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二十三章：發表會的前夜

音樂發表會的前一個晚上，宋蔓蔓打電話給李青。

這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他。

李青聽見手機響，看見是宋蔓蔓的號碼，愣了一秒，然後接起來。

「喂？」

「是我。」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3u4Avj7K

她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比平常小了一點，但還是她的聲音，那種讓李青一秒就能辨認出來的聲音。

「我知道是你，你的號碼存在我手機裡。」

「……對哦。」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5Jqp8FBf

她停頓了一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gOlkyP36

「你在幹嘛？」

「讀書。」

「我打擾你了？」

「沒有，我讀累了，剛好。」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不是尷尬的靜，是那種兩個人都在，只是沒有說話的靜。

「你明天會在前面嗎？」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UIk1w7o6

宋蔓蔓說。

「說好的事我不會改，」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wUPW0LSn

李青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LY6YriyG

「你忘了嗎？」

「沒有，我只是想再確認一次。」

又是靜。

「你緊張嗎？」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tdg8qkoQ

李青問。

「很緊張，」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qdYOo24d

她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8wrFwalJ

「比上次還緊張。因為這次的曲子比較難，我練了兩個月，但我還是覺得有一個地方不穩。」

「哪裡？」

「第三段的轉調，那裡節奏要換，我每次練到那裡都會呼吸不順。」

李青想了一下，說：「你在電話裡彈給我聽。」

「什麼？」

「你現在在電子琴旁邊嗎？」

「在。」

「那就彈，彈到第三段，讓我聽你卡在哪裡。」

宋蔓蔓沉默了幾秒，說：「……好。」

然後電話那端傳來了琴聲。

那首曲子是蕭邦的《升C小調夜曲》，她挑了這首，說是因為她喜歡它的憂鬱裡面藏著的那一點點溫柔。

音符從話筒裡流進來，李青靠著牆坐在床上，閉著眼睛，讓那些聲音進去。

他聽到了第一段，柔和的，帶著一種夜晚的質感；第二段加了一點力道，像是有什麼情感在底下慢慢甦醒；然後是第三段—

那裡，他聽出來了。

不是錯音，是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微的猶豫。就像她的手指在那個轉調的地方，心理上先遲疑了零點幾秒，然後才跟上。

「那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b8jkvhab

他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F8itHZV2

「第三段轉調的地方，你停了。」

話筒那端沉默了一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zMhZBPbl

「你聽出來了。」

「嗯。」

「那很明顯嗎？」

「不明顯，但是我聽出來了。」

「我怎麼修？」

李青想了一下，說：「你別想那個轉調。你只要想著前一段的最後一個音，讓那個音把你帶進去，不要想要換節奏了，就跟著那個音走。」

沉默。然後是再一次的琴聲。

這次，那個轉調的地方，流暢了。

「好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6DAgETnA

宋蔓蔓的聲音回來，帶著一種輕輕的驚訝，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Zfr4ngGG

「你怎麼知道這樣可以？」

「因為你說過，彈琴不是你在按它，是你讓手指落下去。那個轉調你是在按的，你要讓它落。」

話筒那端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李青，」宋蔓蔓說，聲音很輕，「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謝謝你……一直記得我說過的事。」

李青握著手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他說：「你明天會彈得很好。」

不是安慰，是陳述，是他真正認為的事。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每件事都做得很認真，」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3coFAdxA

他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0QBgKhj5

「包括害怕。」

宋蔓蔓笑出聲來了，那個笑從話筒裡傳過來，讓李青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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