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那個力道是人手能打出來的，但精準度不像人手能做到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vWAjv3pW
第一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K47HbaBq
城邊市集開在城牆外圍最近的那片空地，每天卯時到酉時，日出開，日落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mynrQDzr
這裡不是坊市，規矩沒有那麼嚴，也沒有宗門的靈力監控節點在這一片做精準覆蓋——天道的感知密度跟著修士密度走，城邊這塊地方的修士讀數混雜，靈根品質參差不齊，監控要在這個密度裡追蹤一個單一個體，需要把感知精度提高到一個消耗頗大的程度，不划算。本體走了幾次，確認了這件事，把城邊市集列進可用的低風險活動區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fzKbHGPc
三線協議確認之後，本體在外圍負責兩件事：一是維持三條線的信息中樞，二是為三線的後續行動備好物資和靈石儲備。後者不可能在宗門附近做，不可能在黑市做，城邊市集是目前最合適的地方。他在這裡走了十幾天，認識了幾個不問來歷的攤主，知道哪幾個方向的讀數最低，知道哪個時間段人最多、人多了監控密度反而最分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kjBLY1D8
今天他來這裡，有三件事要做。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r6r1ZWTp
第一件：在市集東側的一個舊法器攤取一批葉清預定的靈材，那批靈材是葉清在和天淵長老接觸的下一個環節裡需要的東西，用來臨時搭建一個小範圍的靈力讀數屏蔽區，時效短，夠用就好，要求不高，但讀數必須穩。葉清在備注欄寫的是：「不需要最好的，需要讀數穩定的。不穩的比沒有更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Acwb3YCw
第二件：換一批靈石。三線同時在動，消耗比最初估計的快，需要補充。城邊市集有幾個可以換靈石的路子，不問來歷，不記名，本體已經用過兩次，可靠。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M4Xpwpay
第三件：確認一個讀數。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mCml0tM8
三天前，本體感知到市集北側出口附近有一個讀數讓他多停了一下——不是天道監控節點的讀數，也不是普通散修的讀數，是那種刻意壓低了自己靈力外散程度的讀數，壓得很整齊，像是練過的，而不是天生就那麼穩。這種讀數，本體在別的地方見過，在那些知道有人在看他們、所以把自己藏起來的人身上見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gPsZTp5f
三天前只出現一次，本體沒有當場確認，留著今天看看是不是還在。一次是偶然，兩次就有方向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LvIPeEru
他進市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一半。市集在這個時間是最熱鬧的，攤位挨著攤位，各種靈力讀數疊在一起分不清楚，賣藥材的、賣糧食的、賣舊法器殘件的，說話聲、叫價聲、靈力偶爾輕輕在攤位上方顯現又消散——是那種生活氣的混雜，有人在這裡謀生，有人在這裡辦事，有人只是路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nbVAfIWM
本體沿著靠近中間的那條通道走進去，感知平穩往外散，不是主動掃，是那種讓它自然接收、有什麼進來就記下什麼的狀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vTbgkKq9
藥材攤那邊有幾個散修在議價，聲音不大，是那種拉鋸了一段時間的議價方式，你讓一點我讓一點，都知道最後在哪裡收。賣舊法器殘件的掌管人坐在攤位後面打盹，攤面上擺著幾件看起來年頭已久的東西，靈力波動微弱，像把功法練了一大半然後就這樣停在半路的那種殘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m3jbduQj
本體往東側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zg9X0gPY
他在東側那個舊法器攤前停下來，攤主認識他了，點了個頭，沒有說話，把他上次備的那批靈材從攤位下面取出來，用布包好，遞過來。本體確認了讀數，收進儲物袋，給了靈石，離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ai0othjV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話。攤主不問他要這些東西做什麼，他不說，這是城邊市集的默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dC32OZwa
靈材的事做完了，他往換靈石的方向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dLAp1IwQ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知到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dD20yIef
市集北側，那個他三天前注意到的讀數，今天又出現了。同一個位置，同樣壓得很整齊的讀數，同一個人。那個人今天在北側出口附近站著，沒有在看任何攤位，只是站著，像在等什麼，或者像在看著什麼、但假裝自己只是站著。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jqHR1Ldr
本體沒有改變方向，繼續往換靈石的攤位走，讓感知的一角繼續接收那個讀數的位置和細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fP4WrrVF
那個人的讀數：築基初期，壓下來的。靈力外散程度被主動收束到一個比正常境界低了至少一個等次的水準。這種功夫，要麼練了很久，要麼師承不一般。站位：北側出口靠牆，左側有一根石柱，位置選得好，背後不空，兩側都有退路，正面視野開闊，是那種習慣了把站位選在有退路的地方的人的選法。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Ixycw7en
在等什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7XRPIj7l
