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九章：第一次並肩

那次去校長室之後，李青的日子沒有立刻變好。

邵元魁的記過還沒有下來，他照舊用各種方式讓李青不好過。只是這次，他學聰明了，不再在老師面前動手，改成了一種更難捉摸的方式：完全無視。

無視，聽起來好像比霸凌要好一點。

但它不好。

它讓整個班都跟著裝作李青不存在。

李青走進教室，旁邊的座位就空出來。

他說話，沒有人回應。

他的名字被報到的時候，他說「到」，全班靜得像一個回音壁，把那個字反彈回來，讓他自己聽。

這種無視，比罵他更難受。

因為它讓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好在，宋蔓蔓除外。

宋蔓蔓不管邵元魁的眼色，繼續跟李青說話，繼續在上課前問他昨晚有沒有讀書，繼續在他走神的時候用筆戳他的手臂。

那個感覺，讓李青有時候在上課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注意力拉回來。

因為他不確定下一次筆戳過來是什麼時候，所以他得保持警戒。

這是宋蔓蔓不知道的事：她用筆戳李青這件事，意外地成了他維持專注最有效的辦法之一。

那天是第三週的週三，午休。

李青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把段考範圍翻開來，試圖把腦子裡那些被噪音打亂的東西重新整理好。他的理解力其實很好，只要他能安靜下來，大部分的課業他都可以自己搞定。問題是，「安靜下來」這件事，對他來說比讀懂一道難題還要難。

宋蔓蔓走進圖書館，直接在他對面坐下。

「你在讀什麼？」她問。

「數學。」

「哪一章？」

「第四章，方程式。」

「我數學比較弱，國文比較強。」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nw5TOPHN

她說，把自己的課本放在桌上，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2XUARFLF

「我們可以交換。你幫我解題，我幫你讀國文。」

李青看了她一眼。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rBVnCt3q

「為什麼？」

「因為我國文很好，你數學很好，」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18zjhsUR

她理所當然地說，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BFAPrj3p

「這叫做互補。」

李青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數學課本推過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ZYQ9B0Nv

「第四章第三節，你先試試。」

那個下午，兩個人在圖書館待了整整一個午休。

李青教宋蔓蔓解方程式，用的方式很直接：他不太會用「讓你更好理解」的說法，他只是把步驟一步一步地列出來，講得非常精確，非常不帶感情，像在背一個程式。

宋蔓蔓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但她發現，這樣其實很有效。

宋蔓蔓幫李青讀國文，她的方式截然不同。她會讀出聲音來，用不同的語調讀不同的句子，把文章裡的情感用她的聲音詮釋出來。

李青第一次意識到，國文課的那些文章，原來是有聲音的，不只是死的文字。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SGqesNzV

「這一段，」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3dpoGRQe

宋蔓蔓指著一篇散文，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tDDe56XL

「你說說看，作者在說什麼心情？」

李青看了看那段文字。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6rGJXCid

「思念。」

「思念什麼？」

「……思念已經離開的東西。」

「哪些東西？」

李青再看了一遍。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ubwuESup

「時間，還有，小時候的自己。」

宋蔓蔓微微張開嘴，然後笑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feeJnSej

「你說得很對。你看，你懂的。」

李青反覆想著那句「你懂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動了一下。

很輕微，很快就過去了。

但他記住了。

放學之後，他們一起走到校門口。

宋蔓蔓說：「明天繼續嗎？」

李青說：「……好。」

那是他們第一次說「好」。

這個「好」，在往後的日子裡，變成了很多很多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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