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比鄰星的囚徒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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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感應器貼著郝上尉的頭皮，每隔幾秒向祖兒的電腦發送一次訊號。她盯著那些曲線看了七十二小時，腦電波平穩，沒有任何異樣的峰值。

郝上尉也沒有再聽到聲音。

至少，他是這樣告訴祖兒的。

祖兒進休息倉的時候，郝上尉已經坐起來等著她了，他做得很直，不像病人。

祖兒取出電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這幾天沒有再聽到聲音了，對嗎？」

「是，但不是因為休息。」

祖兒手沒有停。「上尉，我問的是——」

「我知道你問的是什麼。」郝上尉偏開臉，避開那道光，「我說，不是因為休息，是因為她知道你們在觀察。聲音停了，是她讓它停的。」

祖兒把電筒收回口袋。「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做確認偏誤？」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做太天真？」

艙內靜了一秒。

祖兒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刻意放平了聲音：「上尉，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

「你幾歲？」

「這跟診斷沒有關係。」

「你踏出訓練學院幾個月？」郝上尉站起來，他比祖兒高出將近一個頭，「你知道外面是什麼嗎？你以為你在學院做了幾個月實驗，就能告訴我那東西是無害的？」

「我沒有說她無害。」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說的是，」祖兒沒有退後，直視著他，「目前沒有任何醫學證據顯示你受到外來影響。這是我的專業內能說的話。如果你要我說超出我專業範圍的話，對不起，我做不到。」

「戰爭，從來不是說證據，是說直覺！」

郝上尉盯著她看了幾秒。

「算吧，看你亦不會明白。」他說，語氣很平，「等那外星女孩讓我們全部死在這裡，你就會後悔自己今天說了這句話。」

祖兒沒有回答。

「那報告怎麼寫？」他換了個方向，「你打算寫什麼？」

「那不是你能干預的事。」

「作為病人，我有權知道自己的診斷。」

「工作過勞。」祖兒平靜地說，「你的診斷是工作過勞。你滿意了嗎？」

郝上尉笑了一聲。

「對，工作過勞。」他在她面前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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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回到辦公桌前，打開病歷，在診斷欄寫下工作過勞。

然後在備註欄盯著游標閃了很久，最後加了一行字：精神狀態欠佳，出現偏執性思維傾向，建議持續觀察，限制接觸倉庫區域，延長休息至狀態恢復。

她把報告發出去，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

她想到郝上尉剛才的話。

她希望自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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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艦長叫了華也到控制室。

「從今天起，武器庫由你負責。」他說，「不論郝上尉還是伍中尉要求開啟，都不行。」

華也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馬艦長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說：「您是說，包括上尉？」

「你聽清楚了。」

武器庫的進入權限不能設定為艦長一人獨有，系統要求至少兩名船員持有，以防艦長在緊急情況下無法動作。就在剛才，馬艦長已在系統裡完成更改：從他與郝上尉，改為他與華也。

「明白了，艦長。」華也說，「但有個請求。」

「說。」

「可不可以不讓其他船員知道我有這個權限？」

馬艦長第一次在這次對話裡仔細看了他一眼。

「你想清楚了？」馬艦長說，「郝上尉是你的直屬上司。」

「我想清楚了。」

「海獅艦，記錄在案。」馬艦長開口向系統下令，「華也持有武器庫進入權限一事，不對其他船員顯示。」

「記錄完畢，艦長。」

華也點了頭，轉身走向艙門。

「華也。」

他停下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不選伍中尉嗎？」

華也沒有轉身。「因為您不確定伍中尉頂不頂得住。」

馬艦長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艙門關上。控制室重新只剩馬艦長一個人，和那些不停閃動的螢幕。

「調閱伍中尉的監察筆記。」

「艦長，中尉的筆記顯示一切正常。」

馬艦長看著螢幕，沉默了很長時間。那個活物的監察畫面靜止在角落，她背對著鏡頭，頭垂著，和過去三天幾乎一模一樣的姿勢。

一切正常。

他把那四個字在腦裡翻了一遍。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tCFAss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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