本體把這件事放在感知的一個角落，繼續走他的路，換靈石，確認數目，收好。今天的正事做了兩件，還有最後一件——確認那個讀數的意圖。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aKcoIcQR
他往北側走，準備繞過去看一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rk9NUi00
然後他聽到了市集中央的聲音。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LDKkZ0fG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ETR90nH1
不是嘈雜，是那種聲音突然變形的感覺，本來是市集日常的混雜，然後某一個點忽然沉下去了，沉默，幾秒鐘的沉默，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水面靜了一瞬的那種沉，這種靜，本體認識。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SgrEb6kx
暴力即將發生之前的空氣，是那種人群的感知在某個臨界點統一往後退的寂靜，不需要人說，身體先知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lWyuF9ik
他側身，往市集中央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KZqwrLSp
市集中央的一個攤位前，一個老散修倒在地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mPGGdYAL
那個散修年紀大，凝氣初期的讀數，花白頭髮，身邊攤了一地的藥材，有幾株已經被踩爛了，根部折斷，那種折斷是靴底的重量造成的，不是跌倒時碰的。藥材是他今天來市集賣的，現在散了一地，有幾株還在他倒下去的姿勢旁邊，像他是在保護那些東西的時候倒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Irxqu784
那個踩的人站在旁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cMgowCDc
築基三層，高，靈力讀數沉，在市集這個低讀數的環境裡格外顯眼，像一塊密度完全不同的東西混進了一堆輕的東西裡。他的靈力已經收回來了，剛才那個踢出去的動作不是全力，是那種隨手的、「你礙著我的路了」的隨手，不是要傷人，只是那個隨手的力道遇上了一個凝氣初期的老散修，就有了這個結果。他身後跟著兩個人，讀數比他低，是跟腳的那種，站姿和說話的方式都帶著一種「我們跟著他，所以規矩也跟著他來」的依附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NQnAvYqq
那個修士沒有低頭看那個散修，他在看攤位上的東西，像剛才那個踢出去的動作和他現在在做的事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是兩件完全不相干的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LQKBm5Ww
周圍的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頭看別的方向，沒有人走過去，沒有人說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4dQqtkOD
本體走過去的時候，沒有想過要不要走過去。他只是走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47gcEN0V
他走到那個散修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dm8E611U
那個老散修抬起頭，眼神裡有一點茫然，不是痛，是那種突然被推倒了、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倒在這裡的茫然，他的手裡還攥著一株藥材，攥得很緊，那是一個人在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時候手的本能。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OVL5Qzlh
本體正要彎下去，旁邊那個修士轉過頭來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OCJhP5RB
「怎麼，輪到你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lL6BCt3N
語氣是那種用慣了的語氣，說話的時候靈力已經開始在手掌裡凝聚，不是發出來，是亮起來，讓對方先看見，讓對方在回答之前先感受一下這個重量，這個方式他用過很多次，每次都有效。周圍的人又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空間，這種退法在市集是一種默契，退了就是說我沒有站在任何人那邊，退了就是說你們的事跟我沒有關係。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g8mX9zKp
本體站起來，沒有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u7T6wcvs
面板在他的感知裡靜靜地輸出：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SBzU4srf
【解析完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Y1LiFeOw
目標：築基三層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JZpwuj9V
當前狀態：輕蔑主導，憤怒值上升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3coR8bzk
靈脈弱點：憤怒狀態下右側靈脈運行加速，出手前0.4秒右頸側靈脈主幹匯聚節點出現震盪間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a2P84fBK
落點：右頸側靈脈主幹匯聚節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Cx17kxlo
建議：等待間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16r1bApf
本體讓面板的輸出在感知裡停著，把身體放鬆，讓每一塊肌肉從準備狀態退回去，站著，像一個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的人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備戰的姿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cK2SyHCU
