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遇見你 - 當夢開始時，掙扎著想清醒不過是白費力氣

「誰？」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有這麼個人就行了。」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用一種如此陌生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不喜歡這樣。

因為這種感覺就跟那些人看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害怕嗎？」

他挑起眉，似乎不懂我為什麼這麼問。

「你怕我這樣第一次殺人，卻沒一點悔恨或恐懼的人嗎？」

「我將這把匕首刺入她動脈時，可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靜靜地，他不說話。

眼神卻變得如此溫柔。

「師父會害怕自己嗎？」

……誒？

看著那雙柔和的雙眼在星光下閃爍，我的心中浮現龐大的疑惑。

「其實是師父害怕自己吧。」

他笑了一下，緩緩放下木頭。

「如果不是這樣，妳又怎麼會想到我的感受呢？」

……我

……害怕自己？

怎麼可能！

不用想，聰明如我。

豈會不知道自己內心的感受？

我擺出一臉無奈的表情，看著他繼續自作聰明。

「還是說……」

他慢慢走近。

臉上浮現另一種神情。

這是我從沒見過的，也因此無法解釋。

「師父是怕我……會害怕妳？」

內心顫動了一下。

但仍保持鎮定。

哈!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

他就站在離我一根手指不到的距離。

我沒有抬頭，只是一味盯著他的胸口。

「師父妳別怕。」

他輕輕捧起我的雙臉，彷彿舀了一匙月光水，深怕會從手中溜走。

他的眼中再次出現熟悉不過的神情。

「無論外面的人說妳什麼，無論是否全天下的人都討厭妳、畏懼妳，我永遠都不會丟下妳不管。」

……

等等……

等等等……

這種氣氛好詭異啊！

救命啊！無緣！

我原本想從他手中逃走，卻沒想到他直接將我擁入懷中。

清新的茶香在身邊周旋，彷若嘲弄著我掙扎的樣子。

這熟悉的觸感……實在太不妙了。

感覺下一秒，就要……

「我喜歡妳。就算過了很久、很久，我還是無法放下這種感覺。」

……看吧。

真尷尬。

「師父不用回應我，沒關係。我只是想再次告訴妳我的感受而已。」

「……其實你不用說也沒關係。」

「什麼？」

我趕緊掙脫他的手，向後退了好幾步。

然後故作開朗地笑著。

「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了，再不回去無緣就該發火了。走吧！」

我指著地上那綑乾木。

他的視線隨著我指尖望去。

「你，拿起那捆柴。我，會在你身後跟緊的。好嗎—哇喔！」

話還沒說完，他就徑直朝我走來。

我來不及後退，就被他一把扛在肩上，另一手挑起木頭，往林中走去。

「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啦……」

掙扎無效，只是被他抓得更緊而已。

於是我一癱，乾脆放棄，就這樣擺爛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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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是去幽會喔？怎麼搞半天現在才回來？我都快冷死了！」

在嬴磊放下我的那一刻，我立即逃往無緣的方向。

我對著蜷縮在行李堆中、披著斗篷的無緣使了個眼神。

她瞬間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地來回打量著我們。

「……不是吧？」

倏地起身，她一蹦一跳地朝我奔來。

嬴磊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自顧自地升起火來。

「怎麼了？他該不會……對妳做什麼不禮貌的事吧？」

無緣在我耳邊輕聲耳語。

我原本想她到底想說些什麼，低頭靠近。

但她一開口，我就立刻站直，急忙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只是……」

我瞄了下嬴磊，壓低聲音。

「他說他喜歡我欸！？」

「什麼啊？這不是很正常嗎？」

無緣翻了個白眼，一副我大驚小怪的模樣。

我瞪大雙眼。

「我不久前才剛拒絕過他欸！他不是也該差不多死心了嗎？」

「那是對妳而言，孩子。」

無緣退了一步，語重心長地說著。

「對妳而言，從離開到重返書中，只過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但是那孩子，卻等了妳整整五十年。」

一愣。

我還以為，他也跟我們一樣，從登基那一刻穿越回來的。

還以為，他也是一醒來就出現在小木屋的。

以為，就算如此，時間總會沖淡情感的。

我不知道，嬴磊居然從沒放下過。

「從登基為王的十三年期間，他每天竭盡一切心力，為國家處理政事、為人民謀取福利、為和平付出一切，只為達成妳當初許給他的目標。」

「後來，因為操勞過度，五十三歲那一年便在廳堂裡心臟衰竭而死。」

無緣露出複雜的神情，溫柔地注視著我。

「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什麼權力地位，而是妳，白瓊。」

我看著無緣，好像明白她當初說的那句話的涵義了。

只是……

我靜靜地看著她。

內心毫無波瀾。

對不起，我沒辦法達成妳的期望。

「放心，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那……」

「我不會再讓他對我有更進一步的期待的。」

無緣愣住。

「或許我沒辦法給他他所想要的東西。但是我想，這偌大的世界裡，一定有人能夠真心全意愛著他的。」

「白瓊……妳不懂……」

無緣試著移動無力的雙唇，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我第一次見到如此不確定的她。

她之前總是一副信手拈來的樣子。

「我確實不懂，但也不必懂。妳說過的，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她。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身軀的瘦小。

