，供奉為王。

被結界強硬囚禁的日子不是最難熬的，而是看著同族在眼前消逝，或者充當劊子手，親手結束已無法再自由聽風觀月的靈魂。

某天，一群不速之客闖入，這群人種族不明，在發現了這裡瀰漫的魔氣之後，生出想要控制這裡的惡念。

於是狼王率領其餘所剩不多的狼將其打傷，他們便遁逃而出。

也意外留下一個有意思的法術。

也許那群人並非臨時起意，而是這座地下城不知從哪裡走漏了風聲，他們帶來的是能掌控整座地下城魔氣的陣法。

「陣成後需燃燒大量精神力與靈魂，便是吾腳下的陣法了。」一次說了這麼多後，他頓了頓，才又繼續說：「爾等進來後應該察覺不太到魔氣，都被引來這個陣法中。」

我們看了看旺盛的青綠色火焰，我想應該不只我有這個疑惑，於是溫慕學長開口了：「依照前輩的說法，這裡應該魔氣會最為濃郁，但是為什麼我們都沒感覺到呢？」

不知道狼王是不是笑了，他開口：「吾封鎖在體內。」

「！」

意思是說……我們震驚地對視，眼中滿是驚駭。

「吾的身軀應該是實驗裡最成功的例子，吾是完美的魔氣容器，一旦有了偏差，靈魂會直接扭曲成比魔使者更高強的魔將，實力僅次魔王。」

「吾將這些狼們體內的魔氣壓制到最低的狀態，剩餘便吸收至吾的體內。」

狼王一一掃過我們震驚的臉龐，眼裡是一片的決絕與清明。

「吾會將在這座地下城中的剩餘魔氣引來體內，吾想請你們這些小輩，協助清除這些魔氣，不知你們是否願意？」

決定權交還到我們身上，我們都沒有異議。

溫慕學長深深鞠躬，我們也彎下我們的身子。

這時學長開口：「竭盡所能協助是我們應當做的事，前輩與您的族群們的悲傷過往，晚輩們也許已無力挽回，但現在請前輩讓我們盡點綿薄之力，協助淨化魔氣。」

「懇請前輩讓晚輩們先討論分工，以及擬定清除的計畫。」

「吾會將魔氣盡量控制在陣法內，讓你們在淨化的過程能輕鬆些許，吾並不清楚你們的能力，分工的部分，便需要你們自行處理了。」

「是，請給晚輩們商討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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