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 Project 終於在驚濤駭浪中交稿了。 為了慶祝「法師」阿浚死裡逃生,明仔提議去石澳大浪灣露營。那個週末,三個人背著沈重的帳篷、吉他和一箱藍冰啤酒,就這樣衝向了海邊。
深夜兩點,大浪灣的海浪聲規律地拍打著沙灘。明仔這傢伙,果然不出所料,喝了四罐啤酒後就開始胡言亂語,最後乾脆呈「大」字型躺在沙灘上,對著星空打起呼嚕來,睡得像頭死豬。
沙灘的另一邊,阿浚和小雨並肩坐在一塊巨大的礁石旁。
「喂,大設計師,還在想你的模型嗎?」小雨換上了一件寬大的白襯衫配短褲,海風吹亂了她的短髮,讓她看起來有一種近乎透明的靈氣。
「沒……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妳和明仔沒有出現,我現在應該已經從 V-Core 二樓跳下去了。」阿浚自嘲地笑了笑,手裡無意識地撥弄著沙子。
「傻瓜,你有事,我們怎麼會不管你?」小雨從身後拿出她的吉他,輕輕撥了一下弦,「阿浚,其實我這幾天趕 Project 的時候,腦子裡一直有個旋律。我寫了一首歌,想唱給你聽。」
阿浚點點頭,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看著她。
小雨低著頭,指尖在琴弦上跳動,一段輕快卻帶著一絲憂鬱的旋律流淌出來。她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輕聲唱著:
「在透明的城市裡,你是一抹未乾的筆觸…… 世界太吵,你卻安靜得像一幅素描。 我想留在你的畫框裡,看著時間慢慢變老……」
那是阿浚聽過最動聽的聲音。海風夾雜著鹹鹹的味道,還有小雨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水味。他看著小雨唱歌時專注的神情,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感覺:如果不說出口,這個女孩可能會像海浪一樣,轉瞬即逝。
「小雨。」阿浚突然開口,聲音雖然有些顫抖,卻異常清晰。
小雨停下手裡的琴弦,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嗯?」
阿浚深吸一口氣,這是他這輩子最勇敢的一刻。他伸出手,輕輕地、卻堅定地握住了小雨那隻拿著撥片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妳之前問我,以後想開一間什麼樣的 Studio……」阿浚盯著她的眼睛,那是他第一次沒有躲開她的視線,「我想好了。裡面最重要的位置,不是留給畫板,而是留給妳。」
小雨愣住了,吉他在她腿上發出一聲低沈的餘音。
「小雨,妳可不可以……做我一輩子的專屬模特兒?」阿浚的臉熱得快要爆炸,但他沒有鬆手,「我的畫、我的設計,全部都只想留住妳最漂亮的樣子。我想以後……都由我來照顧妳。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像明仔幫我扛模型那樣,幫妳扛住所有的事情。」
這段話對於平時連點餐都會結巴的阿浚來說,簡直是奇蹟般的告白。
小雨看著他,眼中漸漸浮現出一層水霧,隨即綻放出一個阿浚見過最燦爛的笑容。
「阿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 Man?」小雨吸了吸鼻子,突然主動湊過去,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在微弱的月光下,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阿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大腦一片空白,但他還是順著心意,微微向前傾。
那是一個很輕、很軟的吻。
帶著海水的鹹味和小雨口中淡淡的薄荷糖甜味。這是一個典型大學生式的初吻,青澀、顫抖,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純真。
小雨有些羞澀地縮回一點點,卻把手握得更緊了:「好啊。不過我很難養的,你要努力成為大設計師才行。」
「我會。」阿浚認真地點頭,「我一定會。」
就在這溫馨到極點的時刻,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悶響。
「哎呀!是誰偷了我的乾炒牛河!可惡!」
明仔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有人搶他食物,整個人在沙灘上打了一個滾,還順勢放了一個響亮的屁,隨後繼續沈沈睡去。
原本浪漫的氣氛瞬間被這頭「睡豬」破壞殆盡。小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趴在阿浚的肩膀上抖個不停。
「喂!你那個兄弟真的很討厭啊!」小雨笑著拍打阿浚。
阿浚也忍不住笑了。他順勢摟住小雨的肩膀,感受著她嬌小的身軀靠在自己懷裡的觸感。
在那一刻,阿浚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他看著星空,心裡默默發誓:這輩子,他都要守護好這份甜蜜。哪怕要他付出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他當時並不知道,命運很快就會真的要求他「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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