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遇見你 - 當故事開始時，偶爾當一下配角也不錯

反覆搓揉著那塊洗不乾淨的破衣，淡紅色的血水彷若長江東流，永無止境。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Q523oftF

愣愣地，我想起國中課本上的黃河照片。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RQ6LuJO6

……我究竟……在幹嘛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gPBFXUtE

拎著那塊濕答答的衣服，我走進自己稍稍整理過的茅草屋中。

有點後悔當初還嫌嬴磊的房間不大了，我現在的住所還不到那間的五分之一呢！

一張乾淨清秀的面容安穩地睡在乾草中。

我拿著盡可能洗淨的濕衣擦拭著她大腿內側的血跡，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其他地方。

這孩子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kssR89m1

要不是還能聽見她的呼吸，我早就把她下葬了。

「孩子……那……吃……」

突然間，一隻虛弱的手拍在我肩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JbU6D2pp

我站起身，移到她枕邊。

「妳醒啦！」

「小孩子……」

「嗯？甚麼？」

我將耳朵貼近那顫動的雙唇，努力想聽清楚她在說甚麼。

「……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蛤啊？現在？大姊，妳已經睡整整一天了！」

她瞳孔放大，呼吸頓時急促紊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oQqa2nyF

伸出一隻手抓住我，作勢要起身。

好細、好細，彷彿一碰就會斷掉。

「欸欸欸！妳現在不能起來啦！」

「但是……那些孩子已經整天沒吃東西了……」

「好好好！我來！我來！」

看著她顫抖著想站起，我趕緊將她按回床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7SwOC0U4

她似乎想抵抗，卻早已連推開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嘆了口氣。

「那妳說的孩子……是誰？」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盯著我轉啊轉，她抿起乾裂的雙唇。

一片死寂。

嗯？

現在是甚麼情況？

「痾……妳要跟我說我才能幫妳啊！不然小孩子正處於黃金成長階段，營養不良可是會長不高的。」

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aNDareGv

雖然她看起來完全沒聽懂，但至少肯開口了。

「妳不是……林大人的人吧？」

啊，原來如此。

她是在忌憚這個。

「嗯。我不是林鬼頭的人。」

她一愣，卻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m1EwbnQP

那是一張足以傾倒眾人的笑顏。

「林鬼頭……這種話妳還真敢講……」

我微微一笑。

「那妳現在肯跟我說，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嗎？」

「那妳先幫我餵孩子們再說……」

看著那燦爛的笑容……

我真是看錯妳了。

居然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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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

我將一籃野莓搬到一棵大樹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8KFwmroC

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樣一個地方。

「來吧！小鬼頭們！吃飯了！」

「哇！」

之前不知道還好，現在一看，直接嚇了一跳。

烈陽被枝葉阻隔，在樹下形成一片陰影；樹幹中空，三三兩兩的孩童躲在裡面。

當他們聽到呼喚時，先是遲疑，但一看到我手裡的東西，便再也忍不住，飛快撲來。

我的天……這是甚麼啊？

最先衝出來的大多是兩三歲的小女孩，而樹後方還有兩三位抱著嬰兒、看似較年長的孩子。

她們一臉狐疑，戒備心極重。

這些孩子至少十人起跳。

「來呀，小孩兒。別怕，是妳們彩嵐姊姊叫我來的。」

離開茅草屋（堆）前，她跟我說她叫羅彩嵐。

一聽到彩嵐的名字，她們互看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走來。

哇……

她們明明才幾歲，卻每個人手上都抱著兩個嬰兒。

「……嵐姊姊怎麼了？」

我看了眼身邊狼吞虎嚥的幼童們，隨手撈了一碗莓果，瞥向那個出聲的女孩。

三個大孩子死死盯著我。

「妳們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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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們到稍遠的樹蔭下，我坐了下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aM7pxtAH

把那碗莓果遞給她們。

「彩嵐受傷了。」

「……诶？」

看起來最大的孩子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彩嵐本來叫我別告訴妳們。」

「為甚麼……」

「不想讓妳們擔心吧。」

看著她們失神的表情，我應該要難過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l8aX6jNd
　可惜，心裡一片平靜。

這樣……不正常吧？

我試著想像難過是甚麼感覺。

應該會心痛、呼吸困難、想哭，還有……

「……那為甚麼……那為甚麼妳要跟我們說……」

大孩子眼眶泛紅，惡狠狠瞪著我。

……喂，我只是來送食物的。

妳不領情就算了，還衝我發脾氣?

