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二十章：冬日的溫暖

十二月初，期末考週的腳步越來越近。

社團活動被擠壓到幾乎只剩個別必要的例行，圖書館和自修室的燈光總是延長到深夜。

顧南哲依舊用最安靜的方式，出現在尹熙的生活裡。

他不刻意靠近，也不製造偶遇，只是常在圖書館或自習室附近，做他自己的事，像一種不會驚動人的陪伴。

某個週五傍晚，尹熙從圖書館出來時，手指冷得發紅。她沒有帶手套，雙手縮在袖口裡搓了兩下，低頭想把熱意留住。

下一秒，一雙深灰色的手套停在她面前。

顧南哲站在她前方半步的位置，神情溫和得像怕她拒絕似的，語氣很溫柔：

「學姐，手冷的話……這個先借你。」

尹熙愣了愣。

她看著那雙乾淨的手套，又抬頭看他。這一次，她沒有馬上拒絕。她只是輕聲問了一句：

「……那你呢？」

顧南哲微微笑了笑，搖搖頭：

「我待會兒去操場跑步。」

尹熙接過手套的那一刻，指尖的冷意像被甚麼輕輕壓住。她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兩人都沒有說話。

路燈的光落在顧南哲的眼睛裡，溫柔得近乎透明。

尹熙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緊。她抬眼：

「謝謝……我洗乾淨再還你。」

顧南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往操場方向走去。

尹熙戴上手套，感覺到裡面還殘留著一點溫暖。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次，她心裡的動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為甚麼……他總是這樣安靜地對她好？

這個學弟……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她還沒有完全接受。

但那種強烈的警覺，已經慢慢轉變成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在意，和一點點她不願承認的溫暖。

又過了幾天，十二月初的一個夜晚，下起了細雨。

尹熙從圖書館自習完出來，沿著校園主幹道旁的林蔭小路往宿舍走。

這條路樹木茂密，路燈昏黃，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細碎聲響。她沒有帶傘，正準備加快腳步時，一把黑色的傘忽然從旁邊撐開，遮在了她頭頂。

顧南哲站在她身側，聲音很輕：

「學姐，我送你一段吧。」

尹熙這一次沒有拒絕。

她只是輕輕點頭，跟在他身邊，一起走在細雨中。

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只有雨聲落在傘面上的細碎聲響，和偶爾吹過的冷風。

抬眸看見顧南哲刻意把傘傾斜，不讓雨水落在自己身上。

她偷偷側頭看他一眼。

他肩膀已經被雨水浸濕，卻依然走得很穩，表情安靜得像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那一刻，尹熙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她想說「你也撐一下」，卻甚麼都沒說出口。

走到宿舍樓附近時，顧南哲把傘遞給她：

「我宿舍在另一邊，你拿著吧。」

尹熙接過傘，指腹碰到傘柄時，竟有一瞬間的遲疑。

她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肩膀很快被雨水浸透，連步伐都還是那麼穩。

胸口那點悶意又浮上來。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只是巧合而已。

可那句話才剛冒出來，就像被雨水沖淡，連她自己都找不到理由去相信。

顧南哲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膀，他卻沒有把步子放慢。

他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依然在。

但這一次，悶意裡多出一種更溫熱的重量——像是他終於確定了：他在靠近的那個人，並沒有把他推開。

他還在掙扎。

但那份掙扎已經不再是「退後」的藉口。

他只是更想繼續往前，直到她願意完全地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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