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雙箭離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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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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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往左，封潮生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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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身體像兩支箭同時射出去，朝着兩個不同的方向切入戰場。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對視，不需要任何信號。十幾年的訓練和配合，讓他們的身體在戰鬥開始的瞬間就自動進入了最佳的分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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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負責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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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是那些已經從積水裏完全爬出來的黑色人形，它們大約有七八個，體型不一，散佈在巷子的各個位置。有些蹲伏在牆角，有些站在路中間，有些正朝着巷子口的方向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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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在他手中劃出第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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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弧線在暗夜的空氣裏拖出一條白色的光尾，像一道凝固的閃電。刀刃從最近的一個異化者的肩膀切入，斜斜地劃到了腰部。白色的淨化之力在刀口處爆發，像有人在傷口裏點燃了一把白色的火。異化者的身體從刀口開始碎裂，黑色的物質在白火中化為煙霧，消散在夜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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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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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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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順着第一刀的慣性繼續向前移動，像流水沿着河道流動。第二個異化者從右側撲過來，張開了沒有五官的嘴巴，發出嘶啞的嘶鳴。，它的黑色爪子朝着解子良的脖子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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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身體微微後仰，爪子從他下巴前方不到十厘米的距離掠過。他能感覺到爪尖帶起的氣流拂過他的皮膚，冰冷的，帶着靜海特有的腐蝕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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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後仰不是單純的閃避，是一個蓄力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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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後仰到最低點的時候，腰部像一張拉滿的弓忽然釋放。他的上半身帶着彈射的力道向前彈起，見白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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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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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刀術裏的基礎招式。從下往上的挑擊，像一根羽毛被逆着紋路撩起。利用身體反彈的力道加上羽神契的鋒利，把力量集中在刀尖的最後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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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從下巴的位置一直劈到頭頂，把那個異化者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兩半的身體向左右倒下去，還沒落地就已經在白光中化為了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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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刀。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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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和第四個同時從兩側包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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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分身術，他不可能同時對付兩個方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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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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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左邊那個異化者在撲到他之前，忽然被甚麼東西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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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深藍色的水流從巷子的另一側飛來，像一條活着的蛇，精準地縛住了異化者的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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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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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印契的控制招式。水流像蛟龍纏繞獵物的身體，一旦縛住就會越收越緊，同時侵蝕之力持續作用，讓獵物在掙扎中一點一點地被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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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者的腰部冒出了白煙，黑色的表面被腐蝕出了一圈深深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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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掙扎着，試圖掙脫水流的纏繞。但水流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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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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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巷子的另一端，手臂前伸，手指微微彎曲，像在操控一個看不見的木偶。水流從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穿過了半條巷子的距離，精準地纏住了那個異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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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給我了！」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着一絲輕鬆的笑意，「你管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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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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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面對右邊的異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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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前面的大一些，大約有兩米高，身體更加粗壯，黑色的表面帶着一層類似甲殼的硬化結構。它不是蹲伏着的，是站着的，像一個巨人。它的爪子比其他異化者的更長，指尖泛着金屬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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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異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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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海裏待的時間更長，異化程度更深，戰鬥力也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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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朝解子良衝過來，速度比之前那些快得多。它的腳步在地面上砸出了兩個坑，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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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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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閃避，而是直直地朝着那個兩米高的異化者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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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即將碰撞的前一秒，他的腳下微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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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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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神契的浮空能力讓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重量，他的腳離開了地面，身體像一片羽毛一樣向上飄起。異化者的爪子從他的腳底掠過，抓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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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在半空中翻轉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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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朝下，腳朝上，整個人倒懸在異化者的頭頂上方。見白在他手裏翻轉了一圈，刀尖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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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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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全身的重量和羽神契的鋒利，見白從高等異化者的頭頂直直地刺入。白光在刺入的瞬間爆發，像一顆白色的星星在異化者的頭顱裏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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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者的身體僵住了，它的爪子在空中定格了一秒，然後整個身體像一座失去了地基的高塔，從頭頂開始碎裂，一塊一塊地剝落，化為黑色的煙霧和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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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從碎裂的殘骸裏跳出來，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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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刀。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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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落地時，腳尖輕點在黏稠的積水上，羽神契的餘勢讓他的身體維持着一種近乎失重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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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轉頭看了一眼封潮生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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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戰鬥方式和他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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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是一刀一個，利落，乾淨，像外科手術。每一刀都砍在最要害的位置，每一個動作都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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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是纏繞，絞殺，慢慢蠶食。他的水流像幾條毒蛇，纏住獵物的身體，然後慢慢收緊，慢慢侵蝕，讓獵物在掙扎中一點一點地被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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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正在對付兩個異化者。三條水流分別縛住了它們的四肢和腰部，蛟印契的侵蝕之力在持續作用。兩個異化者在水流的纏縛中瘋狂掙扎，發出嘶啞的嘶鳴，但它們越掙扎，水流就縛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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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臉上帶着微笑。他微微瞇着眼，嘴角勾起一絲，像在做一件無關重要的事。他的手指在微微動着，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調整水流的位置和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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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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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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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者黑色的表面被蛟印契的水流一層一層地剝離，像在剝一顆洋蔥。每剝掉一層，異化者的體型就小一圈，力量就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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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十秒鐘，兩個異化者已經被削弱到了原來的一半大小。它們的掙扎越來越微弱，嘶鳴也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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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封潮生收緊了所有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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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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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水流像三條繩索同時猛地收緊。兩個異化者的身體被絞成了碎片，黑色的碎屑向四面八方飛濺，在地面上化為了一灘灘冒着煙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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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甩了甩手上的水，回頭看了解子良一眼。夜風吹過巷子，捲起地面的積水，在兩人腳邊盪出細碎的波紋。那些波紋觸碰到見白殘留的白光，便微微顫動，彷彿水面之下藏着某種尚未醒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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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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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解子良看了看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煙霧，又落到腳下不斷漫漲的積水上。積水並不是死水——它在輕輕鼓動，像有生命一般，從巷子深處的缺口裏一浪一浪地往外滲。「但積水還在湧，外洩口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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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見白的刀尖始終垂向地面，保持着隨時可以再次揮出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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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順着積水湧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裏幽深暗沉，像一口正在往外吐著黑霧的井。他笑了一聲，手裡殘餘的水珠在指尖凝成幾顆滾動的珠子，被他隨手甩進了積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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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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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已經邁開了腳步，朝著積水源頭的方向走去。深藍色的水流重新從他掌心浮起，像一條順從的綢帶，貼著地面向前滑去，尋找那個必須被堵住的傷口。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4z8sH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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