「……妳很難過嗎？」

「廢話！嵐姊姊受傷了，我們怎麼可能開心！」

「那就對了。」

我冷冷看著她。

「聽好了，小丫頭。」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那種表情。

「妳們的姐姐不說，是為了保護妳們。但我不一樣，我沒有義務照顧妳們。給妳們東西吃，已經算不錯了。」

她們愣住了。

「我來，只是要告訴妳們:想要在亂世求生存，就別想依賴甚麼，更別想憑藉誰的保護活著。因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有義務幫妳們。」

「依賴，只會讓人變懦弱。」

「等妳們失去那個人之後，就沒辦法再活下去了。」

好啦。

伸了個懶腰。

小小孩都喂過了，該回去喂那個大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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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妳的事情告訴三個比較大的孩子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iAAsCM9n

為了避免彩嵐誤會，我一進門就直接攤牌。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qkIxiq4d

我以為她會生氣，沒想到卻又大笑了起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XUi8inoW

很難想像那宏亮高亢的聲音，竟然是從這瘦骨如柴的女孩身上發出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fpmgYGu7

她甚至笑出了淚。

「有甚麼好笑的？」

我將藏在懷中的梅果取了出來，塞進她皮包骨的手裡。

「謝謝～妳不吃嗎？」

我一臉嫌惡地打量她。

「妳覺得我在看到妳跟那些孩子的生活後，還敢跟妳們搶食物嗎？」

「啊哈哈哈……也是。」

她將一顆梅果扔進嘴裡。

「但是妳為甚麼聽到我把事情告訴她們，卻不生氣呢？」

我不明白。

「嗯？每個人本來就會有自己的原則啊！所以我想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aVKX30QI
「這，就是妳的生存方式吧！」

她的雙眼閃著光芒，不是微弱的燭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qv6PSsaK

而是熊熊的烈焰。

「妳是新來的對吧！我記得當時有在刺蝟地帶看過妳。」

「啊……嗯……」

我瞥了她一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103qsTqI

很難想像，那時毫無生機的少女，和她是同一個人。

「真開心啊！已經好久沒有……跟同齡的女孩說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道火光閃爍了一下。

「那妳現在能告訴我，那些孩子跟妳，到底發生甚麼了嗎？」

「無量、無盡、無窮，是那三個孩子的名字。」

「……是妳取的嗎？」

她嘻嘻笑著。

「對啊！」

……品味真差。

「她們今年要滿六歲了，是我第一批帶回來的孩子。」

「在這片小世界裡，要自保就已經很難了。所以當外頭那些女孩受到侵犯之苦，又懷胎十月產子，總不免對這些孩子深惡痛絕，覺得是她們奪走了自己大好的青春。因此，一旦生下孩子後，便將其棄於水井、樹洞，甚至活埋。」

她的眼神黯淡下來。

「我也知道，自己都自顧不暇了。但是當我看到無量那如夜空般閃閃發光的眼睛時，」

她捧著雙頰，面色紅潤。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I6w7jhwq

眼中散發著耀眼的星光。

「我……真的無法棄她於不顧啊……」

她看著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KQXyBt0z

我的視線離不開她眼中的光。

「所以……漸漸地，只要看到棄嬰，我都不禁想起那天見到的一切。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回過神來，我已經和這些孩子們度過無數個日夜了。我已經徹底愛上他們充滿生命力的笑容了……」

「……妳不怪其他女孩嗎？」

「其他女孩？」

彩嵐似乎無法理解我的話，歪著頭。

「就是拋棄那些孩子的母親們。」

「喔……妳說這個呀～」

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我不就說了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她們能為了活著捨棄一切身外之物，而我卻辦不到。我無法為了自己放棄那些孩子。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過得那麼辛苦吧。」

「但是呢！我沒法批評她們，她們同樣也不能嘲笑我。我拾起了她們捨棄的一切，而她們擁有我所失去的自我。」

嬴磊啊！嬴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gKBGx954

我望著那似曾相識的笑容。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yf8sP78L

沒想到，除了我那爛好人徒兒外，竟然還有人蠢到能為他人犧牲自己。

世界果然奇妙呢。

「妳真厲害呢……」

第一次，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6d7j2XLc

我打從心底敬佩一個人。

然而，她卻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是啦！這事話……是都一個少女教會我的。」

「诶……？」

「那孩子真的很漂亮！當時被帶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個個都非常害怕，是那女孩鼓勵我們的。她的眼睛好美、好美……就像翡翠一般，閃著光。在一片死氣沉沉中，她總是獨自扛著沉重的貨物，奔跑穿梭在村莊裡。漸漸地，大家的臉上出現了笑容。當時無論發生甚麼，只要投入她的懷抱，一切憂煩都會煙消雲散。她就是我們的仙女。」

「當我們在這裡住下不久後，她有一天面色紅潤地跑來找我，說她遇上心上人了。那時候的她，眼中的光芒更加閃耀，看起來真的好幸福……」

突然，她低下頭。

「直到那天……」

「當林大人笑著招呼她過去時，她請我待在樹下，因為那天她的心上人似乎要來找她，所以請我代為轉話。只是，從那天起，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我看著她虛弱的四肢，傷痕累累的身體。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B8PxzJrZ

卻帶著比我更真誠、耀眼的笑容。

我嘆了口氣。

讓她躺回稻草中央，將已風乾的衣服蓋在她身上。

準備離開。

當我撥開草堆，腦海突然浮現一句話。

「我問妳喔……」

……

聽完她的回答，我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我明天，也會去餵那些孩子的。」

沒回頭。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AeY0EpP3

但我確信，此時的她，一定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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