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遇見你 - 當故事開始時，約定無論過了多久都有效

「……你有病啊？」

「唉呦！幹嘛罵人呢？」

她在笑，彷彿我們是在學校討論校外教學要去哪玩的好友。

為甚麼？

一切困難不都解決了嗎？

我還對她進行心靈輔導了欸！

那不是就結束了嗎？

「就是因為聽君一席話，我這才真正下定決心要死的。」

她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妳不要有壓力……诶？這樣是不是沒什麼說服力啊？哈哈……」

為甚麼？

「我啊，已經甚麼都不是了。」

「既不被當成人，也不完全是牲畜，我早就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與其像這樣內臟外露，沒有尊嚴地活在籠中，我寧願下一世做個真真正正的豬。好好地受人豢養、好好地吃，最後化為糧食，造福萬物。而不是像現在，明明正值大好年華，卻只能躺在地上感受時光流逝，等著死去，甚麼都做不了。」

「白瓊。」

她輕輕喚我。

「但是妳不一樣。」

「妳跟誰都不一樣。我知道妳一定很徬徨；明明滿腹詩書，卻對很多事情束手無策；明明英明果斷，卻在關鍵時刻忍不住動搖。」

她搖手示意我過去。

我蹲在她枕邊，她輕撫著我的臉。

「妳既不是總是笑容可掬、活力滿滿的女孩，更不是毫無人性、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妳，就是妳，白瓊。」

「傲嬌、聰穎、瀟灑、勇猛、善良……還有更多、更多的妳我還沒看見。妳不是任何人，不需要聽那些無謂之語。只要做自己，走自己的路就好了。一路上總會聽到流言蜚語，但妳要知道，那些不過是愛用言語中傷他人的匹夫罷了，不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真正愛妳的人，不會在乎那些標籤。」

「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妳。」

「如果妳到最後都沒遇到愛妳的人，那就偶爾想起我吧！」

她笑了。

「我啊！雖然沒跟妳相處很久，但早已深深地愛上妳了喔！」

「啊！啊！真可惜，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讓世人好好認識我們家白瓊呢！如此一來，那些眼睛脫窗的傢伙一定也會愛上妳的！」

她放開手。

那股溫熱仍停在我的臉頰上。

「好啦！這些就是我要講的了。我不會再為難妳，叫妳殺我了，放心吧！」

真是的……

真無言。

我有那麼好嗎？

我第一次從嬴磊以外的人口中聽到這種話。

說到底，不就是想說服我去殺人。

至於我上不上這條賊船，由我決定嗎？

不。

打從我將她與嬴磊的影子重疊的那一刻起，

這個問題就只剩一個答案。

「讓我來解放妳吧。」

「……诶?」

「反正我現在離開，妳也會偷跑出去的，對吧？」

「那還不如由我來，一刀了斷。」

她一愣，像是完全沒料到。

演技真好。

……或許這樣想，才能讓我好過些吧。

「但是……」

「後悔了嗎？」

她立刻搖頭。

「那……妳怕痛嗎？」

「……怕。」

我思索了一下。

「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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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瘋了。

現在呢，我獨自一人盯著眼前一大面的尖刺高牆。

……她說這是刺蝟地區是吧?

路過的前軍人各個露出狐疑的眼神，似乎想不透我這個名聞天下的不定時炸彈如今又再打甚麼鬼主意。

而我，只有一個目標。

林鬼頭門前的紫蒼瑾。

記得曾在大央醫學書上看過:

服紫蒼者，輕則三四個時辰內失去知覺，重則昏迷十日以上。

那不就是麻藥嗎?

既然現代沒有針筒這個東西。

那我就只要讓彩嵐吃下一朵小花兒就成了。

所以，我在等。

突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雖然撇過頭，極力隱藏自己的身分，仍然逃不過我的慧眼。

「延—墐—」

我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著他的名字。

所有路人頓時朝他看來。

迫於無奈，延墐匆匆瞥了我一眼後朝著前方指了指。

嘿!我就知道他絕對不會棄我於不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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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找我有何事?」

我們分別先後抵達了豬圈前方一個較隱密的角落，他一臉無奈道。

「妳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可是個大紅人了!這裡大街小巷無人不知妳的名諱跟事蹟，要事讓人家覺得我跟妳這個麻煩精有過於親近的關係，可是會惹上麻煩的!」

