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買的那束花 - 08.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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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火鍋店與昨天的忙碌截然不同。最後點餐時段店內已空無一人，大家便早早開始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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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一邊掃地，一邊把掃把當成麥克風，自顧自地唱跳起來，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店長見狀，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原本打工的疲累也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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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歡快的氣氛中，九點半不到，收尾工作便已告一段落，店內僅留下店長和曾湘吟在櫃檯記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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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于清最後一個離開，他與兩人道別後便步行回家，才剛走出去不到三分鐘就看見早就離開的阿峰折返，神色匆忙地問：「還有人在嗎？我忘記拿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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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跟小小還在裡面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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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腳步一頓，遲疑了兩秒，隨即乾脆地轉身跟在范于清身後，「算了，好懶，我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吧，帽子明天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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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于清看了他一眼。特地走回一段路，卻因為一個好懶就原地放棄，這種事恐怕也只有這位一個月能玩壞三支掃把的怪人才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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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感覺你在想很失禮的事情？」阿峰敏銳地捕捉到他那帶點歧視的眼神，瞇起眼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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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范于清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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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不是在想：『這個人都走回來了，卻因為懶又折回去，根本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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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精準猜中心聲，范于清瞪大眼，由衷地鼓了鼓掌，「哇——準到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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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揚起唇角，露出一臉驕傲。范于清可想不通這到底有什麼好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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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啊，人可是不能只看表面的。」阿峰收起嬉笑，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有些話，也不能只聽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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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范于清不解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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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淺笑，「你以為我很怪，其實我只是有各式各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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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玩壞三把掃把能有什麼原因嗎？」范于清差點問出口，還是將話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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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來到分岔路口，阿峰指了指右邊的小徑，「我家往那走，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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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峰在路燈下邊走邊跳的背影，范于清深切感受到這人的古怪。不過，論起奇怪的程度，家裡住的那位顯然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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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顯示「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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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路旁亮著燈的超市。他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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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租屋處的大門，高建勳正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他眉頭微皺，正專注地注視著手中的書頁，似乎完全沉浸在書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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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讓范于清恍惚想起兩人的初次見面，只是今天高建勳的臉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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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體有好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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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勳聞言抬起頭，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微微彎起，嗓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有啊，不然我哪有力氣坐在這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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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有，回話方式非得這樣嗎？范于清在心裡默默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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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好一點了，就該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到完全康復為止。」他一邊說，一邊將購物袋放在櫃子上，語氣裡透著掩不住的操心，「你今天吃過東西了嗎？晚上的藥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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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勳闔上手中的書，老實回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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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臉色這麼差。」范于清沒好氣地數落著，隨即認命地挽起袖子，走向那狹小的廚房，「我現在去煮點東西，你吃完把藥吃了，然後趕快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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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勳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一進門就忙東忙西、片刻不得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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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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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疑問讓范于清一陣慌亂，手中的鍋蓋瞬間滑落，「鏘」的一聲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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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整張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反駁：「我怎麼可能喜歡你這種沒禮貌又花心的人？討厭你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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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反應如此強烈，高建勳反而咧嘴一笑，「討厭我還這麼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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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讓我住的地方變成凶宅而已！」范于清猛地轉過身，扭開水龍頭，拼命沖洗著那個剛剛掉下地上的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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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嘩啦的水聲，高建勳遲疑了一瞬，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吐出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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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極小，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見對方沒回應，高建勳又翻開書，裝作無事地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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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二十分鐘後，一碗熱騰騰、冒著白煙的稀粥遞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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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勳抬起頭，對上的是范于清那充滿鄙視與不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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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高建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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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于清輕嘆了一口氣，好似這口氣要帶走他對這個男人最後一絲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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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輕聲回覆：「不客氣。」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GXknkt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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