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PART I 從預知到遇見》(2025重製版) - 第五章：考驗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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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跟著木鳥一路奔跑。他不知道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也不知道這個自稱「木鳥」的少年究竟懷著什麼目的。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木鳥走的路是對的。

　　每往前一步，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就越發濃烈，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他的神經。那氣息從學園的中心點向外擴散，一層一層，像水面上的漣漪。

　　小狼的心跳開始加速。櫻，會在那裡嗎？

　　不知不覺間，三人跑進了一片樹影婆娑的樹林。腳下踩著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那些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像是某種警告。

　　跑在最前面的木鳥突然停了下來。

　　一棵銀杏樹矗立在他面前，枝葉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小子，幹什麼？」

　　基路比羅斯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蚊子的嗡鳴。

　　「你看那隻木鳥，說停就停。」

　　「沒事的。」

　　小狼觀察著木鳥的一舉一動。

　　「不用擔心。」

　　「奇怪。」

　　基路比羅斯側著頭。

　　「我總覺得你好像很信任他。為什麼？真奇怪。」

　　「哪有。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小狼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對這個陌生的少年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他的目光落在木鳥身上——木鳥正望著那棵銀杏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那一瞬間，小狼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

　　是桃木子。不久前，她也曾用同樣的眼神，望向同一種類的樹。

　　「先告訴你們。」

　　木鳥終於開口，目光依然釘在銀杏樹上。

　　「再穿過這片絲柏樹林，就是學園的中心範圍。」

　　「又是絲柏樹林？」

　　小狼環顧四周。

　　「今天下午我們也去過一個絲柏樹林。會不會就是這裡？」

　　「小子，我想沒錯！」

　　基路比羅斯抽動了幾下鼻子。

　　「這裡確實是我們今天下午來過的地方。這棵銀杏樹上，還殘留著桃木子的氣味。」

　　「真的？」

　　小狼的眉尾微微挑起。

　　「基路比羅斯，你記得嗎？桃木子一個人走到這裡來。難道她就是為了這棵樹？如果是，為什麼？」

　　他的話，是說給木鳥聽的。

　　「你們說的那個桃木子……」

　　木鳥的聲音緊了緊。

　　「她真的來過這裡？」

　　「是。」

　　小狼直視著他。

　　「木鳥，我想問，那個桃木子，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看起來很在意她。」

　　木鳥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看小狼一眼，轉身就要往前走。

　　「這個小子比你還嚴重！」

　　基路比羅斯不滿地嘟噥。

　　「有一句沒一句的，態度又差！」

　　「安靜。」

　　小狼的聲音突然變了。

　　基路比羅斯的雙耳猛地豎起來，鬃毛像被電擊一樣炸開。

　　「小子，這種氣息……」

　　「小心。」

　　小狼的目光掃過四周。

　　「這一帶的氣壓，變得很低。」

　　「哼。」

　　木鳥的嘴角微微抽動，一枚土黃色玉珮已經從衣領下露了出來。那玉珮上刻著一頭生翼的神獸——龍首、龜身、虎爪、魚尾，正是應龍。牠的雙翼展開，像要從玉石中騰飛。

　　「有人不想讓我們進去。」

　　話音未落，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普通的震動。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像巨獸翻身一樣的顫慄。枯葉從地面彈起，在空中旋轉。銀杏樹的枝葉嘩嘩作響，像是某種古老的警告。

　　一條條藤蔓從泥土深處鑽出來。

　　它們不是生長，而是噴射——像蛇群從巢穴中暴起，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腐敗的甜味。藤蔓纏上絲柏樹的樹幹，不是攀附，是絞殺。樹皮被勒得格格作響，碎屑從樹幹上剝落，像雪花一樣飄散在空中。藤蔓越攀越高，在樹頂與樹頂之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天空一點一點遮蔽。月光被切割成碎片，從縫隙中漏下來，落在他們臉上，像一塊塊蒼白的屍斑。

