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二十五章：走廊上的雨

發表會結束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雨了。

不是大雨，是那種冬天的細雨，密密的，打在地上沒有聲音，只是把整個世界都弄濕了。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散去，有人打傘，有人往宿舍跑，有人站在走廊屋簷下等著雨小一點。

宋蔓蔓在換衣間換回了她的制服，走出來，就看見李青站在走廊上，沒有打傘，也沒有走，就那樣站著，看著雨。

「你在等什麼？」她走過去問。

「等你，」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tQuMhXqx

他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QazuM5PL

「你的傘呢？」

「忘了帶。」

「我也忘了。」

兩個人站在走廊的屋簷下，看著細雨把操場的地面染成深色。

「你今天彈得很好，」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T9DIAoxU

李青說。

「謝謝你昨晚幫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Imqhg1Ho

她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9Hk1PyRK

「那個轉調，我今天完全沒有卡住。」

「我聽出來了。」

「真的聽出來了？」

「嗯。」

宋蔓蔓沒有再說話，她把書包抱在胸前，看著雨。

然後她說：「李青，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在想，我為什麼會注意到你。」

李青轉頭看著她。

宋蔓蔓繼續說：「一開始，是公車上那次，我看見你一個人被欺負，沒有人幫你，我覺得不公平，所以去扶你。然後我以為你只是個需要被幫忙的人。」

「然後呢？」

「然後，」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pZYc1dto

她頓了一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GqQ8XeLv

「我發現，你比我還更知道自己要什麼。你說話不多，但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你記得我所有說過的事，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那種。你在我表演之前打電話過來，讓我把手放到鍵盤上，你就是這樣幫我的。」

她轉頭看著他，眼神直接，就像她所有時候的眼神一樣，沒有遮掩。

「我不是因為你需要被幫忙才靠近你的，」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QH1wsTYt

她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dlfs1mMF

「我是因為，你讓我覺得，在你旁邊，我可以做我自己。」

李青沉默了。

那些話落進他心裡，落得很深，像一塊石頭丟進了他以為已經乾涸的某個地方，然後他聽見了水聲。

他說：「我不擅長……說這種話。」

「我知道，」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p1G8w1T0

她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viAFEzLM

「但你不需要說。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經都說了。」

雨還在下，細細的，把空氣洗得很涼，很乾淨。

李青看著雨，想了很久，然後說：

「宋蔓蔓，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但我不知道怎麼說。」

「你慢慢說。」

「可能要很久。」

「我等你。」

那三個字，讓李青的喉嚨有點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冷空氣把那個緊稍微頂開一點，然後說：

「從你在公車上扶我起來那天開始，我就記住你了。不是因為你幫了我，是因為你那個時候說了一句話。你說，不管怎麼樣都不要貶低自己。」

「我說過這個？」

「說過。那個時候我沒有聽進去，但我把它記下來了。後來，慢慢地，我才開始懂你在說什麼。」

他頓了頓。

「你是這學期，讓我最多次想要繼續待在這裡的原因。不是欣彤老師，不是薛校長，是你。」

宋蔓蔓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有點亮。

「我不太確定，」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YdbNoUxP

李青繼續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txL7sJOE

「我的感覺很多時候，跟別人的感覺，說的不是同一種語言。但是，我有一種感覺，我確定的。」

「什麼感覺？」

「就是，」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PiuW9qtT

他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tk8hazJq

「每次你在旁邊，那種跑針的感覺不見了。」

雨聲在屋簷上淅淅的響著，像是一個很輕的伴奏。

宋蔓蔓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地說：「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

「我可以說話了嗎？」

「可以。」

她說：「你知道嗎，我最怕的事，不是上台表演，是我說了一句話，結果沒有人真的聽見。」

「我聽見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H8FyWCgi

他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8CsSxDCd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WuN1AZaf

宋蔓蔓低下頭笑了一下，然後抬起來，說：「我知道。所以，我的答案也是確定的。」

她把手伸過來，放在他的手旁邊，只是放在那裡，讓他自己決定。

李青看著那隻手。

他想起第一部的那個清單；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那些說慢了就過去的時機，那些在玻璃罩底下的東西。

然後他把手，握上去了。

她的手是溫的，比他的手要小一點，但握住之後，有一種讓他覺得穩的東西。

兩個人站在走廊上，握著手，看著雨。

誰也沒有說話。

但這一次，那個安靜不是孤獨。

那個安靜裡，有兩個人。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XcjgDW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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