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雨：灰域 - 第七章 · 災起

第七章 · 災起

隔天清晨。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4GSUxkmj
天空放晴。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Gtkq0us4
灰林外的道路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泥水。

機動懸浮騎低低地滑過地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1aGHHU55
Ronan坐在前面，Lyra坐在後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rCGMUh6v
車身有些狼狽——外殼上到處是被樹枝刮出的劃痕，側面的護板有一塊微微變形。那是昨天在森林裏高速穿行留下的痕跡。

遠處，灰鎮的城門已經打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MqYfNcgt
城門前站著一排守衛，防禦炮臺全部啟動，像是剛經歷過一次警戒。

Darian隊長帶著一整隊守衛正準備進入灰林。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KZsj3rP2
Ronan在城外和他交代完情況，騎著懸浮騎進了城。

——

灰林事件過去後的幾天裏，雨完全停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tkbyutB5
灰鎮恢復了往常的樣子。街道重新熱鬧起來，商販開始擺攤，獵人公會門口又聚滿了人。

Ronan和Lyra正往酒吧的方向走。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jcBBFOGV
拐角處，Darian隊長帶著手下迎面走過來。

他看到Ronan後停下腳步。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MQY7NTmp
“正好。”

他走到兩人面前。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wU29kiOK
“灰林的事情我們已經確認了。繁殖體確認死亡，異常源已經消失。”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SrZvnrVd
他看了一眼Ronan，“公會那邊已經把相關任務整理完，包括失蹤獵人的懸賞，全部歸到你名下。”

話音剛落，Ronan手腕上的終端輕輕震了一下。

Lyra湊過來掃了一眼。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ksv4CyXD
“幾筆獎勵，加起來七萬八。你現在快九萬五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fbFtfpyv
她吹了聲口哨，“信譽破百，不錯。”

Ronan關掉介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307x13bg
Darian隊長點了點頭，“我代表灰鎮，謝謝你。”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LBA7E2BL
說完，他轉身離開。

——

Ronan剛準備繼續走，酒吧門口傳來聲音。

“看來你賺得不少。”

Brakka靠在門邊，手臂還纏著固定帶，但看起來已經恢復了不少。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KXFvN5TF
他走過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caJSntkz
“箱子我已經收到了。謝了。”

Ronan沒說話。

Brakka笑了一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6Zx6q8UW
“Mara好多了。我們也該走了。”

Lyra問：“去哪？”

“鐵誓城。發任務的人在那裏，做事總要有始有終。”

“你們其他人呢？就你們六個過去？”

Brakka還沒回答，旁邊輕輕笑了一聲。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KOt2QK7r
Mara站在一旁，沒多說。但Kade嘖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不愉快的事。Lukas低頭檢查終端，Iris依然安靜地站著。

Brakka忽然停了一下，看向Ronan。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yxD6m43K
“對了，有件事我有點在意。”

Ronan抬頭：“什麼？”

“我剛到灰鎮的時候，看到三個人離開。兩個戴著面罩，沒看清。但有一個我認得——臉上有一道疤，左眼是義眼。三年前那場任務他也在。”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認得他們的徽章。”Brakka說，“Red Spear。”

Lyra愣了一下：“S級獵團？”

Brakka點頭。“他們不是我們惹得起的人。他們背後還有紅貢團。”

Lyra皺了皺眉。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sBLmtIZ1
Ronan沒有說話。

Brakka轉身。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f1jbiaHr
“後會有期。”

他揮了揮手，走了。Iron Wolves的人陸續跟上。

Kade走在最後。經過Lyra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那個……”他抓了抓頭，“酒吧那件事，算我嘴賤。”

Lyra看著他。

Kade沉默了一秒，“……Mara讓我來的。”

Lyra輕輕哼了一聲，“我就知道。”

Kade歎了口氣，“反正謝謝你。”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nhYCBH3i
說完，他轉身追上隊伍。

Iron Wolves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Lyra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aXFEsRnq
Ronan推開酒吧的門：“進去吧。”

