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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回來後一直沒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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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天空從漆黑漸變成青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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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累，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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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因為櫻的幫助，他把一直隱藏在自己身上的魔力分給了同樣由古羅·理德轉世而來的木之本藤隆。那份魔力轉移，對藤隆的日常生活沒有任何影響。他不會像艾利安魯那樣擁有前世的記憶，也不會使用魔法。最多，只是能看見已故妻子撫子的靈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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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利安魯自己，從那以後就失去了預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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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是命運的安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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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在不知不覺間，預見了今天凌晨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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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未來的事呢？他還有能力預知嗎？還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去面對和阻止一切即將到來的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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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東京塔上，從裂縫另一端傳來的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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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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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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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斯比和奈久留守在少女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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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比啊，」奈久留一邊看著那堆替換下來的染血衣服，一邊小聲說，「她究竟是誰？跟艾利安魯有什麼關係？妳看，她本來穿的好像是學校制服。口袋裡還有一個刻著『Ｚ』字樣的黑底銀色領章。這一定是那間學校的領章吧？她是哪裡的學生呢？如果知道，或許就能知道她從哪裡來，為什麼身上會有這麼多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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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斯比捲伏在床沿，「她是誰，只有艾利安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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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斯比，」奈久留指指少女緊握的手，「她手中這塊玉珮，我怎麼弄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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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塊桃花形狀的紫紅色玉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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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珮？」斯比看了一眼，「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不然她怎麼會失去意識了，還握得這麼緊？連妳的力氣都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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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比，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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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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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奈久留一邊用毛巾輕輕擦拭少女臉上的血跡，一邊仔細端詳她的臉，「不過，看真一點……她的樣子是不是有點面善？會不會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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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比也看向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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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有點面善。」牠沉吟道，「不只是樣子，連氣息也像。這個少女的身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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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像誰？像誰？」奈久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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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股氣很微弱，但我背起她的時候，感覺得很清楚。她不是普通人。她身體裡流著擁有魔力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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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奈久留睜大了眼，「難怪我也總覺得她……咦？斯比！妳看！妳看！她好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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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角，凝著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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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對不起……」她的嘴唇微微顫動，「爸爸……對不起……我……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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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爸爸？」奈久留的聲音軟了下來，「她的爸媽發生什麼事了？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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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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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冷酷的斯比，此刻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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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推開。艾利安魯靜靜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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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你沒有休息？」斯比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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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床沿，輕輕撫摸少女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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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她從哪裡來呢？」奈久留忍不住問，「她好像很可憐，剛才還喊著爸爸媽媽。她的爸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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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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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比內魯，露比‧月。」他抬起頭，「你們也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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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奈久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斯比一個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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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們先出去休息。若艾利安魯有事需要幫忙，隨時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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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比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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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門，奈久留扁著嘴瞪著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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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麼？突然那樣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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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妳是笨便是笨。」斯比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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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笨嗎？人家只是想幫忙而已！」奈久留雙手叉腰，一臉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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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斯比嘆了口氣，「妳現在不給他添麻煩，才叫幫忙。妳沒看出來嗎？艾利安魯已經很煩惱了。我相信，時機成熟的時候，他自然會把一切都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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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斯比……」奈久留難得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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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我就不擔心嗎？」斯比望著她，難得說出心裡話，「這麼多年來，我們也見過艾利安魯煩惱的樣子，但從來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不過，我們也很清楚，他是值得我們信賴的。而且，他這次帶我們回日本，就證明他需要我們。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靜靜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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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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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內，艾利安魯獨自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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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變得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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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消耗得真大。」他低聲說，「幸好有那個泡泡一樣的保護層護著妳，不然連我也沒辦法把妳救回來。我沒想到，一個像泡泡做的球，會有這麼強的保護力。可見製造它的人，有多麼想保護妳、愛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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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輕輕撫過少女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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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會盡一切能力，保護妳，愛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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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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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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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終於醒了。」艾利安魯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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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你是……你是……」少女的目光從陌生的天花板，移到艾利安魯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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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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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聲音！」少女的眼睛睜大了，「我認得這把聲音！是艾叔叔的聲音！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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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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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是妳認識的那個艾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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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真是艾叔叔！」少女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裡，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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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艾利安魯為她抹去眼淚，「妳不是很堅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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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為什麼艾叔叔你會變得這麼年輕？」少女抬起頭，凝視著他那張年輕的臉，「難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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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穿越了時間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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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了……時間壁？」少女愣住了，「那麼……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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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是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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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少女的聲音開始顫抖，「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艾叔叔！我一定要回去！我要救爸爸媽媽！我要回去！艾叔叔，求求你！帶我回去救大家！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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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動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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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冷靜點！」艾利安魯緊緊抓住她的雙手，「不要這樣，看著我，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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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視線從他臉上，緩緩移到自己的手。那隻還緊握著沾滿血跡的玉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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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眼淚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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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還有的……還有的……」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我答應了的……我答應了『他』的……我還有話要對『他』說……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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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聽我說，」艾利安魯把她抱得更緊，「現在的妳，是不能回去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的妳都沒有辦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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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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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妳現在要好好休息。」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輕柔而堅定，「妳已經失去了大量魔力，再這樣亂動下去很危險。妳明白嗎？妳也想再見到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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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見大家！」少女哭喊著，「但是，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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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但是了。」艾利安魯輕聲說，「難道妳不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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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當然相信……」少女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因為……艾叔叔是最強的魔法師……最強的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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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聽我的話，先好好休息。」他為她攏好被角，「還有，不要再叫我艾叔叔了。在這裡，直接叫我艾利安魯，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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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了……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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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艾利安魯的手已經在她背後輕輕一按。一個法印悄無聲息地烙下，少女的眼皮慢慢闔上，終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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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安魯看著她安靜下來的臉，目光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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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受了很多苦才來到這裡。但妳一定要像『她』一樣堅強，去面對那些已經發生、和即將發生在妳身上的事。」他為她蓋好被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妳可知道，我已經不再是最強的魔法師了。誰才是最強的，妳應該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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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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