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比鄰星的囚徒 - 第一章

「它能進入我們腦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oPaFUzoy

站在馬艦長身後的郝上尉，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馬艦長背對著郝上尉，凝視著艦窗外那片漆黑的宇宙。遠處一顆星，在黑暗中滑出一條白色的弧線。

「進入腦袋？」剛剛那條白色弧線，慢慢消散，直至回歸一片漆黑。

「每次去看守它，腦袋裡就有聲音。」郝上尉說，「像一千隻蜜蜂被關在頭殼裡，嗡嗡嗡，不停地飛。但不只是噪音——還是-—」

郝上尉一時找不到如何形容。

馬艦長沉默片刻。

太空旅程症候群。

馬艦長腦海冒出一個熟悉的名詞。

人類的大腦不是為太空設計的——它需要地平線，需要季節更迭。當這一切全部消失，只剩下黑暗和機器的嗡鳴聲，大腦便會開始自己製造缺失的東西。

在探索艦上服役夠久的人，早晚都會碰上。

今天，是郝上尉。

「我很清楚，不是幻聽。」郝上尉說。

和其他精神疾病一樣，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是患者。

「不是幻聽。」郝上尉重複了一遍，「所以我要殺了它。」郝上尉頓了一頓，「現在殺了它。」

郝上尉口中的它，是一個從比鄰星b衛星抓到的外星小女孩。這可是人類本世紀最重大的發現。馬艦長知道，自己再出100次任務，都不會遇到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她只是個女孩，」馬艦長轉身看著郝上尉，「一個被關在三層鋼板鑄成的艙房裡的女孩。」

馬艦長看著和自己作戰三十年的郝上尉，身體依然站得筆直。但眼裡多了一絲閃縮。這是他那麼多年來從未見過的。即使是十年前那次，他們整隊人被人數多他們三倍的敵人包圍著，他也沒有這個眼神。

直到此刻。

「馬艦長，」郝上尉最終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不希望你像十年前那次一樣犯錯。」

馬艦長摸了一摸頸項左側，那道當年留下、長約三指的疤。說：「那次是意外。」

「不是。你心裡清楚。」

兩個人對視，誰也沒有退讓。控制室的空氣循環機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去找醫護兵祖兒，讓她給你做個初步檢查。看管工作暫時由伍中尉接替。」馬艦長沒有等郝上尉回應，便轉身走向控制台。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htVu1x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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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上尉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馬艦長背影上，最終轉身離開。艙門合上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窗外依然是黑的。海獅號正在返航途中，距離地球還有四十一天。艦尾的囚禁室裡，那個外星小女孩正安靜地坐在艙角，一動也不動——就像她過去七十二小時一直做的那樣。

不吃東西，不哭，不叫，不試圖衝撞艙門。

只是坐著。

像是她自己選擇待在那裡。

也沒有人知道，她究竟聽得懂多少。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ZAIJTZ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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