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煞·黑市〕——「他說完，然後等著看我怎麼用。」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uAcYzl7V
最高等級清除方案，今晚開始最後評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rsp63bG4
窗口正在關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P66tCMkR
但那個窗口，只從一個方向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DlDKGoiM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D8u7scOS
第一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BPguw61l
黑市的夜，和別的地方的夜不一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q0qyrsOr
別的地方的夜是靜下來的，人回去了，燈熄了，聲音散了，夜就是夜。黑市的夜是積累的——白天所有沒說完的話、沒做完的生意、沒落地的威脅，到了夜裡全部繼續，壓進更窄的巷子裡，更低的聲音，更近的距離，比白天危險，比白天真實。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dDwgBRyV
葉煞今晚是第三次走過碼頭後面那條巷子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t4hEzb7x
不是在巡邏，是在等一個讀數。每次他走過那條巷子，他都知道老大的眼線在哪裡，眼線今晚的位置移動了，比昨晚多了一個人，多的那個人站在東側第三家鋪子的門口，姿勢是看門的姿勢，但他朝的方向不是店裡，是巷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nJAEE1L8
老大今天讓人加了一個眼線在那裡。加的時間是午後，葉煞知道，因為午前他路過的時候那個位置是空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1GzzHdoE
老大今天有什麼事要說。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7cN2vg4P
葉煞走到第四次的時候，那個東側的眼線動了，不是往葉煞這邊走，是把頭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往葉煞方向停了一秒，然後移回去了。那一秒是信號，葉煞的感知接收到了，沒有往那個人身上多停，往前走，走過碼頭，走過水邊，走到碼頭另一側那個堆木料的地方，站了一會，等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wQ6gLVyx
三分之一炷香後，老大的一個人走過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9ivuBfhq
不是老大平時用的那個人——那個人通常負責替老大跑外線的事，今晚來的是另一個，是葉煞只見過兩次的，第一次在老大私室門口，第二次在碼頭一次談生意的場合裡，那個人負責的事是保命相關的，不是跑腿。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1B6D60ls
老大今晚有保命相關的事要說。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pYonYdYq
那個人走到葉煞兩步外，停下，聲音很低：「老大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qxHLuabC
葉煞沒有說話，跟著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ZQxFhFOl
老大的私室在黑市深處，不是最顯眼的地方，是最好找理由靠近的地方——附近有幾個常年在做的小鋪子，人進進出出，有人在那裡是正常的，老大住在正常裡面，比住在明顯的深處更安全。葉煞走了這條路七次了，每一次都把路上的讀數記下來，哪塊石板是松的，哪個拐角的燈在哪個時辰熄滅，還有那個在某個位置站了三個月沒動過的守衛。今晚走到第三個拐角的時候，有一個讀數輕微偏移了——不是人，是一盞燈，位置比昨晚矮了三寸，是有人換過的，但換燈不是異常，那個位置的油燈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換，葉煞把這個偏移確認，歸檔，繼續走。路上其餘的讀數和他記下的一樣，沒有多出來的東西，沒有隱藏的事在等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vPhF9Vta
老大今天是真的要說話，不是設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r7g4M1bs
私室的門開著，門口那三個人今晚都在，都是老大用了超過二十年的人。葉煞每次見到他們，都知道一件事：老大把這三個人放在門口，不是因為他信任他們，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他更信任的選項了。二十年，就這樣過來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0xAiM6pc
葉煞走進去，在對面坐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txVsaTeL
桌上什麼都沒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3aOfIRQ7
老大今晚的臉比上次見的時候更老一點，不是時間把他老的，是什麼東西從裡面把他消耗了一點，那種消耗在他額頭正中間積了一條很淺的紋路，今晚那條紋路比上次深了，深的方式是向下，不是向上，是一個人在承重而不是在思考的時候，那條紋路走的方向。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f0n3K8lN
老大看著葉煞，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最近睡得不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vFVSTwyF
葉煞沒有回應，等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xw8XVkck
老大知道葉煞不會說「哪裡不舒服」或者「怎麼了」，所以他也沒有等這個，直接往下說：「睡不好是因為我手上有一個東西，這個東西我留了十二年，十二年都沒事，但最近不一樣了，我感覺它開始在燙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aYviRkKE
