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遇見你 - 當故事結束時，再看一遍就好啦!

「唔……」

好痛。

數以千計的細針緊緊扎進我的皮肉之間，刺痛感從右腳腳踝緩慢蔓延至小腿。越來越清晰的痛楚令我蹙眉，彷彿有人正拉著繩索，試圖絞斷我的腳踝。

這裡是……哪裡？

我緩緩睜開雙眼，一道不協調的陽光刺進視野。

眼前頓時一黑，頭暈目眩。垂掛在灌木叢中的長髮交錯糾纏，像是要將我從倒掛的樹上硬生生扯下來。

我再次闔上眼。腦部充血，使我無法正常思考。

「碰！」

「啊！好痛……」

我努力睜開仍未完全適應亮光的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綠意盎然的森林之中。

左手按揉著頸部。雖然有灌木叢作為緩衝，但頭上腳下地墜落，怎麼想都不會太好受。

這是……什麼奇妙的感覺？

我望向前方那棵似曾相識的喬木。

一切都如此熟悉，卻又陌生。

「如果能夠重來一次，你會選擇改變嗎？」

我猛然驚醒，立刻晃了晃脹痛的腦袋。

……不是吧？

我緩緩起身，灌木叢中幾根樹枝發出「啪搭」的斷裂聲。

不對、不對、不對……

我剛才不是還在房間裡嗎？

我呆愣地看著自己胸前散落的黑髮，夾雜著幾片葉子。

這種事……會不會太荒謬了？

我試著把頭髮理開，卻發現枝葉越纏越緊。

我不是才……

「嬴磊！」

「撲通！」

心臟狠狠一震。

我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聲音來源。

「來了！」

一陣帶著茶葉清香的疾風掠過我的右臉。

那是我此生，絕對忘不了的氣息。

我忍不住追了上去。

即使明知道，或許再也觸及不到。

回過神來時，我已站在那間看過無數次、卻又幾乎淡忘的木屋前。屋內傳來熟悉的白芷香。

我知道，那是無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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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左手放在門把上。

粗糙的木紋觸感讓手微微顫抖。

慢慢地、緩緩地——

當他再次映入我眼底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不再屬於自己。

「……嬴磊？」

一步、兩步、三步……

時間彷彿靜止。

熟悉的氣息再次包圍過來。

我瘦弱的身軀貼上那帶著稚氣的厚實胸膛。溫溫的、軟軟的——分不清是我的淚水，還是他的體溫。

原本冰冷的臉頰逐漸泛紅，腦袋像滾燙的熱水般翻騰。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卻莫名令人安心。

我緊緊抱住他的腰，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希望時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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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娘……請問妳沒事吧？」

嬴磊慌張地將我拉開，帶著疑惑打量著我泛紅的眼眶。

我搖了搖頭，匆匆抹去臉上的淚。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深吸一口氣，我勉強恢復平靜。

「欸嘿嘿……」

我傻笑著敲了敲自己的頭，身體微微向他傾斜。

好像有人說過，我這樣很可愛。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5rrEEpMo
這種時候拜託什麼事，他都會答應。

「其實啊！我是來拜託你一件事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我。

可惜。

換作別人或許能看出什麼——但這次是我。

我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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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磊，我不是要你……」

無緣剛踏進門口，便被眼前景象震住。

「無緣！妳來得正好，快幫我解釋！」

我抓住她的手，她卻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愣住。

「嬴磊……這位是？」

「不認識啊。」

……

氣氛瞬間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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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這麼說好了。」

我迅速整理思緒。

「你，是大央的九皇子，對不對？」

嬴磊一聽，明顯一愣，隨即望向無緣。

而無緣仍舊直直看著我。

那雙眼微微一皺，像是在衡量什麼。

我毫不畏懼地注視著他的雙眼。

「我知道，你九歲時被送往大原當交換人質。」

我一字一句說著。

「二十一歲那年，北茹趁大原內亂出兵，你在返程途中賄賂車隊，混入北茹境內。」

嬴磊的表情開始變了。

「但途中被將軍發現，只能一路逃亡，最後跌跌撞撞進了這片森林。」

我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無緣。

「然後被一名術士撿到。」

「就是你，無緣。」

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們因此隱居山林，過著看似平靜的生活。」

我頓了頓。

語氣稍微壓低。

「但是現在……」

「嬴磊必須離開這裡，回國，成為太子。」

話說完。

我自己都覺得，這波穩了。

……應該穩了吧？

我其實是把小說內容，加上上一次穿越的記憶，一口氣全丟出來。

這種程度就算嬴磊不信，無緣也該察覺才對。

畢竟當初把我丟進這個世界的，就是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才是「職業穿書者」。

我甚至還多看了他們兩眼。

確認一下效果。

……

「……無緣。」

嬴磊慢慢開口。

他轉頭看向她。

無緣點了點頭。

然後朝我走來。

我內心瞬間放鬆了一點。

嘿嘿……懂了吧？終於懂了吧？

結果她開口第一句是：

「是賣藥的，對吧？」

「對，就是賣藥的。」

……

……等等。

「欸！不是啦！」

「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要回國當太子啊！不然我們全部都……」

話還沒說完。

我整個人被往外一推。

「碰！」

門在我面前被關上。

還附帶一聲乾脆俐落的「喀擦」聲。

上鎖了。

……

我站在門外。

「……诶？」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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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到底是哪一步出錯了……」

我抱膝坐在離木屋不遠處的湖畔大石上，望著前方繁星點綴的湛藍水面，一邊吸著鼻涕，一邊反覆梳理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唉……」

冷不防地，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竄過，烏黑的樹叢間傳來「唰」的一聲，枝葉瞬間摩擦。