那個修士看了他一眼，境界讀數確認——無靈根，凡人。這個確認讓他的輕蔑程度又往上走了一點，靈力在手掌裡聚得更緊了。他不需要全力，用慣了，知道對著這種人需要多少力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X3fgEY91
他動手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BcGeGyuT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kIogEJ3y
第二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XCKiIxsF
在眾人眼裡，那個修士這一掌帶著一片靈力壓波，是那種散修見慣的築基靈法，不算最強的術法，但靈力密度在這個地段已經是壓倒性的，氣流都被推著往兩側走，攤位上幾件輕的東西被帶得動了，有人的衣角被掃到，往後退的步伐更快了一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8qB0ShBc
在本體眼裡，那片靈力壓波是一堆雜亂的、往外膨脹的讀數，像一個比例失當的、浪費了大半能量在擴散上的東西。面板上，整個靈法被拆解成幾條線，其中最細的一條在那個修士的右頸側閃著，那是靈力在那個節點凝聚最高的路徑，也是此刻最脆弱的節點——就像一條水流在彎道最急的地方，力道越大越難控，一個合適的介入就能讓整條水流失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6smMxsbS
那條最細的線，就在那裡。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XXhhMxc8
靈力壓波推出來的瞬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FzAnW8WQ
本體側移了半步。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CmrFrOyO
就半步，小到旁邊的人以為他被氣流掃退了，是一個下意識的往後讓的動作，一個沒有辦法的、凡人的讓法。有人已經在心裡替他算好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靈力砸下來，那個凡人要麼倒，要麼走，不管哪個，這件事就結束了，和剛才那個散修一樣，在這個市集裡是一件普通的事，普通到沒有人會再說起。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7pUqPvuw
然後本體的右手動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x6ISHelK
沒有靈力，沒有法訣，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靈氣波動。他的右手在那個修士靈力推出、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那個0.4秒間隙裡，以一個從側面進去的角度，在那個修士的右頸側輕輕碰了一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7ihizg9x
就那一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fyY6YPWp
那一擊的力道，是一個人手能打出來的力道，不重，像兩個人走路的時候肩膀隨手碰了一下的那種力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H5yfgSF1
那一擊的落點，是靈力循環在那個節點凝聚最高、在憤怒加速狀態下最脆弱的那個瞬間的內部位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kLjC9AEa
那不是面板告訴他的認識。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nS1iX0fO
那是前世的戰場留下的，是比面板更早到達的東西，是那種積在骨子裡的、不需要想的、某個在數不清的動手和被反動的過程裡打磨出來的直覺——它知道一個人最快讓他停下來的地方在哪裡，比任何計算都更快知道。面板只是把這個直覺變成了一個精確的位格和一個精確的時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6bA7iQzs
但那個直覺本身，不是這個世界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zTB5y93O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MUkt86GP
那個築基三層的修士倒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8XH7qQig
不是被靈法轟飛的倒法，不是慘叫，不是靈力爆散，就是倒了，靜靜地，身體先是頓了一下，像某個東西在他的靈力循環裡被切斷了，然後腳下失去了支撐，往地上走，就那樣倒了。倒的速度甚至有一種奇異的緩慢，像一個人非常疲憊、決定讓自己坐下去，只是他沒有打算坐下去，他的眼睛在倒下去的整個過程裡都是睜著的，是困惑的睜著的，是那種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的困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2aCCtgIk
場面沒有戲劇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ybRvnvVy
沒有靈力大爆，沒有波紋，沒有光，沒有對決的氣勢，沒有旁觀者期待的那種「強者的交鋒」，只有一個人站著，一個人躺著，中間的距離沒有縮短，還是那幾步，只是方向改變了，一個往上，一個往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b2c7diAx
那個修士跟著的兩個人愣了，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在本體和地上的人之間來回，試圖從某個角度讀懂剛才那個動作打在哪裡，讀不懂，因為根本沒有看見，沒有任何可見的手段，就是一個人靠近了一步，然後另一個人倒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RIKM67Rb
旁觀的人也靜了，後退的步伐停住了，沒有人說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7ORKOYkz
本體讓這個靜在感知裡過了一下，沒有停留，轉過身，往那個老散修走去。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xbDXVeuz
