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遇見你 - 當夢開始時，就要勇敢去做當夢

唔……

一道亮晃晃的光線刺入雙眼，右臉像是被燒紅烙鐵燙上一樣刺痛。

緊閉雙眼，鮮紅的火光卻不斷蜂擁而入，瞬間抹去不久前的黑夜。

耳邊傳來陣陣蟲鳴鳥語。

左臉平躺於單薄的麻布，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碎石泥塊深深地鑲入臉頰中，動彈不得。

好累……可是……

努力睜開雙眼。

一道刺眼的光芒令我不禁瞇起眼睛，五彩繽紛的世界再次映入眼簾。

「誒？」

沒有人。

我緩緩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身上蓋著的厚重深藍斗篷順勢滑落。

身後不遠處只有一堆凌亂的行李包袱躺在地面上，絲毫不見嬴磊二人的蹤影。

「真是的……一大早這倆又上哪兒去了？」

發呆了一陣子之後，我隨意抓起嬴磊的斗篷披在身上，往林中走去。

走著走著，我這才發現白天的森林與夜晚截然不同；

柔和的白陽從樹梢上順滑而下，沿著平滑的樹幹、曲折的樹枝，穿透微小的葉片縫隙間，像天女散花一般，飄飄然灑落地面，在一片生意盎然的綠海印上一點一點的光影碎片。彷若進入仙境，目不敵給的景色瞬息萬變，美不勝收。

「師父？」正當我在一片祥和中發楞，一道宏亮清脆的呼喚聲劃破寧靜。

往右方望去，嬴磊正拿著鍋鏟、站在溪邊看著我；腳邊的柴火上還立著一大鍋東西正冒著熱煙。

他向我招手，我想都沒想就向他走去。

「你在煮什麼？」

他見我越來越近，先是一愣，隨後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手中的鍋鏟都快被他給笑掉了。

「師父……妳披風披錯邊了……」

「蛤？」

還沒等我發話，他就將鍋鏟放回鍋中，站在離我不到幾公分處，雙手環繞到身後將斗篷拿起，繞了幾圈後才重新披上。

他退後，似乎在檢視剛完成的作品一般，抓著我的肩膀仔細地左右審視，隨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看到他黝黑的面容搭配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不禁看呆了。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認真去看他的面容吧？

竟如此英俊挺拔，頗有器宇軒昂之勢。

話說回來也真奇怪，相處了不下十年，我竟沒有一次仔細端詳他，到底是為什麼呢？

「你很帥欸。」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讚美，他像觸電一般瞬間收回雙手，撇開一直直直注視著我的眼眸，雙頰泛起陣陣紅暈。

「你這是怎麼啦？生病啦？」

我正要伸手去試試他的額溫，卻被他粗壯的大手給握住。

「……師父，我……」

「嗯？」

我不再動作，而是等待他接上沒說完的話。

忘了在哪本書上看過：教育兒童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學著聆聽他們的聲音，因為就算是小孩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而身為大人就是要讓這些細小的聲音被大家所聽見，而非因其年紀小而被忽略。

所以我看著嬴磊滾燙的雙眼，為了鼓舞他，還緊緊握住他的雙手。

「師父，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妳還記得嗎？」

昨天晚上？

啊……是那些挺不妙的記憶啊……

怎麼辦呢？

我到底是要記得、還是不要記得比較好呢～

「那些是……我開玩笑的。」

他笑著說。

好美、真的好美。那雙靈動的大眼瞇成一線，嘴角勾成一個絕妙的弧度；他的笑顏，絕對能使眾城女子為之傾倒。

但是……

那燦爛的笑容……不知為何如此熟悉？

雙頰的紅暈褪去，他的眼眶不再泛紅，而我，仍緊握那雙熱呼呼的大手。

「開、開玩笑？」

我反覆望著他的左右兩眼，似乎想從中望出個虛實來。

他毫不閃躲，直勾勾地看著我。

當我是傻子啊？這種話騙小孩就算了，我怎麼可能相信？

昨天都說成那樣了，現在要我忘記？怎麼可能！

「你騙肖啊？」

「什麼？」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沒事。」

看來他們這裡人不講台語。

又得到了個奇怪的冷知識。

敵不動我不動。先搞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麼再說吧，明明前一天還很認真地告白，怎麼隔天就反悔了？

實在奇怪。

「你說吧！幹嘛那樣吞吞吐吐的，我又不是私塾老師，才不會吃了你呢。」

「噗哧！哈……」

他終於有點笑容了。

我不禁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樣才好看嘛！大帥哥！」

突然間，他又收起自然的笑顏，臉上蓋上一層陰影。

嘴角微微上吊，他又露出一種我無法解釋的神情。

那雙眼像單薄的水晶球，風輕輕一吹便應聲碎裂；不能碰火、不能入水、不能落地，只能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著、護著。

至於伸不伸手，那就是我自己的抉擇了。

「如果昨天的一切都是幻境……師父還能做回原本的師父嗎？」

……

啊。

我懂了。

那雙易碎的雙眼充滿不安與不確定。

儘管如此，他仍將選擇權交到我的手裡。

只是，從一開始，這件事情就只有一個答案。

「當然。」

頓時間，他的眼睛重新點起一盞亮光，慢慢地，擴散到全身上下。

身邊的世界似乎也因此生動了起來。

看到那副模樣，我不禁想起一位故友。

他試探般地貼近我，我並未因彼此距離減少而後退。

仰起頭，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正溫柔地注視著我。

「那……師父，偶爾給心靈受傷的徒兒一個擁抱，應該不會很奇怪吧？」

我推開他，抓著他的肩膀仔細打量。

「受傷？哪裡受傷了？」

這可萬萬使不得！

要是連我們最強健的嬴磊都受傷了，未來的路途還要怎麼走啊？

「不是啦……師父……」

我不懂，怎麼一下說受傷，一下子又說沒有？

「我只是……想要師父的安慰而已。」

看著他越縮越小的身軀，我更不明白了。

這種事情一開始直說不就好了？還在這給我繞圈？

厲害如我。

這天下有什麼難事能難得倒我？何況是安慰別人？

A piece of cake 啦！

張開雙手，我挑眉看著他。

他先是一愣，隨後將頭埋入我的肩頸之間，緊緊地抱著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陣陣溫潤的鼻息打在肌膚上；稜角分明的下顎抵在顴骨上，有點癢癢的；胸口抵在他厚實的胸膛，能察覺到規律的心跳正由快轉緩。

我慢慢將雙手輕放在他溫暖的後背，他似乎震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當時被林鬼頭觸碰時毫無知覺的感受，現在都轉變為厭惡。

突然有點後悔當初任人擺布的自己。

明明對知識跟生命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現在偏偏卻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不明白，也說不清。

只是知道，此刻的我，還不想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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