「好啦好啦!我只是想請你幫我偷個東西就好。」

他瞪大雙眼。

「甚麼就好?妳轉行當小偷了?妳不是老師嗎?」

「不用擔心!我不會叫你偷甚麼金銀珠寶啦!」

聽到這，他才心情稍稍平復了。

「那，是要偷甚麼?」

我勾起嘴角。

「幫我摘幾朵林鬼頭門前的紫蒼瑾。」

「那是甚麼?」

我跟他係描述了紫蒼瑾的外觀、顏色、香氣等，應該是沒問題的。

因為我看過了，附近並沒有長相類似的花草。

延墐雖然一臉狐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能告訴我這是用來做甚麼的嗎?」

「對不住了。這個目前還不能透漏。」

「行。」

他很快便欣然接受。

可能早就習慣我的奇奇怪怪了吧?

「很快回來，你就在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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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刻，延墐如旋風般朝這兒捲來。

右手緊握。

「辛苦了!」

我看著他微喘氣，果然是歲月不饒人啊。

「你人真……不是，我叫你摘個幾朵回來，你就真的只摘『幾朵』啊?」

我看著他掌中軟趴趴的紫蒼瑾。

不敢相信。

雖然我原本預計給彩嵐吃一朵應該就行了，但總要多備個幾朵以防藥效不夠吧?

「甚麼?我費盡千辛萬苦給妳討來這兩朵花，妳竟然忘恩負義!?」

「甚麼鬼?摘個花有甚麼難的?要是給那死鬼撞見了，就說你很喜歡這盆花，說不準人家還會整個送你呢!」

「我又不是妳!我怕那死鬼怕得要死呢!」

一瞬間，空氣凝結。

下一秒—

「哇哈哈哈哈哈!你!你!」

我不行了，這個膽小鬼。

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吧!

相較於我的捧腹狂笑，他滿臉通紅，似乎恨不得立刻衝進來把我的嘴給縫起來。

「妳……」

「好啦。」

我瞥見他後方出現了幾個人影。

「今天謝謝你，趕快回去吧。別跟我這麻煩精扯上關係了。說不準我哪天異想天開，」

瞇起雙眼，延墐的輪廓逐漸模糊。

「想要推翻林玄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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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嵐。」

一回去，就看到彩嵐乖乖地躺在那兒。

……真是個勢利鬼。

「妳回來啦!」

我將紫蒼蘭放入她的口中。

「個賀?(這是?)」

「這是紫蒼瑾，大央的國花。具有麻痺神經系統的效用。」

雖然我確定她一定聽不懂，但彩嵐還是點了點頭。

「赫赫噁! (謝謝妳!)」

我沒看她，轉過身來拍拍胸脯確認。

一陣金屬鏗鏘聲傳出。

我滿意地微笑。

「那個啊!白瓊……」

彩嵐突然的出聲害我嚇了一跳。

一回頭，她右手捉著紫蒼瑾，仰躺著看向我。

「妳怎麼死到臨頭還這麼多話啊?妳是唐僧轉世嗎?」

「嘿嘿嘿~那我下輩子要當孫悟空!」

她嘻嘻笑著。

我突然得到了一個不重要的知識:

……原來這個世界有西遊記啊?

「趕快吃下去吧!妳再拖我就要去送飯了。」

「白瓊，雖然這只是我的臆測……」

「我想，妳是不是不完全相信我?」

……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作何感想。

「但是啊!我是真的真的……」

「很喜歡妳喔!就算……」

說完，她將自蒼瑾放入口中。

「個賀額噁跟偶亨沆額噁額惡。」

然後—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5bqNerSe

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再也沒有張開過了。

「這種事……」

她的最後一句話，

「妳是怎麼知道的……」

深深擊中了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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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那把鑲有寶石的匕首。