　　「一定是剛才那個大嬸幹的好事！」

　　基路比羅斯咆哮，黃金之瞳在黑暗中燃燒。

　　三個人退到銀杏樹下，背靠著樹幹，各守一方。

　　「大家小心！」

　　木鳥的手已經握住了那枚應龍玉珮，神弓在金光中浮現。弓弦拉滿，箭尖指向黑暗中某個看不見的目標。

　　「我們一定要進入學園的正中心！」

　　「那些藤蔓想把我們困在這裡！」

　　基路比羅斯抬頭望著那張越來越密的天網，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咆哮。

　　「我們得盡快離開！」

　　小狼的聲音緊繃。

　　「我背你們飛出去！」

　　基路比羅斯展開雙翼。金色的羽毛在黑暗中泛著暗沉的光，每一片都像熔鑄的金屬。牠的爪子抓緊地面，身體壓低。

　　「什……什麼？」

　　木鳥的臉紅了。

　　「快！還想什麼？上來！」

　　木鳥猶豫了一瞬，還是跨上了牠的背。那一瞬間，基路比羅斯感到一陣奇異的電流竄過身體。背上的兩個人，氣息竟然如此相近。

　　「抓緊！」

　　基路比羅斯展翅衝天，朝著那個即將被藤蔓封死的出口飛去。

　　出口越來越窄。

　　藤蔓像活物一樣蠕動，試圖在他們到達之前完成最後的封鎖。木屑和碎葉從頭頂傾瀉而下，打在他們臉上，打在基路比羅斯的翅膀上。

　　來不及了。

　　紅色的烈焰從基路比羅斯口中噴出，直撲那團密不透風的藤蔓。火舌吞噬了枝葉，卻也沿著藤蔓向下蔓延，將整片樹林燒成一片火海。熱浪撲面而來，空氣在燃燒，地面在燃燒，天空在燃燒。

　　「不行！」

　　小狼大喝。

　　太遲了。火焰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將他們逼回銀杏樹下。三個人被困在火焰與藤蔓交織成的鳥籠中，動彈不得。熱浪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他們的喉嚨。

　　「我太大意了……」

　　基路比羅斯的聲音裡滿是自責。牠的翅膀被熱氣灼傷，幾片羽毛捲曲變形。

　　「沒事的。」

　　小狼沒有怪牠。

　　「你也是想幫我們脫險。」

　　「小子……」

　　「現在最重要的是滅火。」

　　木鳥的聲音冷靜而急促。他再次舉起神弓，弓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四方之海龍聽命——快化成待發之神箭！」

　　四支水箭同時從他右手浮現——青、紅、白、黑——每一支都閃爍著不同的光澤。那是應龍的力量，掌控地水火風，調和陰陽，驅使萬物。

　　小狼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看得清清楚楚。木鳥手中緊握的玉珮所化出的神弓，還有那從他右手顯現的四支神箭。那弓身上刻著一頭飛騰的應龍，雙翼展開，鱗爪分明，栩栩如生。和自家的神弓太像了。不，不是像——是同一脈絡的東西。

　　不會錯的。這四支水箭，就是四方海龍的化身。地水火風，盡在應龍的掌控之中。除了李家，還有誰能真正辦得到？

　　箭矢離弦，在空中炸開，化作四條海龍。牠們在火海中高速游移，所到之處火焰退讓，蒸氣升騰。吱吱的聲音不絕於耳，白霧從地面升起，像一座突然噴發的溫泉。

　　片刻之後，火焰熄滅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總算平息了。」

　　木鳥抹去額上的汗。他的手在顫抖。

　　小狼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枚應龍玉珮，那把金色的神弓——和他自己太像了。這個少年，這個與他氣息相近的少年，剛剛又救了他一次。

　　「謝謝你。」

　　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輕。

　　「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不用謝。」

　　木鳥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被燒焦的藤蔓。

　　「我們還在危險地帶。你看。」

　　那些焦黑的藤蔓縫隙中，嫩綠色的新芽正在迅速生長。它們不再是柔軟的藤蔓，而是帶著荊棘的鞭子，一根根朝他們刺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像有人在空中操縱著無數條看不見的線。

　　「八方之風神聽令——快化成待發之神箭！」

　　木鳥再次引箭。

　　小狼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見了——那些即將被召喚的風，會在這密閉的空間裡撞上藤蔓、撞上火焰、撞上他們自己，然後失控。

　　「不行！」

　　太遲了。

　　風箭已經離弦。

　　八道風壓在密閉的空間中炸開，形成了失控的漩渦。樹葉、碎石、焦黑的藤蔓殘骸全部被捲入風中，像一場小型的龍捲風，在他們頭頂瘋狂旋轉。地面上的枯葉被捲起，在空中撕成碎片。碎石打在銀杏樹的樹幹上，留下一個個白色的凹痕。

　　木鳥的臉色變了。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他知道自己錯了。

　　「來！大家靠近我！」

　　小狼的聲音像命令。不是請求，是命令。

　　基路比羅斯的眼睛睜大了。牠感覺到站在面前的小狼，正在釋放一種牠從未見過的力量。那不是魔力，不是道法，是某種更古老的、更純粹的東西。

　　「你想……怎麼做？」

　　木鳥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相信我。」

　　小狼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那麼……你能保護這棵銀杏樹嗎？」

　　木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銀杏樹，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鄭重。

