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比鄰星的囚徒 -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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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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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個讓郝上尉不安的東西。他被華也押著，手腕的角度不對，他知道如果他動，那個角度會更不對。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掃走廊。他數著燈管之間的距離，數著門和門的間隔，確認每一個他看得見的地方都是他想像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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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燈光是正常的。空調的振動是正常的。郝上尉把這些全部記錄下來，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讓自己保持記錄，保持清醒，保持對正常基準線的判斷。當某樣東西開始不正常，他需要第一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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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耳朵裡出現了一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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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耳朵。是比耳朵更裡面的地方，像是在顱骨和腦膜之間的縫隙裡突然多了一個頻率。他以為是空調的某個諧波，下意識把注意力放到那個方向，然後那個音變成了兩個，然後是很多個，同時從不同的方向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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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先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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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疼，是失去了垂直的感覺，像地板突然不確定自己是水平的。他的膝蓋在他意識到之前已經著地了，那個聲音——如果那可以被叫做聲音——把他所有可以用來站立的東西全部佔走了。他的手壓上太陽穴，然後又往上，手指扣進頭髮，但那個東西不在頭的表面，他找不到一個可以施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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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也的武器落在地上。郝上尉聽見那個金屬碰地的聲音，但他沒辦法把眼睛移過去，因為他的眼睛正在用來對抗那個什麼都對抗不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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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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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中尉走出來的速度不快，但他們兩個都沒有辦法站起來。他蹲下來撿起華也的武器，又撿起郝上尉手邊的那把，然後退後一步，讓他們的身體擋在他和走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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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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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它出現的時候更沒有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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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上尉的呼吸是粗的。他的手還壓著頭，他花了幾秒才意識到那個東西已經不在了。他抬起頭，看見伍中尉站在監察室的門口，兩把武器都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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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中尉說：「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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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上尉沒有動。但他的視線越過伍中尉，越過他的肩膀，進入監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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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門是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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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角落的倉門，他們找到女孩的地方，鎖是好的，他親自看過。現在那扇門是開著的，開著的角度很淺，像有人剛剛從裡面走出來，沒有把它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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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倉室裡沒有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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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裡。」郝上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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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中尉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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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的門修了多久，馬艦長自己也不清楚。他沒有計時。他只是站在廣播器前，等祖兒的定時匯報，等走廊那邊傳來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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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的修復程序在面板上顯示為進行中。正常流程需要系統核對氣密、核對電路、核對鎖栓，依序完成。他看著進度條，那條線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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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突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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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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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條在三十秒內走完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像有什麼東西把整個流程從外部推過去。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鎖栓的聲音傳來了——不是機械鬆開的那種聲音，是壓力平衡的聲音，像有人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等著這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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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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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放到了廣播器的按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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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繼續開，很慢，以一種很安靜的速度。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然後變成一條，然後變成半扇門的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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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的不是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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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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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是黑的，像所有正常人的眼睛一樣是黑的，但馬艦長的手指沒有辦法按下廣播器的按鈕。他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在說什麼，或者想說什麼，但那個念頭在到達嘴巴之前就停下來了，像一個句子沒有辦法走到它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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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走進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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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她身後合上了。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BiNhyT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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