「燙。」葉煞把這個字放在嘴裡，不是問，是確認它的重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OT2xS5VK
老大：「十二年前，有個人飛升前把它交給我。」他把這句話說完，停了一下，讓那個「飛升前」在空氣裡放了一會，「他當時說的是：如果我回來了，你燒掉它。如果我沒有回來，你找一個你覺得配的人，把它轉交出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f7OydDTZ
外面有風從碼頭方向過來，把水腥氣帶進私室，在燈光裡飄了一圈，然後消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J43SBYzt
「他沒有回來。」老大說，語氣平，不是在說一件他現在才想清楚的事，是在說一件他十二年前就已經確認了的事，今晚只是把它說出來，「我留了十二年，等他回來。他沒有回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XYLpFVM8
葉煞在那個「沒有回來」上停了比平時長的時間。飛升者，飛升前交出的東西，託人等著他回來——那個飛升者交出那個東西的時候，他知道他可能不回來了，所以他把這個東西放在黑市老大這裡。不是因為他信任老大這個人，是因為他信任老大的生存本能。一個在黑市活了幾十年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把什麼東西交給什麼人。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k4vrpFf5
葉煞說：「你留了十二年，現在要交出去，是因為你覺得時候到了，還是因為你害怕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5qTXzFPV
老大沉默了一下，那個沉默不長，但它存在：「兩個都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oO99KWGB
這個答案讓葉煞把老大在今晚重新定了一個位置。會說「兩個都有」的人不是弱的，是清楚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g30JeRFR
老大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推過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GMNDS3wX
布包很小，一個拳頭大，外面的布是黑色的，顏色磨得比較淡了，是被人拿過很多次的樣子，不是束之高閣十二年的樣子——老大這十二年裡，不只是把它放在那裡，他一直在碰它，一直在確認它還在，或者一直在想他要怎麼處理它。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NdRH7lJA
葉煞沒有立刻伸手，看了老大一眼：「為什麼是我？」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iMujukpM
他問出來之前，已經在算了。老大的選擇邏輯，葉煞估了三個可能的答案，最可能的不是「因為你強」，是某種他在老大身上看到過、但老大還沒有說出口的判斷。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Ku8prnTy
老大的眼神在桌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落在葉煞臉上：「因為你做事的方式，和他說的那種人很像。他當時說，要找一個不怕它的人，把它轉交出去。」停了一下，「你不怕它。」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lOkoDSdp
葉煞看著那個布包，沒有動。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YiixbL3V
「他說的那種人，」葉煞說，「不怕什麼。」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pVPyfZK3
老大：「不怕知道不該知道的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低，低到葉煞幾乎要往前傾一點才能完整接收到，「他說，這個東西裡面有一件事，知道了就沒辦法假裝不知道，大部分人不想要這種知道。」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gbD0z0Eo
外面的風又來了，這次沒有進來，在門口就散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hKH66vvV
葉煞把手伸出去，把那個布包拿起來，掂了一下——比他預期的重，裡面是硬的，不是紙，是石或者玉一類的東西。他把它放進袖中，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有轉身：「你想要什麼換？」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jJ6w1GKq
老大的聲音從他背後傳過來，平，比整個晚上說話都平，像這句話他已經準備了很久，今晚終於可以說出來了：「我想活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lwNfNsVS
葉煞在門口站了一秒。不是「我想要錢」，不是「我想要保護」。「我想活著」——這三個字底下壓著的，是老大知道他因為持有那個東西，他不一定能活著。十二年了，他一直知道。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yCFTEksB
葉煞走出去了，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qCsxL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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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ZtW0mHhJ
碼頭邊有一個廢棄的倉庫，屋頂破了半邊，那半邊在下雨的時候漏水，不下雨的時候就只是破著，讓外面的風和光進來。葉煞今晚在那個倉庫裡坐下，把老大給的布包從袖中取出來，放在腿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nA8f9Got
外面有人在走動，那些讀數都在葉煞的感知裡，全部是正常的，黑市深夜的正常，沒有一個讀數是朝著這個方向來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hb8ctrAM
他打開布包。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LcIumzz4