——

風鈴響了一聲。

酒吧裏和往常一樣，昏黃的燈光混著酒味和煙味。角落的廣播沙沙地響著，播著例行的公共頻道通告。鐵叔在吧臺後面擦杯子，Tina坐在旁邊翻著一本舊雜誌。

看到他們進來，鐵叔抬起頭。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biu4vsPT
“喲，活著的回來了。”

Lyra翻了個白眼：“能不能換個詞。”

Tina笑了：“這次賺了不少吧？”

Ronan走到吧臺前坐下。Lyra坐到他旁邊。

抬起手腕點了幾下，“鐵叔，上次借的那輛懸浮騎。修好了。”

鐵叔愣了一下：“怎麼，壞了？”

Ronan沒回答。

鐵叔看了看他，歎了口氣：“花了多少？我轉你。”

Ronan搖頭：“不用。”

Lyra插嘴：“他撞斷了不少樹，外殼都變形了。”

鐵叔瞪大眼睛：“你還真拿去撞樹？”

Ronan沒說話。

鐵叔哼了一聲，低頭擦了擦杯子：“行吧。下次小心點。”

他把杯子放下，抬頭看向Ronan：“對了，那只七級的，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Ronan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已經處理過了。”

鐵叔愣了一下：“處理過了？什麼意思？”

Lyra插嘴：“就是送去回收中心滅活，沒賣。”

鐵叔皺起眉：“滅活……那不就成了純素材？”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LvhaQLC1
他停了一下，“不過也是，淵體的東西不滅活誰敢用。這鎮子能活下來，全靠回收中心那套設備——獵人打怪，回收中心滅活，工坊做裝備，再賣回給獵人。兜兜轉轉，錢最後還是回公會手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0yhdrzxwZ
他哼了一聲。

Ronan點了點頭：“留了一些有用的。”

鐵叔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你還真捨得。七級的東西，滅活之後價錢就壓下去了。”

Ronan沒說話。

鐵叔歎了口氣：“算了，我知道你不缺那點錢。不過既然滅活了，就不急著用。過陣子去三級城鎮，那邊工業水準高。七級的核心和腺體能做成更好的裝備，比在這兒賤賣強。”

Ronan點了點頭：“再說吧。”

Lyra看著窗外的材料店：“那些骨刺刀，是用淵體的骨頭做的吧？”

鐵叔擦著杯子：“對。回收中心處理完的貨，他們留一部分，剩下的賣給工坊。”

Lyra皺眉：“那不就是我們交上去的樣本？”

鐵叔笑了一聲：“回收中心是公會開的，滅活、倉儲、運輸，哪樣不要錢？你以為公會靠什麼養活這麼多人？”

Ronan沒說話。

Lyra想了想，沒再問。

氣氛安靜了幾秒。

鐵叔忽然開口：“對了，Kael那小子有消息嗎？”

Tina把手裏的舊雜誌放到一邊：“沒有。走了一個多月了。”

鐵叔皺起眉：“一個多月？他去哪了？”

Tina沒回答，只是低頭翻著雜誌，像是在找什麼。

Lyra看著她：“他會回來的。”

Tina笑了一下，很淡：“我知道。”

鐵叔看了看Tina，又看了看門口，忽然哼了一聲：“那小子最好別讓我見到他。”

Tina抬起頭：“怎麼了？”

鐵叔把杯子重重放到吧臺上：“一走就是一個多月，連個信都沒有。讓一個女人在這裏幹等著——”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不像話。”

Tina沒有笑。她只是低著頭，手指在雜誌邊緣輕輕按了一下。沒說話。

鐵叔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就不出聲了。他把杯子放下，又拿起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Ronan一直沒有開口。過了一會，他才說：“他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

Tina點了點頭。把那本舊雜誌又翻了一頁。

窗外傳來遠處巡邏機的嗡鳴聲。

——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被推開。

風衣還帶著灰域的潮氣。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他個子不算高，但站得很直。深棕色的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角。面罩扣在腰側，露出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他的目光在酒吧裏慢慢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每一個座位、每一張臉、每一個可能的出口。