那個散修還坐在地上，藥材還散著，他的手裡那株攥著的藥材還在他手裡，他抬起頭，看著本體，眼神裡的茫然已經換成了另外一種東西，是那種看到了某件事、但還沒有確認那件事是不是真的發生過的眼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qZYk2DVb
本體在他旁邊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藥材看了一遍。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F5h0DDoJ
幾株根部完整，只是倒著，撿起來還能用。有幾株根部折斷了，斷在靴底壓過的位置，那幾株帶不回去，帶回去也種不活。本體把能撿的撿起來，把折斷的放在一邊，把可以用的整理好，一株一株放進那個散修的布袋裡，沒有說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LnvclGXX
那個散修沒有動，看著他做這件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kpI9jsWD
撿完了，本體把布袋遞給他，站起來，把他拉起來。那個老散修的腳踩地的時候腿有點軟，本體扶了一下，讓他先站穩，確認他能站著了，才放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CIhqTbsY
「那幾株斷了，帶不走。這幾株根部完整，今天移到濕土裡還可以活。」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fkmsIYcf
那個散修低著頭，把那個布袋接過去，拿在手裡，好一會才說：「謝謝。」聲音很低，但說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QDUNaYvi
本體讓那兩個字在感知裡過了一下，沒有說你不用謝，也沒有說其他任何話，轉身，繼續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i0BBtt5I
今天還有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C1yqlOuH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RbiQTqsR
他走出市集中央的那段路，腦子裡有一個東西在轉，不是面板，是比面板更靠前的那一層。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Stwa8Mt5
剛才那一下，用到了「0.4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Px0fH4xw
「0.4秒」是什麼，本體知道。是他從這個世界的靈力循環系統裡硬讀出來的時機，是面板把對方身上的讀數接收進來、拆解成可操作的信息、輸出那個最優時機的過程所需要的時間，是他在那0.4秒裡把自己的感知精度拉到一個足以讓那個落點分毫不差的程度所需要的代價。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aeDKW5hb
那個代價不是沒有。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BxvUupWh
腦子裡有一根線，那根線在他每次用到這個精準度的時候都會緊一下，緊的程度和對方的境界讀數成正比，這次是築基三層，線緊了一下，然後鬆了，沒有斷，但緊過了。他把這個感知記下來，像記一個磨損程度，留著觀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k3LPim2B
他在走出市集的路上，讓那根線繼續鬆，走路的速度沒有變，感知往外散的方式也沒有變，但他知道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需要讓某個東西緩一緩。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MMFjvm30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OJPe0qF1
第三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Xre9qpzk
本體走到市集北側出口，那個讀數還在。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qnFjhZCm
同一個位置，同一個人，讀數的壓縮方式和剛才他在市集裡走的時候接收到的完全一樣。本體走到北側出口附近，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來，背對著那個人站著，讓感知繼續接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mQ1aKZat
那個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但本體感知到他的讀數在本體停下來的那一刻有一個非常輕微的波動——不是靈力外散，是那種正在壓著讀數的人在某一瞬間壓住的力道鬆了一點點的波動，是那種「被注意到了」的反應。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vk4UYj67
他知道本體在接收他的讀數。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v597cEux
本體轉過身，和那個人的方向對上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9sI6AnrE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是那種平靜的眼神，不是鬆懈，是那種已經習慣了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的訓練過的平靜。他看著本體，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等著。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Mw6ITvVA
習慣了讓對方先開口的等法。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SNkiWcfi
本體說：「你在這裡三天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WvuJIujv
那個人停了一下，說：「你也在這裡三天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YS30fe7C