裡面是一塊玉片，薄，比他的手掌略小，顏色是淡灰的，不是好玉，是那種常見的普通靈玉，刻印容易且便宜的那種。裂了一半，裂縫從左側往右斜下，裂得很整，不是摔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裂縫處把它的一部分剝走了，剝走之後留下的斷面是光滑的，不粗糙，像那個剝的動作非常精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15LZHAh7
葉煞把玉片翻過來，正面有刻印，靈力的痕跡，不是最精細的刻法，但認認真真地刻了，每一道都落得很實，不是匆忙的手筆。他把感知往刻印上輸進去一點點，像用一根很細的針往那個痕跡裡穿——靈玉刻印的讀取方式不是靠眼睛，是靠感知滲進靈力的走向，感知那個走向在說什麼。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0xNjGuiN
那個靈力走向一開始是清楚的，語言是日常的語言，像一個人在說話，說話的方式不是教學也不是報告，是陳述，是有人在把他知道的事放進去，用了他自己的話，用了他自己說話的節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VevBz8kN
第一段：時間節點，某年某月某日，飛升前三天。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RMMJGFI1
第二段：地點，在某個地方，不是宗門，是野外，一個人。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ca10STzh
第三段：他剛剛突破了，突破之後他感知到了一件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oL6NxqfP
葉煞的感知往下走，那個靈力的走向往下走，走了一半，然後停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b4JlaOeX
不是玉片裂了所以讀取不到，是那個靈力走向本身在某個點就終止了，像那個說話的人說到這裡停了，停的方式不是說完了，是說不下去了，或者是說的那一刻，有什麼東西把他後面想說的話截掉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alXLIcyK
截掉了，但截掉之前，還有一行。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dDJMldE9
那一行的靈力走向比前面的都更用力，像那個人知道他後面說的可能被截走，所以他把他想說的最重要的那句話用了最重的力道刻進去，刻得盡量深，盡量讓它不容易被完全抹乾淨。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9GMIQ2eI
那一行的讀取比前面的難，葉煞把感知往裡推了更多，在那個靈力走向的底部找那個用力刻下去的部分，找到了，把它讀出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SeIdWCYF
「那不是升，那是——」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3HkZWmnA
然後沒有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KyWIDFDR
後面的，不在這塊玉片上，也不在這塊玉片的那半塊斷裂的部分上——因為那個截斷的方式不是物理損毀，是更深層的東西，是那個說話的人說到那個字的瞬間，那個字後面的聲音被什麼東西從信息層抹掉了，玉片的物理形態還在，靈力刻印的軌跡還在，但那個後半截不在任何一個能讀到的地方，不是找不到，是它被移走了，或者說它根本就沒有被允許存在。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UQXDWrom
葉煞把那一行在感知裡放了一會。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2IErWwUW
「那不是升，那是——」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7QuRIIZv
他把這句話讀了第二遍。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CxsEir7J
然後第三遍。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9xnXCY7E
不是在試圖找到後半句，是在確認前半句的重量——那個飛升者，在飛升前三天，在野外一個人，把一件事刻進一塊靈玉裡，他知道他要說的那件事有可能被截掉，他還是刻了，他刻到「那不是升」，然後那後面的東西就被截走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PgOW2oEf
那個飛升者，在飛升之前，已經知道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eaWRVayf
他知道飛升是什麼，他知道那不是升，他知道後面的那個字，但那個字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介質裡存在，它在飛升者的意識裡存在過一刻，然後那個意識被帶走了，帶走的方式把那個字也帶走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yRkGmgoc
葉煞把玉片放回布包裡，把布包放進袖中，在那個破屋頂的倉庫裡坐著，外面的夜繼續，黑市在那裡運轉，碼頭那邊偶爾有一個讀數移動，是守夜的人換班，日常的換班，不是針對這裡。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mZOfe8Os
他把今晚的事在感知裡過了一遍。那個飛升者在飛升前就知道了，知道的那件事足夠讓他把靈玉刻下去，但後半句被截走了，連已經刻進去的字都沒有放過。老大說「想活著」——他知道自己持有了一個不該持有的信息，知道自己因為持有這個，在某個地方的名單上，只是不確定那個名單上的事什麼時候會落在他身上。還有一件事，是葉煞沒有辦法從玉片讀到的：那個飛升者選擇把玉片留在黑市老大那裡，不是因為老大是個好人，是因為老大是個活著的人，在最複雜的地方活了幾十年，知道怎麼在危險的信息和安全的距離之間找到平衡的人。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0V1A8i8A
老大說「我最近睡得不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sTcupbOx
老大睡不好，不只是因為他害怕，是因為他十二年來一直在等那個飛升者回來，而那個飛升者從來沒有回來，十二年讓老大明白了一件事：那個飛升者不是去了什麼地方沒有辦法回來，是他根本無法回來，「飛升」的那個方向，沒有辦法回頭。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TmPKvbc4
