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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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小姐。」封潮生忽然收起了戰鬥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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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水流退了回去，依然盤繞在他的手臂上，但感覺上卻沒有了攻擊性。他的身體也放鬆了，站得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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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看着他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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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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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了。」封潮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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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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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打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裏，「打下去你會輸，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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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的表情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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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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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在剛才的交手中，她已經拼盡了全力，但封潮生始終遊刃有餘。他在閃避的時候還有空說廢話，他的水流防禦在被她打碎之後能在一秒之內重建，他的速度和反應力始終壓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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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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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她的臉色更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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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輸了。」她聲音裏帶着一種倔強，不肯服軟，「出口還有五個人，你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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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得掉。」封潮生的語氣很平靜，「如果我認真跑的話，蛟印契的水流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把你們的人暫時困住幾秒鐘，幾秒鐘就夠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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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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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那樣做。」封潮生看着她，「因為那樣做會傷到你的人，我不想傷及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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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看着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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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和你談談。」封潮生說，「就幾分鐘，聽完你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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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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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你父親讓你保護的那些東西，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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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的表情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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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些東西是甚麼。」她說，「是換羽祭的準備文件，那是關家的責任，和你們封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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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換羽祭是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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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關庭雪的語氣帶着一種不容質疑的確信，「每六十年一次的祭祀，維持封印的穩定，保護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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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祭祀的具體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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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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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需要一些……準備。」她說，「名單上的人會被安排參與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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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儀式？」封潮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關小姐，你父親告訴你的就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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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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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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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裏有一種他很少在這個年紀的人身上看到的東西，堅定，忠誠，對父親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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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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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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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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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知道那些參與儀式的人會怎樣，不知道他們會被靜海吞噬，不知道他們會被全世界遺忘，不知道他們會在靜海裏困六十年，最後異化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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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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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嘴裏嚐到了一種苦澀的味道，不是棒棒糖的味道，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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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告訴你所有的真相。」他最終說，「那不是我的責任，那些事情……應該由你父親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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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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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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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擬的那份名單上，有五千多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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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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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不是去參加甚麼祭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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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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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問你父親。」封潮生的聲音放低了，帶着一種他平時不會表現出來的認真，「問他名單上的那些人，在儀式結束之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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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為甚麼名單上有十個封家的蛟印契使用者。問他，一個能力者在儀式裏的『價值』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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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你自己的名字會不會有一天也出現在那份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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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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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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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解封潮生在說甚麼。但她能感覺到，他說的不是謊話。他的表情太認真了，語氣太沉重了，不像在編故事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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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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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走這份名單。」封潮生拍了拍外套裏的信封，「不是為了做甚麼壞事，是為了讓應該看到的人看到，讓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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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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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背對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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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阻止我。」他說，「叫你的人上來，把我按住，把名單搶回去。你有六個人，加上你自己。也許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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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阻止了我，就等於阻止了那些人知道真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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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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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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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停車場最近的一個出口走，步伐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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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後完全暴露在關庭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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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想動手，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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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在她面前，沒有防禦。沒有水流，甚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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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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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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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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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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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困惑、猶豫、憤怒、不安。所有的情緒混在一起，讓她的那張冷峻的臉看起來忽然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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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有二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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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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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親教導着要保護家族的秘密，要維護家族的利益，要執行家族的責任。她做到了，她做得很好。她是關家保安部門最年輕的負責人，比她大十歲二十歲的人都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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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從來沒有質疑過那些秘密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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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問過：那些我保護的東西，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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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千多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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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認識其中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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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親近的人，只是在某幾次家族宴席上見過面，說過幾句話，印象模糊的臉孔。跟她父親是遠親，每年寄一張賀年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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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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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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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他們只是被選中參與某種古老的儀式，站在指定位置，念幾句她聽不懂的話，然後各自回家。她以為這樣就夠了。她以為參與就是字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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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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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她父親說過的一句話，那是她很小的時候，她問他換羽祭是甚麼，他蹲下來，平視着她的眼睛，說：「是我們關家對鷺港的承諾，我們保護這座城市，我們不讓它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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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覺得那句話很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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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覺得那句話很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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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偉大的事，有時候需要很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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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她只是沒有想到，代價或許是由別人來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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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走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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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出口的兩個關家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的關庭雪，似乎在等待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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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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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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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有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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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了停車場的斜坡，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夜風吹在他臉上，帶着秋天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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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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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解子良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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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拿到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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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約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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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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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想了想，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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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了一個人，關崇淵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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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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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會兒，沒甚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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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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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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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機，沿着街道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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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停車場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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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庭雪站在入口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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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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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裏，看着他離開的方向。她的臉被停車場的燈光照着，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身體的姿態不再是之前那種戰鬥時那麼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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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微微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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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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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轉回頭，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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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裏的棒棒糖已經沒有味道了，他把它拿出來，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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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剛才戰鬥的時候她穿着高跟鞋踢旋風腿的樣子，那一腳的力道差點把他的頭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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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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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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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高跟鞋還能打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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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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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加快了腳步，消失在夜色裏。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rdv3R5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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