我猛地回頭，只見一片漆黑之中，樹影微微晃動，卻什麼也看不清。

「唉呀，沒事的啦……現實生活中哪有什麼鬼……」

話還沒說完，我整個人忽然背脊發涼。

現實生活中……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YUU2mHkz
現在這裡，哪裡還算是現實生活？

「糟了！我剛剛太快回頭，頭上的燭火會少一柱的……」

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衡，我整個人往後倒去……

「诶……」

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早知道就該聽媽媽的話，好好學游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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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瓊！妳快看！」

記憶忽然被拉回那個夏天。

那天放學後，我正坐在書桌前，試著解著身為大學教授的爸爸帶回來的微積分習題，一邊把電風扇調到最大風量。

門被推開。

媽媽拿著一張傳單，興高采烈地走進來。

「蛤？」

我停下手邊的動作，一臉狐疑地在媽媽的臉和那張湛藍得有些刺眼的傳單之間來回看著。

「妳看這個！聽說這次暑假有一個月的免費游泳營隊可以報名耶！好像是政府為了提升民眾基本的游泳救生能力才辦的！妳要不要去參加？正好妳身體比較虛，游泳其實很適合妳喔！」

我把視線收回，落回原本的原文書上。

「反正身體不管年輕時鍛鍊得多好，等到年華老去，還不是一樣躺在加護病房等著終老。那還不如趁現在學習能力強，多讀幾本書，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是更划算嗎？」

我沒有親眼看到那時媽媽關上房門的表情。

因為當時的我一點也不在意。

現在想起來，她那時候聽見我說的話，大概……很難過吧。

無論如何，那都是我此生最後一次，看見她那抹像薔薇盛開般的笑容了。

如果早知道……

我是不是應該，好好看她一眼？

……

媽媽……我好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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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

……

「……父！」

……

好像，有誰在叫我。

「師父！」

對了……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師父！妳快醒醒！」

那究竟是……什麼呢？

「喂！」

一聲近乎怒吼的聲音猛地穿透耳膜，震得我整個腦袋發顫。

我皺起眉，艱難地睜開沉重的雙眼。

視線模糊間，我只感覺到身上覆著一件厚重的深藍色毛皮斗篷。

「我……」

我試圖撐起仍在滴水的身體。明明不到五十公斤的重量，此刻卻沉得像灌了鉛。

左手一滑，身體幾乎再次倒下去時，一雙大手穩穩地接住了我。

他讓我顫抖的身體靠在他同樣濕透的胸膛上，動作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小心翼翼地替我把斗篷重新覆好。

我瞇起眼，意識開始發散。

那股溫暖幾乎要把我整個人拖入黑暗。

但某個念頭，猛地把我拉了回來。

不行。

不能睡。

我用盡力氣掙扎著撐起身體，強行與那份溫度拉開距離。

沒有……沒有……

我在他懷裡慌亂地左右張望，雙手在地上胡亂摸索，像是在這片無盡的黑暗中尋找某個不可替代的東西。

「……妳是在找這個嗎？」

我猛地抬頭。

他左手抱我，右手中拿著一支破舊的深色木簪。

我幾乎是搶一般地奪了過來，雙手顫抖著將它緊緊抱進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連你都失去了，那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

他的聲音壓很低。

我慢慢抬起頭，視線落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對。」

「哈。」

他忽然笑了一聲。

我愣住，只能困惑地看著他。

他撥開濕透的劉海，語氣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嘲意。

「不過是一根破簪子。這種東西，隨便到街上都能找到比它好上幾百倍的玉簪。」

「不對。」

我幾乎是立刻反駁。

視線筆直地鎖住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頓，也收起了那點輕浮的笑意。

「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現的，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我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

他沉默了。

「重要的東西？比生命還重要？」

「對。」

我望著他的眼睛。

卻又像是在透過那雙眼，看著另一個人。

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最後將視線移開，落向不遠處的湖面。

「……妳說，希望我出山，去當太子？」

他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卻仍然沒有看我。

「對。」

「行。」

他答得乾脆。

「但是，」

他轉過頭。

我們終於四目相對。

我幾乎是在那一瞬間，露出了「剛聽到好消息」時最標準的表情:從茫然到驚喜，再到恰到好處的喜悅。

這種反應，幾乎沒有人會討厭。

好不容易這次穿越終於有一件順利的事，我怎麼可能放手？

「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笑容在某個瞬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原狀。

他只是盯著我。

一動不動。

像是在等我真正的答案。

我知道的。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上一次我就是在這裡出錯的。

這一次，絕對不能再犯。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在他的目光之下，我動搖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悄悄崩裂。

那道長久以來隔絕我與世界的牆，正在一點一點瓦解。

「……好，等你當上太子之後，我……」

「我不要等到那時候。」

他直接打斷我。

「我要的，是現在。」

「……诶？」

我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不是吧？

這不在劇本裡。

上一次……他不是這樣說的。

難道……他現在就已經……

不可能吧？

拜託，我這次什麼都還沒做。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喜歡上我？

還是說……

我低頭。

才發現身上的衣物早已濕透。

半透明的白色布料緊貼著肌膚，在月光下勾勒出過於清晰的曲線。

「……」

我臉色一變，立刻把斗篷拉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順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個臭小子。

他似乎對我這反應相當滿意。

嘴角的酒窩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如何？」

他閉上眼，把頭別到一邊。

哼。

聰明如我。

就算現在答應他，也沒有任何事情能真正限制我。

「好啊。」

我雙手合十，露出那種在接受委託時、最無害、最不需要負責的柔弱笑容。

「是什麼事？」

「……別再那樣笑了。」

他忽然開口。

我愣住。

他重新睜開眼，望向湖面。

語氣很平靜。

「我說——」

他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就算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也好。」

「我不想再看到妳那種笑容。」

「……」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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