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4E5VgymlD
老實說,我經常做同一個夢。
夢裡我躺在一張巨大的白色床單上,床單濕透了,緊緊黏在身上。我想翻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低頭一看,腰部以下不是腿,而是一條魚尾巴。銀白色的鱗片在微光中閃爍,尾鰭薄而透明,像一把撐開的摺扇。
夢裡的我不但不害怕,反而只覺得渴。那不是普通的口渴,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出的乾枯感——皮膚上的每一片鱗片都在叫囂著需要水分。我想說話,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來的卻全是泡泡。沒有人聽見。
周遭有很多人走來走去,他們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拿著文件,經過我身邊時偶爾低頭看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放錯位置的家具。我想喊他們幫忙,但我的魚尾巴拍打在床單上,只能發出沉悶的「啪嗒」聲,像一條傳統市場裡瀕死的魚,正做著最後的掙扎。
最奇怪的是,每次夢到這裡,我都會聞到海腥味。很濃郁,彷彿有人把一整片海洋倒進了房間。但我很清楚這附近沒有海。最近的海,在兩百公里之外。
後來我醒了。腿還在,床單是乾的。但那股海腥味卻殘留了很久,久到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去過什麼地方。
這個夢我做過七次。每次都一模一樣,細節分毫不差。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再出現,但我知道它一定會再來。
也許就在今晚。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Ll7w0DVf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iubwnyV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