　　「當然可以。」

　　小狼沒有猶豫。話說出口時，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那份篤定從心底某個從未觸及的角落滲出來，像是一種本能，像是一種他還沒來得及命名的情感。

　　「我想這棵樹對你很重要。而且，我相信它對桃木子也很重要。所以我會保護它，就像保護你們一樣。」

　　他的右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珮。

　　那不是木鳥手中的應龍。這枚玉珮上刻著另一頭神獸——人面、龍身、通體赤紅，口中銜著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燭。燭龍，掌控時間的古老神靈。開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牠的雙眼緊閉，像在沉睡，又像在等待。

　　基路比羅斯認出了那塊玉珮。那不是小狼小時候用來捕捉櫻咭的那一塊。這是更強大的，屬於李家第十二代掌舵人的信物。它見過血，見過死亡，見過無數個世代的道法傳承。而且——它與時間有關。

　　小狼將玉珮拋向空中。

　　紅光炸開。

　　不是溫柔的光，是暴烈的、像鮮血一樣赤紅的光。光芒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基路比羅斯下意識瞇起了眼睛。一把赤血色的寶劍從光芒中浮現，劍身長約四尺，劍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紋，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種正在流動的生命。劍格處，那枚燭龍玉珮鑲嵌其中，燭龍的雙眼緩緩睜開。

　　時間停了。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真正的、徹底的靜止。

　　風壓凝結在半空，碎石懸在眼前，連火焰都凝固成冰晶般的形狀。基路比羅斯的翅膀停在拍動的瞬間，木鳥的髮絲定格在風中。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小狼還能動。

　　他伸出右手。

　　劍柄落入他的掌心。

　　他握住它。

　　這是他的劍。不是腰間配戴的裝飾，不是家族傳承的信物，而是此刻、此地、由他的意志凝聚而成的武器。燭龍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時間在他身邊臣服。

　　他將劍舉起，劍鋒劃過空氣，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軌跡。那軌跡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一道被凝固的閃電。

　　然後——他將劍用力插進腳下的土地。

　　「立破。」

　　兩個字。

　　簡潔，有力，像一記悶雷。

　　時間恢復流動。

　　但恢復的只有他腳下方圓五米內的土地。以他為中心，大地向外擴散、崩裂，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撕開。藤蔓被連根拔起，在空中翻滾，然後被劍氣絞成碎片。風壓被釋放，發出尖銳的嘯叫，然後消散。那些被時間凍結的碎石、火焰、枯葉，在同一瞬間被震碎，化作塵埃。

　　整片絲柏樹林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撕開。

　　煙塵散去。

　　一條無阻的通路出現在他們面前。

　　「小子，五年不見，你果然厲害了不少。」

　　基路比羅斯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讚嘆。牠的黃金之瞳倒映著小狼的背影。

　　「謝謝。」

　　小狼對牠笑了笑。那笑容很淺，但真誠。

　　「我也要謝謝你。」

　　木鳥的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他的目光落在小狼臉上，停留了一瞬。

　　「謝謝你保護了這棵銀杏樹。」

　　「不用謝。」

　　小狼收起劍。劍身上的光芒漸漸暗去，燭龍的雙眼緩緩閉上，重新陷入沉睡。但他沒有將它變回玉珮。他就那樣握著它，劍尖垂向地面。

　　「舉手之勞而已。接下來，還請你繼續帶我們去學園的中心。」

　　木鳥沒有回答。

　　他轉身時，眼角偷偷掃了小狼一眼，隨即又換上了那張撲克臉，向前跑去。月光落在他背上，把那個銀色的「Z」字照得發亮。

　　「……木鳥，」

　　小狼追上去。

　　「你到底是什麼人？和桃木子有什麼關係？到現在你還不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

　　「小子，你不要再問他了！」

　　基路比羅斯插嘴。

　　「他不願意回答的！態度又差！剛才如果不是你——」

　　「基路比羅斯。」

　　小狼制止了牠。

　　木鳥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小狼一眼。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照得透明。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不是不願意回答。」

　　他的聲音很輕。

　　「是我現在不能回答。如果命運要你知道真相，你自然會知道。到目前為止，我能告訴你的都已經告訴你了。只是你沒有好好聽進去。」

　　「你說的還是『擁有綠色眼睛的人』？」

　　小狼的語氣變得嚴肅。他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木鳥沒有回答。

　　他轉身。

　　「我們快走吧。」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像一片落葉。

　　「若果你還想知道真相？我怕時間不許留人！」

　　他跑了起來。

　　小狼和基路比羅斯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同時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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