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Memory - 記憶 Memory #6-06

「這是怎麼回事？」

「執行長呢？他人呢？」

「不知道啊！」

「應該在內部吧，但我們沒有權限啊。」

此時涅槃的守衛系統已經亂成一鍋粥，為首的指揮官怒吼著：「李心諭的直播訊號是哪發出來的！」

「剛剛搜過她辦公室了，什麼都沒有。」

「報告，剛剛查出訊號來源一直在移動，可能躲藏在車輛中。」

「該死！快點抓住她！」指揮官大喊著。

「先別管了，外面需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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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的民眾已經包圍了涅槃大樓，幾乎全城的人都聽見了網路上的「特殊直播」，那很明顯是來自涅槃執行長高遠的聲音，它被同步播放在各大社群平台，被各路媒體瘋狂轉載，甚至出現在大街上的電子廣告牆。

「把真相還給我們！」

「高遠滾出來！你這殺人兇手！」

「你們把人當成什麼了！禽獸！」

「涅槃公司是這座城市的吸血鬼！社會的毒瘤！」

群眾的吼叫聲像是一道道重錘，撞擊著大樓的每一扇門，有人開始翻越護欄，有人將燃燒瓶投向那巨大的、象徵著科技頂端的神聖標誌，原本不可一世的「涅槃」logo，在火焰與噴漆的塗鴉下顯得滿目瘡痍。

許多效力於涅槃的守衛，在聽到由高遠親口說出的真相後，紛紛露出了動搖甚至憤怒的神色，不少人當場扯下通訊耳機，拒絕執行鎮壓命令，甚至有人反手推開防禦閘門，任由憤怒的人群湧入大廳。

「我們不會忘記！我們拒絕遺忘！」

這句口號逐漸匯聚成整齊劃一的雷鳴，震得大廳內的吊燈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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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公里之外的某輛黑色皮卡車內，那微型的訊號接收器閃著綠燈，這個小小的裝置剛才成功接收了錄音筆的內容，透過小諭設定好的自動轉發程式與各大社群平台的預設接口，一字不漏地全發送到網路上。

「我們成功了！」小諭看著螢幕上不斷上升的收聽數，以及各大街頭傳來的動靜，眼眶微微泛紅，看得出來心中的壓力釋放不少。

「這下高遠真的出名了。」老周輕鬆地說，順手點了一根菸，「他會為他的傲慢付出代價。」

「不過這確實是很衝擊，」小諭剛剛聽著高遠的所有陰謀，還心有餘悸，「聽他剛剛說話的口吻，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他只是把我們所有人當成維持這座世界運作的工具！」

「真的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神，」老周冷哼一聲，吐出了一口菸，「神經病一個。」

小諭被迎面而來的菸味燻得皺起眉頭，一邊揮手趕煙，一邊忍不住吐槽：「喂！不要在車子裡抽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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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涅槃內部，高遠僵在原地，看著明曦手裡的閃著綠燈的錄音筆。

「這是改裝過的錄音筆，可以以加密的方式同步上傳錄音到雲端。」

「妳從什麼時候……」

「從你自以為勝利地走向我開始……」明曦冷笑著，此刻的她狀態依然狼狽，但眼神卻無比銳利，「你真是天生的演說家，這麼精彩的內容怎麼能讓我一人獨享呢？」

「關掉它！我叫妳關掉它！這不是我說的……這是合成的！這是偽造的！」

明曦沒有應答，只是冷眼地看著眼前的人，他剛才的意氣風發不復存在。

「妳這是在破壞秩序！妳是歷史的罪人！妳……」

「省省吧，高遠。」

余玄因為高遠鬆開手，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他沒有浪費這半秒鐘的空檔，趁著高遠驚恐的瞬間，余玄雙手抓住高遠的雙肩，腰部發力，整個人藉著背後儲存櫃的反作用力，雙腳併攏，對著高遠的胸口就是一記蹬踢！

砰！──高遠直接飛出數米遠，重摔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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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狽地翻身爬起，咆哮著揮出一記重拳，余玄側頭避過，反手扣住高遠的手腕往外猛地一掰，緊接著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高遠整個人重重砸在地板上，被砸得七零八落的他大口咳血，眼底終於露出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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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

眼見余玄再次舉起拳頭，高遠閃向一旁，按下了隱藏的緊急逃生按鈕，隨即後方的一道暗門開啟，那是通往大樓外部緊急升降梯的秘密通道，高遠幾乎是連爬帶滾地鑽了進去，在余玄撲到門口的前一秒，合金門「哐當」一聲死死鎖定。

「他跑了！」明曦扶著牆大喊。

「他跑不掉的。」余玄說，「神離開了自己的神殿，他就什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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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電梯門在涅槃大樓後方的一處暗巷打開，高遠衝了出來，由於慣性狠狠摔在滿是積水的泥地上，整身西裝沾滿了汙垢，他卻顧不得這些，跌跌撞撞地跑向巷口，打開了通訊器，試圖以涅槃執行長的身分呼叫支援，然而，局面已然失控，另一頭完全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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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踉蹌地衝出巷口，卻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這巷口正對著一台大型的電子看板，上頭正是涅槃和自己的形象廣告，看板上那張臉意氣風發、眼神睥睨，與此刻的他形成對比；而一旁的廣告不停地播放著剛才的錄音內容，此時正好重播到那句「無用之人，這就送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巨大的音響效果震得高遠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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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遠！」

「他在那裡！」

人群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高遠試圖轉身逃回那道暗巷，但他很快便被淹沒在憤怒的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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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有緊急逃生的出口，」余玄摸了摸眼前的暗門，「這裡怎麼到處都是暗門？到底多怕死？」

他轉過身，身體順著冰冷的合金門板緩緩滑落，緊繃的神經一鬆開，累積的疲憊與劇痛排山倒海而來，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下都牽動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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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一聲細微的嗚咽從明曦的喉嚨深處發出，隨即變成了無法自已的大哭，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水與汙垢，流進了嘴巴裡，鹹澀得發苦。

「沒事了……沈明曦，沒事了。」余玄吃力地抬手，僵硬地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有些笨拙，「我們成功了……妳很棒！」

「我剛才都看見了，在混亂中我連上了你的記憶……」

明曦回想起剛才的灌入自己的腦中的余玄的記憶──尤其是他拿著自己與客戶的錄音說要做一樁交易的那一段記憶。

「你記得……你拿我的錄音筆……威脅我調查涅槃內幕的那天嗎？」她因為哭泣而聲音顫抖。

「我記得啊……那是一切的開端……」余玄低聲說著，虛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的苦笑，「妳那時還以為我要對妳怎麼樣咧，冤枉哦！」

「你那時……你還嫌我身材不好……」明曦一邊啜泣一邊控訴，「我都看見了……你在心裡嫌棄我胸部小……還沒有那個評估員的一半。」

「啊……那是……」余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以為明曦的眼淚是大戰過後如釋重負的宣洩，結果原來是在哭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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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明曦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就這麼差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單薄的胸口，眼淚在大眼睛裡打轉。

「沒有啦，妳很棒啊！……」余玄倒抽一口涼氣，「妳這種……妳這種比較天然，對，比較環保！」

「你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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