金閃閃的光芒刺痛我的雙眼。

確認了彩嵐不再有知覺以後，我將刀鋒對準她的頸動脈。

雖然是第一次殺人，我卻心如止水。

深吸一口氣。

丹田發力。

緩緩將右手高舉過頭。

瞄準。

然後—

「噗!」

當匕首刺穿頸動脈的那一刻，鮮紅的液體四處噴濺；

衣服、手上、腳上甚至是兩頰，到處都都被濕濕黏黏的血液所浸溼。

彩嵐逐漸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痛楚。

然而，面對眼前的一幕我沒有害怕，更沒有驚訝。

反而像心中放下重擔，長舒一口氣。

我想起林玄說過的話。

幸好，我並沒有任何快意之感。

「好了，」

緩緩地、慢慢地，從一片血泊中起身。

握緊手中淌血的匕首。

「是時候大鬧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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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救命啊!殺人啦!」

一出那破草堆，所有女孩一見到我便如見到活閻王班驚聲尖叫、四處逃竄。

不過別擔心，因為先前彩嵐總叫那些孩子們不能再巨樹以外的地方溜達，所以不會被她們撞見。

那事情就好辦了。

左前方有一個女孩被撲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我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如同藏身於夜裡的黑貓，悄然無聲地向那禽獸不如的男人接近。

看到毫無防備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右手自動舉起。

然後—

「啊!」

尖叫聲四起。

然而我的手卻凝固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一面細瘦的高牆遮住照在身上的陽光。

一抬頭，一道冷冽的視線貫穿我全身。

那鄙夷的眼神彷彿在看甚麼垃圾。

被抓住的右手傳來陣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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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林玄將我從豬圈直直拖往集會用的洞穴。

身後跟著無數壯漢，不知道延墐在不在他們裡面呢?

一進洞穴，他就將我一把甩在牆上。

後腦杓碰的一聲撞上石壁。

眼前一片黑暗。

原來……彩嵐死前是這種感受啊……

因為連續幾周的飢餓，加上林玄的暴力相向，我雖然想動，四肢卻不聽使喚。

每次當我看到打麻醉的病人時，總會好奇身體失去控制是甚麼樣的感受。

如今，這份疑惑已然解開。

「X的!早知道我當時就該把妳這個小垃圾給處理掉了!竟然還給妳在我這邊鬧得烏煙瘴氣!死雜種!」

呃!

肚子傳來一陣劇痛。

「死雜種!死雜種!」

高亢尖銳的咒罵聲隨著腹中傳來的陣陣劇痛在胃袋裡翻騰。

不久後，他似乎有些踢累了，停下來喘著氣。

接著—

猝不及防，他一把將我的衣襟提了起來。

視線漸漸被染成紅色。

「所以說嘛!當初要是他X的給老子睡，一切不就沒事了嗎?還需要這樣子受苦嗎?」

「在榻上時妳騷得像甚麼樣子? 裝甚麼純潔?」

他頓時轉換成溫柔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妳看妳這鬼樣兒。跟妳說了，妳和我根本沒有區別，都是嗜血成性的妖魔。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不對……」

見我還有說話的力氣，他臉一沉。

「我……跟你不一樣……」

「我……看得到……」

用力!

猛然一個頭槌，林玄被我震到幾公尺之外。

周遭的男人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出奇招，各個不知所措、面面相覷。

「那些女孩們的光芒從一開始就沒有消失!」

奇怪……

全身傳來一股強大的勁力。

「我看得到!每一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

「對生命的希望跟奇蹟啊!」

不知怎地，我奇蹟般地用自己的力量站著。

雖然要呼吸就很費力了，我仍然不願倒下。

……反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意氣用事了。

驚恐，楞神，然後暴怒。

整個過程不出三秒。

林玄沾有我前額血跡的眉頭皺起。

眼神凶險。

面色扭曲。

眼睜睜看著他從一旁男人的腰間拔出一把長刀向我走來。

我知道，這次逃不到了。

頓時，腦中又想起了那熟悉的聲音。

哈!

對不住了。

看來我還是作出了選擇。

而且還選了個最差的。

閉上眼吧。

只可惜這次沒人給我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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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師父發生甚麼、身在何處，只要一呼喚我的名字，我絕對對第一時間飛過去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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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睜開眼，林玄已將長劍高舉過頭，彷若羅剎。

深吸一口氣。

我。

不能就這麼死去!

「嬴—磊—!」

聲音撕裂喉嚨。

風起。

藍色旋流在洞穴中炸開。

所有人定住。

然後—

「我看有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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