「妳放棄了自己的自由，選擇跟隨自己的情感，但我不一樣。我還有父母在那個世界，我得回去。」

「我不想做第二個無緣，我不會想對抗天命賦予我的定位。」

「我要活著，在原本的世界裡好好地活著。而他，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就是我們的本分，就該如此。」

我來回望著無緣的雙眼。

「妳難道在自己的世界裡就沒有任何掛念嗎？」

沉默籠罩。

我耐心地等著，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有的。

不然就不會理那奇怪的懲罰，早就在各個世界穿梭逍遙了。

「有……」

很輕、很輕，彷若羽毛落在掌上。

她的聲音恍惚，我知道她一定動搖了。

望向遠方，嬴磊一臉疑惑地望著我們。

我直直盯著他，眼神無絲毫閃躲。

「我們先去吃個東西，商討明天的路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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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明天仍會在茹國境內，到後天才有機會出境。但是附近已經有幾座小村莊，到時候可以住客棧了。」

我們仨圍著營火坐成一圈，吃著嬴磊剛煮好的火雞燉飯。

「真是太好了！我已經受夠這種餐風露宿的日子了！」

「……我們不是離開都城沒幾天嗎？」

看著我興高采烈的模樣，無緣忍不住懟我。

「話說回來，茹君這次可真是出手闊綽啊！竟然給了師父茹國最珍貴的鎮國三寶，他可真是獲女心喜啊！」

嬴磊從鍋中夾起一堆高麗菜塞給我。

我冷笑一聲，從碗中夾起一塊肥肉扔給他。

「哈！別傻了，他才不是真心喜歡我。在他眼中，我不過是個能幫他找回寶貝女兒的小狗罷了。」

無緣跟嬴磊同時抬起頭。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尋女心切吧？光那三個寶物就可知道這位長公主在茹國究竟有多崇高的地位了。」

「而我，不過是個順手的工具。」

「那……要是我們找不回長公主怎麼辦？」

嬴磊停下手邊的動作，望向我。

「那最好這輩子再也別踏入茹國境內啦。」

開玩笑的。

就算我們不回去，他們也可能派兵追殺我們。

甚至藉口綁架公主，攻打大央也不為過。

「那妳當初為什麼還要答應他？」

無緣好像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做這種高賠率的賭注。

「這是場買賣，懂嗎？」

我舉起樹枝做成的筷子，在空中點了幾下。

「如果想做沒有風險的買賣，那就只能一生做街口小販。想發大財，就必須將一生作為賭注，並押一個最大的，那就是政治。」

「無緣知道呂不韋吧？他將自己萬貫家財作為賭注，賭子異能上任做秦王。而我們沒有那種本錢，只好賭上自己的性命。贏的話不僅對於大央與茹國的外交有莫大的好處，還能讓我們接下來的旅途中，多了個靠山在身後。」

「那要是輸了呢？」

無緣緩緩開口。

我擺擺手，故作不在乎。

「那就只好被強制下線啦。到時候我們可能都互不認識，就此過著平凡幸福的日子也說不定。」

「那聽著還挺好的。」

嬴磊輕輕笑了一下。

挺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我沒想到他竟然能接住白瓊版笑話。

我愣愣地看著他。

「怎麼啦？」

他輕聲問道，目光停留在我臉上。

好溫柔、好溫柔，溫柔到我無法收下這份不屬於我的禮物。

「沒事。」

趕緊結束這不妙的一刻，我站起身。

「差不多該睡了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突然間，無緣掛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不懷好意地盯著我看。

「幹嘛啊？」

她好奇怪。

我還以為她仍在為我剛才所講的事情糾結。

「今天這裡是目前所經的路程中海拔最高處，但是我們只有這件斗篷，該怎麼辦呢～」

無緣舉起一旁深藍色的斗篷。

似乎比第一次見到時更破舊不堪了。

「什麼怎麼辦？那就拿包袱巾蓋呀！我們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嬴磊，你抱她睡。」

「什麼？神經病妳……」

我頓時說不出話，回頭想看看嬴磊的表情。

沒想到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邪惡的笑容。

直接朝我走來。

「欸！等等等等！你不要過來呀！」

不費一絲力氣，嬴磊直接將正在倒退的我抱起，走到無緣身邊躺下。

「大哥啊！我已經躺下了，能不能放開手了呢……」

「我不要。」

「啊哈哈哈……真有趣！」

「無緣！妳這個……唔啊！」

正當我作勢要掐住無緣的脖子時，嬴磊瞬間將我拉進懷中。

「啊！啊！真是的！就妳們兩個最奇怪了！每次都搞得我不得安寧！」

「這不是挺好的嗎？」

無緣笑著說。

「我最喜歡看到這麼真性情的白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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