身上穿著灰域獵人常見的戰術長外套，肩部有輕微磨損。一把電磁精准步槍斜背在身後，槍托從肩後露出一截。

腰側掛著一截金屬柄，外殼厚重，看不出裏面藏了什麼。

他站在那裏，整個人像是剛從雨裏長出來的一樣。

然後他抬起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HqnMppRU
“喲，還是老樣子，各位。”

聲音不高，但整個酒吧都聽得見。

Lyra抬起頭，愣了一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25hYN6Gt
“Kael……”

Tina手裏的雜誌掉在地上。

她沒撿。只是盯著門口那個人，好幾秒沒動。

然後她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音。

Kael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緊到Kael愣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Tina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肩上，過了好幾秒才鬆開。

她退後一步，眼睛有點紅。但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走回吧臺，彎腰把雜誌撿起來，放回桌上。

鐵叔看著她，又看了看Kael。最後只憋出一句：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Zlsc6EmS
“……臭小子。”

Kael笑了一下。

他走到吧臺前，在Ronan旁邊坐下。看了一眼鐵叔，忽然笑著喊了一聲：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ssdRnZJA
“岳父大人。”

鐵叔愣了一下，手裏的杯子差點沒拿穩。他瞪了Kael一眼，沒好氣地說：“還當獵人，我就不會把Tina交給你。”

Kael連忙點頭，笑得更歡了：“是是是，岳父大人說的是。”

Tina在旁邊“啪”地合上雜誌，臉有點紅：“你們兩個夠了啊。”

Ronan沒看他。只是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往他那邊推了一點。

Kael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酒：“還留著？”

Ronan沒回答。

Kael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fvIyPtuE
“我回來了。”

——

然後他把一塊情報板扔在桌上。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WeNyHk18
“壞消息。”

Ronan看著他：“多壞？”

Kael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然後抬起頭。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LwUczO6O
“灰域不正常。”

鐵叔和Tina都停下了動作。

Ronan沒有追問，只是等著。

Lyra問：“你比預期的還遲了半個月。”

Kael歎了口氣：“出了點意外。那邊守衛隊長硬拉著我，從鐵港鎮到封鎖區，來來回回跑了幾次。”

Lyra皺眉：“為什麼？”

Kael看著她：“淵體的活動範圍在擴大。不是普通的擴散，是有組織的。而且……出現了一種新型的淵體。”

Lyra問：“又是繁殖體嗎？”

Kael搖了搖頭：“不確定。不過鐵港鎮本來就不缺淵體，可能是因為靠近內海。”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7pgWZQUGE
他停了一下，“為了拿情報，也只能跟著她。”

酒吧裏安靜了幾秒。

Tina忽然開口：“這守衛隊長是男是女？”

Kael臉往旁邊偏了一點：“……女的。”

Tina眉毛挑了一下：“長得漂亮嗎？”

Kael愣了一下。腦海裏閃過Kara隊長的樣子——那壯實的身軀，比他還高，響亮的聲音。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KovFiLOP
他連忙擺手：“重點不在這。Tina，你還信不過我嗎？”

Tina雙手抱在胸前：“暫時先信著。”

Ronan看向Kael：“聯邦那邊有什麼動靜？”

Kael搖了搖頭：“你也知道，聯邦很少進灰域。想拿到他們的情報很難。不過聽說他們在前線的活動比之前頻繁。”

Lyra愣了一下：“聯邦。他們到底在計畫什麼？”

Kael嘴角動了一下：“牆內在想什麼，誰知道呢。”

趁Lyra起身去拿酒的空檔，Kael側過身，壓低聲音對Ronan說：“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Ronan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Kael繼續說：“之前猜測的那些，恐怕沒錯。”

Lyra拿著酒走回來，正好看見兩人對視的眼神。她皺起眉：“什麼事？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Kael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沒什麼，只是一些推測而已。”

Lyra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看向Ronan。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5NCEZa7z
Ronan端起酒杯，沒接話。