老大沒有說清楚他知道多少，但「睡不好」和「想活著」這兩句話說在一起，說明他知道的，比他說出來的更多。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Xkff6nWD
葉煞今晚傳信本體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幾個字，把玉片的讀取結果原樣傳過去，加了最後一行：「老大那邊，我自己在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IPuKzUdq
本體那邊沒有追問，回了一個字：「知道。」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ufHlp9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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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YSjLtwSR
夜過了一半，黑市裡大部分的讀數都安靜下來了，只有幾個讀數還在移動，那些移動的讀數都是有目的的，目的都在葉煞的感知裡，他知道它們要去哪裡，它們和他今晚的事不相關。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ksmAHtDD
葉煞今晚沒有回去，在那個廢棄倉庫的角落裡坐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7xPm6ZZu
他把老大今晚說的幾句話拆開，單獨看那個「最近」——老大是個說話精準的人，他說「最近睡得不好」，不是說「這十二年都難熬」。說明有什麼東西在最近發生了，讓這個東西從「放在那裡十二年沒事」變成了「開始燙了」。那個燙的來源，不是玉片本身，是外部——有什麼東西在老大能感知到的範圍內，動了，動的方向和這塊玉片指向同一個地方，讓老大今晚把葉煞找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63QEzkJs
葉煞把這個讀數放下，收起布包，站起來，走到破屋頂的缺口那裡，從缺口往外看，外面是黑市夜裡的天，沒有星，因為附近的燈把那一塊天空的顏色往上染了，讓那裡的黑比真正的黑亮了一點，是人間的燈光和天的距離在那裡撞出來的一種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uk7ZAguq
那個飛升者說了一半的話，在那個灰色裡沒有對應的東西，沒有任何能看到的東西和「那不是升，那是——」有關。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L38WEjYO
葉煞把那句話在那個灰色裡放了一下，不推它，也不壓它。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f6itZMip
然後他傳了一條信給本體，也是很簡短的，就是兩句：「老大知道的比他說的多。他怎麼知道的，我還在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xba4OXyH
本體沒有立刻回，過了一會，傳回來三個字：「繼續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raMuHKA6
葉煞看了眼那三個字，把感知從傳信裡收出來，在破倉庫裡站著，外面黑市的夜繼續在那裡，那個灰色的天繼續在那裡，那塊玉片在他袖中，那句話在他感知裡，懸著，等後面的字，後面的字不在這裡，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所以它繼續懸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aAtQBHLU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然後走出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3z8a3Ewz
走路的方式和平時一樣，直，不繞，走哪條就是哪條。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5XsYnX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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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TBC5M4KV
夜的最深處，黑市有一條平時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路，路的盡頭有一間常年亮著燈的小店，賣的是那種沒有標示的東西，進去買的人從來不解釋他要什麼，老闆也從來不多問，雙方都知道那不是地方，只是一個接頭點，接的是信息，不是貨。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fAYiMb1T
葉煞今晚走到那裡，沒有進去，在對面的廊柱旁邊站了一會，把那個小店今晚進進出出的讀數掃了一遍。三個進去的，兩個出來的，還有一個在裡面，那個在裡面的讀數的靈力特徵，葉煞在兩週前見過，是一個在黑市南邊那圈活動的散修，那個散修走失蹤名單的路線，葉煞知道，那個散修現在在那個亮燈的小店裡，在做什麼葉煞不確定，但那個散修今晚進去的時間是比平時早了一炷香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LrBS3xjX
早了一炷香。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I11ObvVI
葉煞把這個讀數記下，備注：「待確認。和老大今晚說的『最近開始燙』的時間是否相關。」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m4KA6eDC
他不是在追那個散修，他是在確認老大的「最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老大說最近睡得不好，說那個東西最近開始燙了——「最近」這個詞在老大的語言習慣裡，通常不超過十天，老大是一個說話精準的人，他說「最近」，不是說「這段時間」，說明那個節點是清楚的，是某一天，或者某幾天之內，有什麼事發生了，讓那個東西從靜的變成動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860x1MmZ
葉煞把過去十天黑市裡他記下的所有讀數重新掃了一遍，把和失蹤名單相關的讀數單獨篩出來，篩出來的那幾個，時間分布不集中，但有一個節點是有的——六天前，那個散修走的一條路線，比他平時的路線多繞了一段，繞的那一段正好從老大私室的外圍走過，老大的眼線看到了，老大知道了，那個散修靠近過老大的地方，而那個散修走的是失蹤名單的路線。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aFFztOTn
