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清風傳 - 故人如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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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如暮醒來時已是早晨，縷縷朝陽穿過窗的縫隙，灑在床畔的帳子上，四周圍繞著濃濃的草藥香，偶有幾聲悅耳的鳥鳴竄入耳中，但大多數時候只有樹葉的沙沙聲。

洛如暮有些渴了，她拿起放在床邊的茶水，輕啜了一口，有些燙。

她環顧四週，淡藍色的帳子在微風中翩翩舞動，陳舊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書桌上的文房四寶看著也是用了許久的樣子，牆上掛著一幅幅山水畫作，這屋中最值錢的恐怕是放在角落的一塊玉璧，不過上面應是久未擦拭，矇了一層灰。

「明珠蒙塵？」洛如暮覺得好笑，竟想到這詞。

這兒的陳設簡樸，但勝在明窗淨几。

「醒來啦！」一道男聲響起，洛如暮循聲看去，此人正是雨溪州，他端著湯藥走進來。

「這是哪？」洛如暮問。

「極樂。」雨溪州一本正經道。

洛如暮皺了皺眉頭，又把這房間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感到右肩一絲疼痛，便笑道：「這應當是公子的房間吧！要真是極樂我便不用喝藥了。」

雨溪州笑了笑，道：「行，現在來看姑娘應當不蠢。」

「什麼意思？」洛如暮聽出了雨溪州的嘲弄。

「那為何明知自己沒法殺人，還要接這活？」雨溪州把手中的湯藥放下。

「我要救我義母，他們願意給我好處。」洛如暮簡短道。

「那又為何要擋刀？這對姑娘可沒好處。」雨溪州挑眉問。

「你說他們豈會放過我？若遲早要死，不如拼死一搏。況且公子應當與他們有仇……」洛如暮抬眼看了看雨溪州，見他沒說話，便繼續說下去：「…我想過了，若傷了的是公子，依他的功力，咱倆恐怕兇多吉少。但若我擋下那刀，我們便有七成的勝算……」

「剩下三成呢？」雨溪州好奇問道。

「公子打不過……」洛如暮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雨溪州，見他挑了挑眉，又道：「……或是他有幫手。」她笑了笑。

「姑娘又為何篤定我會救你？我大可將你的丟在那，自生自滅。」雨溪州又問。

「我賭公子是好人。」洛如暮毫不猶豫道，她看著雨溪州，眼神既真摯又毫無保留。

「哦～那姑娘可賭錯了，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雨溪州輕輕一笑，盛了碗湯藥，遞給洛如暮。

「公子！主母請您過去。」方離走進屋裡，蹙著眉頭看向雨溪州。

「知道了。」雨溪州站起身來，突然問道：「對了！敢問姑娘芳名？」

洛如暮正要喝口湯藥，嚇了一大跳，險些把藥灑了。

「咳……洛如暮。」她答道。

雨溪州沒說話，好似陷入了沉思，眼裡似有幾分惆悵。

洛如暮有些慌了手腳，嚥了嚥口水心想：「是我說錯了什麼……」

「嗯，好名字。」雨溪州輕聲道，「好好養傷，我可不要殘廢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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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晨光最溫柔的時候，雨溪州與方離走向淩楿院。

「公子這是要留下她了。」方離問。

「嗯。看她認不出沉花簪應當不是九幽堂的人，現下她恐怕也被殘星盯上了，即便以前是他們的人，今兒也不會是了……」雨溪州頓了頓「嗯……她很像我一個故人。」他幽幽看向前，好似追憶著一個人。

「一樣姓洛，一樣有行雲派的內功，會是她嗎？」雨溪州想。

「公子，要我說這殘星花樣百出，從前舞刀弄槍的不起作用，現下又來玩新花樣…….」方離不死心道。

「若是新花樣，便陪她玩玩罷，這人也怪有趣的，權當打發時間。」見雨溪州說得一派輕鬆的模樣，方離只得搖搖頭。

方離將拿在手上的厚氅披在雨溪州肩上，雨溪州順勢微微駝了背。那氅上的藥味隔著幾十步都聞的嗆人，雨溪州走得一步一頓，走沒幾步便要停下喘幾口氣，怎麼看都是個病入膏肓苟延殘喘的樣子，和適才神采奕奕的模樣，判若兩人。

「公子你這樣還要多久呀？」方離被那藥味薰得皺了皺鼻子。

「等老天開眼吧！咳……咳……」雨溪州說完便裝模作樣的一陣猛咳，但嘴角卻隱隱勾出微笑。

「等老天開眼？我也早就被薫入味啦……」方離嘆道。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NjgF4C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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