Lyra沒再問，但她的表情明顯寫著：他們有事瞞著我。

——

酒吧角落的舊廣播忽然清晰起來。先是電流聲，然後是那段熟悉的旋律——十年來從來沒變過。或者說，是它換了一段內容，讓人不得不聽。

Lyra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但這次的聲音不一樣。不再是那個沙啞的男聲，而是一個新的女聲——年輕，乾淨，像剛從廣播學院畢業的。

“這裏是聯邦公共頻道。災變後第42年，2月，上午。戰爭已持續42年。人類文明沒有毀滅。”

廣播頓了一下。

“牆外的人類，請保持希望。聯邦是你們的後盾，是人類的救世主。聯邦終將找到淵體源頭，並徹底消滅。請不要放棄。”

聲音一遍一遍重複，像是永遠不會停止。

酒吧裏沒人說話。

Lyra盯著酒杯，沒動。

Kael看了一眼Ronan。Ronan沒說話。

廣播還在繼續。新的聲音，說著和十年前一樣的話。

鐵叔忽然一巴掌拍在吧臺上。

砰的一聲。杯子震了一下。

“多少年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聽得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2V0INqp4
“打了這麼多年，越打越往後。退到內陸，把整個灰域扔在外面。剩下我們這群人，在牆外等死。”

Tina沒說話。她低著頭，手指在雜誌邊緣慢慢摩挲著。像是在看一張永遠無法抵達的遠方，又像是在觸摸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rorySvh0
“牆內……應該是個正常的世界吧。”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ANyeXTgI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鐵叔哼了一聲。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tIHdskeM
“正常？”他把杯子重重放下，“他們自己都怕得要死。躲在牆內過家家當日子。一旦阿特拉斯之門失守——”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V5tR8TXw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點。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JA7Rd3ix
“他們和灰域，全完。”

酒吧裏安靜了幾秒。

Kael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忽然開口。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JiV23Fkp
“就算聯邦軍贏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有誰會保證我們這些灰域的人，最後是什麼下場？”

沒人回答。

廣播還在繼續。新的聲音，一遍一遍重複著“保持希望”。

——

鐵叔和Tina轉身進了後廚。門關上。吧臺前只剩下三個人。

Ronan放下酒杯。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URWQ0y00
“鐵叔說得沒錯。”

Kael看著他：“什麼？”

Ronan說：“當獵人太危險。”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RffdVTlZ
他頓了頓，“你和她……年齡也不小了。應該安穩下來，搬去內城。不插手這些事，過上安穩日子。”

Kael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5ZyXB9z6
“你知道的。三年前那件事，我們必須給Sera一個交代。這是所有人說好的。”

Ronan看著他：“我知道。可是太危險。鐵叔也知道。”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B406mZRT
他停了一下，“如果你出了事……Tina怎麼辦？”

Kael沒回答。

過了一會，他才說：“別逼我了。我不可能現在就置身事外。”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DQDkMayh
他抬起頭，看著Ronan，“更何況，如果我們猜的真的是這樣——那恐怕整個灰域，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Lyra突然開口：“你們到底在猜什麼？”

Kael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

過了好幾秒，他才淡淡說了一句。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jdASZGE5
“戰爭要來了。我們趕上了。”

Lyra愣了一下：“什麼戰爭？”

Kael轉過頭，看著她：“淵體的進化潮。”

Lyra的眼睛慢慢睜大。

Kael繼續說：“整個灰域的淵體，可能會再一次進攻內陸。”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vj0EU4p7
他停了一下，“阿特拉斯之門……可能要再次迎接災難。”

酒吧裏沉默了幾秒。

——

Kael忽然站起身。他把外套拉開一點，露出裏面的內襯。

“對了。”

Ronan看了一眼。材質不對——比普通的獵人外套更深，織法更密，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啞光。

“新衣服？”Lyra問。

Kael點了點頭：“這就是為什麼我在鐵港鎮待了那麼久。”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qYBLvx0D
他把外套重新攏好，“封鎖區裏出現了一種新的淵體。長得像鰻魚，能在水裏高速滑行。最可怕的是——它能放電。”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QTNF0Exw
他停了一下，“我親眼看見兩個守衛被它電得焦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鐵叔手裏的杯子停了下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yMaMFpg1
Tina抬起頭。