老大從那時候開始睡不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NntCyPDo
葉煞把這個讀數和今晚老大給他的那塊玉片放在一起，面板在感知裡安靜地輸出了幾行字：老大的恐懼有一個具體的觸發點，六天前，失蹤名單相關人員靠近了他的活動範圍，把他持有那塊玉片十二年的不安壓到了臨界。老大今晚交出玉片，不只是轉交，是在切割——他想讓持有它的責任離開他的身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kyKhyZyP
葉煞讓這個輸出在感知裡停了一下，加了一行：「老大的判斷不準確。玉片轉移不等於切割，只要他知道那塊玉片裡有什麼，他就不在那個信息之外。他把玉片給了我，但那個知道，他帶不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ZSPdx71O
他從廊柱旁邊走出來，往碼頭方向走，今晚在碼頭那邊有他需要確認的一個讀數。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VeKucG0i
走到碼頭的時候，水面反著黑市那些燈火的光，把光拆散在水裡，讓水面有一種不穩定的亮，像什麼東西在水面下面動，但那只是光，沒有東西在動。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F9Udkvyg
葉煞站在水邊，把那塊玉片從袖中拿出來，在手心裡翻了一面，看著那個裂縫，裂縫的斷面在燈光裡有一種很淡的光，不是靈玉本身的光，是光打在那個精準的斷面上折射出來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gvoBx0fC
「那不是升，那是——」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DaYKbXNU
後面的字，不在這裡。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oVCiJEfj
葉煞把玉片放回袖中，蹲下來，把手放在水邊的石壁上，那個石壁是潮的，帶著長年水氣的涼，冷得比他預期的深一點，像那個涼不只是在石頭表面，是從石頭裡面往外出來的，他在那個涼上停了一秒，然後站起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RV7AkzJY
今晚他沒有辦法把那句話的後半句找回來，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飛升者用了最大的力把前半句刻下去，刻到「那不是升，那是」，他知道下一個字是什麼，那個字讓他願意在飛升前三天，一個人在野外，把一塊靈玉刻到最深。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Vw1fQMPH
那個字，那個飛升者知道，老大不知道，後半段被截走了，連葉煞的感知都讀不到它。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1GiP7P7U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個字，足夠重要，重要到那個飛升者要把它留下來，也重要到某個東西要把它截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VQpLdRnD
一個東西同時被人想留下、被另一個東西要抹掉，這兩個力量在同一個字上拉扯，那個字的重量，不需要知道是什麼字，光是知道它在那個位置，就已經足夠重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TRY7Hvs8
葉煞今晚最後一條傳信給本體，就是這幾個字：「那個字，有人想留，有人要抹，留的人飛升了，抹的東西還在。這件事，你的那邊有沒有對應的東西。」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QKlxGGLk
本體那邊靜了比平時長的時間，然後回了一句：「葉清今晚在整理接入層的結構。明天告訴你。」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dgX8citq
葉煞把感知從傳信裡收出來，站在碼頭邊，水面在那裡，黑市在那裡，那塊玉片在他袖中。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bZSdOzx0
他今晚要確認的最後那個讀數在碼頭東邊，是那個散修今晚離開小店之後走的方向，葉煞沿著那個讀數的軌跡走過去，在一個木箱子後面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個紙條，很小，折起來的，折的方式是黑市信息流裡常用的那種折法，葉煞展開，裡面只有一句話，墨跡是新的，今晚寫的：「動了。三個方向。北邊的那條先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DFMueMjU
動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dQEcGAKJ
三個方向。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URfohxYC
葉煞把這張紙條折好，放進袖中，和那個布包放在一起。今晚已經得到了今晚能得到的所有東西，剩下的那一部分，要等信息繼續流，等老大那邊的「最近」繼續往下走，等那個散修的讀數再出現，等葉清明天整理完那個結構、本體傳過來的那條信。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GjKJ2tVt
他從碼頭那邊走開，往今晚落腳的地方走，走路的方式和進來的時候一樣，直，不試探，不回頭，走哪條就是哪條。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hG35gDk8
黑市今晚的最後那些讀數在他感知裡繼續移動，繼續是它們應該是的樣子，沒有一個是衝著他來的，沒有一個知道今晚碼頭邊站過的那個人，袖中帶走的東西是什麼。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GrrF5MIz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ZyhBkDO7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eYDwdcXW
「他說的，我聽過。」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5WIt74uE
「那個人，飛升前說過。字面上和這個不一樣，但意思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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