Kael繼續說：“Kara——就是那個守衛隊長——她給了我這套裝備。高度絕緣，防電防雷，比普通獵人的衣服強得多。”

他伸手從腰側摘下那截金屬柄。外殼厚重，看不出裏面藏了什麼。

拇指按在彈出機關上。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9PKAxOl3
“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JRaWQIaw
一截單刃短劍從金屬柄裏彈出來，劍身修長，泛著冷光。

Lyra看了一眼：“這不就是普通……”

話沒說完。

Kael輕輕按了一下劍柄側面的觸控區。

下一秒，整把劍被淡黃色的雷電包裹。電流在劍身上跳動，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Lyra愣了一下：“這是……”

“從那只淵體身上提取的材料做的。”Kael說，“這把劍有三檔。”

他手指一動。黃色瞬間變成藍色。電流聲更密了，光芒也更刺眼。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QVMFYZfJ
“藍色——正常戰鬥用。比黃色強，但不會失控。”

他又按了一下。藍色褪去，劍身恢復原狀。

“紅色那檔，我沒試過。”他把劍收回腰側，“Kara說那檔不能常用。就算戴著專用手套，用久了整只手都會麻。”

Lyra盯著他的腰側：“那手套呢？”

Kael抬起手。雙手都戴著戰術手套——看起來和普通手套沒什麼不同，但仔細看，掌心的材質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lIWACKHK
“專用的。沒有這雙手套，這把劍就是廢鐵。”

Ronan一直沒有說話。過了幾秒，他才開口：“那只淵體呢？”

Kael看著他：“死了。一部分被聯邦的人強制帶走了，沒說原因。”

酒吧裏又安靜了幾秒。

鐵叔把杯子放下：“聯邦？他們也開始插手灰域的事了？”

Kael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感覺……”他頓了一下，“他們比我們更早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

廣播的聲音慢慢弱下去。最後只剩下輕微的電流沙沙聲，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呼吸。

鐵叔把音量旋鈕擰到底。酒吧重新安靜下來。

Lyra從內袋裏摸出一枚灰白色的鱗片，對著燈光看。那是她自己的——十年前長出來的。

“鐵叔。”她忽然開口。

鐵叔抬起頭。

“你見過災變前的世界嗎？”

鐵叔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立刻回答。過了好幾秒，才把杯子放下。

“見過。”

Lyra看著他。

鐵叔靠在吧臺邊，目光落在窗外某個很遠的地方。

“那時候沒這麼多雨。一年三百多天是晴天。天空是藍的，不是這種灰。”

他頓了頓。

“城市也比這大得多。高的樓，亮的燈，滿街跑的車——不是你們現在這種破懸浮，是真正在地上跑的車。”

Kael端起酒杯，沒喝，只是聽著。

“那時候也有獵人。”鐵叔繼續說，“但不是獵淵體，是獵野獸。山裏的，林子裏的，不是從海裏爬出來的東西。”

他低下頭，看著手裏那只擦了一輩子的杯子。

“後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TFbq001v
他沒說完。

Lyra沒追問。她低下頭，把那枚鱗片又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內袋。

Tina輕輕靠到Kael旁邊，安靜地聽著。

鐵叔把杯子放回吧臺上。

“災變那年，我二十四歲。在那個鎮子裏當維修工，修機器，修電路，修那些你們現在叫‘舊時代設備’的東西。”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現在想想，那時候修的東西，比現在灰鎮最先進的裝備還精良。”

“那時候也沒人需要強化。普通人的身體，夠用了。”

Ronan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鐵叔，聽著。

鐵叔搖了搖頭。

“行了，說這些有什麼用。回不去了。”

他轉身，拿起那塊抹布，繼續擦杯子。

Lyra低下頭。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nsigbngd
Kael把酒杯放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Fxe4MF3o
Tina往他身邊又靠了靠。

窗外的燈光照進來。

灰鎮的白天，看起來一切恢復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zzSEElBL
有些東西，正在深處醒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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