本體讓它在感知裡過了一遍，確認了一件事：這個人不是來找麻煩的，他說的是事實，而且他讓本體知道他也在接收，這是一種對等的說話方式，不是示強，也不是示弱，是說「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我們都知道，可以從這裡開始說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XpHN4s4l
「你在等什麼？」本體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wPlxi0R0
那個人沉默了一下，說：「消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uG62VuzC
「什麼消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Qho3EYg7
「失蹤的人的消息。」他說完，停了一下，然後加了一句：「不是最近失蹤的。是很久之前失蹤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dkhdQGZE
本體讓「失蹤」這個詞在感知裡停了一下。城邊市集，北側出口，一個把自己的讀數壓低到不易被察覺的程度的年輕修士，在這裡等了三天，等的是很久之前失蹤的人的消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pqxo0yED
「等多久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XKs86r6f
那個人說：「很久。」他沒有給具體的時間，「很久」是他自己選的說法，說明那個時間他不想說清楚，或者說清楚了對他沒有意義。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UeuaIu2R
本體在這個時候感知到市集那邊有人聲漸漸往這個方向走，是那些剛才圍在中央那場衝突邊緣的人，有幾個人在說話，說的方向是剛才那件事——聲音還低，但在往這個方向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KszpH6HI
他說：「你今天看見了剛才那件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LToi9D4n
那個人點了頭，說：「看見了。」停了一下，然後說：「你打的是哪裡？」他問的方式是直接的，不是試探，是真的想知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hJqXrbsq
本體看了他一眼，把那個問題在腦子裡放了放。這個問的方式說明他懂，他不是在問「你做了什麼」，而是在問「你怎麼做到的」，而且他看出來了落點，才能這樣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W0kBx7s6
「你師承哪裡？」本體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agjqCDik
那個人搖了搖頭，說：「散修。」然後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師父很久之前失蹤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kfWhVDtE
本體讓這句話在感知裡過了一遍，把這個人的讀數、他在這裡等待的方式、他師父失蹤這件事，放在一起看了一眼，沒有下結論，只是留住了這個位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6BLHoCy5
那邊的人聲越來越近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LgGqPHwE
本體說：「你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5IsrlCYM
那個人點了點頭，沒有追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gWJPncHp
「我在這個市集還會再來。」本體說。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s4bGUuDs
那個人說：「我知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zdjMFmjE
本體轉身，從北側出口走了出去。背後那邊市集中央的說話聲已經開始擴散，那件事開始有了更多的說法，有人說剛才那一下是什麼身法，有人說是某種散修秘術，說法很快就會有很多個版本，但每一個版本都沒有辦法解釋那個落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8HaJS56e
本體往城東方向走，市集的聲音在他背後漸漸小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uZm3VAhJ
那根腦子裡的線還有些緊，他讓感知的覆蓋範圍收窄，讓今天動用「0.4秒」那次的消耗繼續慢慢鬆回去，一面走，一面讓它鬆，不急。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mxd5s1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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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城東待的地方，傍晚的光還剩著一點，從破牆的縫裡斜斜進來，把一條窄的光帶打在地上。本體在那條光旁邊坐下來，把今天三件事的結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靈材取到，靈石換了，北側出口那個讀數確認了，不是天道監控節點，是一個師父失蹤了的年輕散修，在這裡等了很久，時間他沒說，但讀數的壓縮程度說明他練這個方式不是一兩個月的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cwxP4ojX
本體把那個人的讀數特徵和他今天說話的方式一起放進長期觀察欄，沒有下結論。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kKQRShCN
然後他把今天那件多出來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NTIbdZqV
那個老散修。藥材。那兩個字「謝謝」。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arp6R7wG
他沒有分析自己為什麼走過去，不是計劃裡的事，也不是信息收集，走過去的時候沒有想過要不要走，只是走了，撿了藥材，拉了人，然後繼續走。他把這件事放在腦子裡，讓它在那裡，作為一個沒有結論的東西。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00TVGuX3
那條光帶還在地上，光在裡面移動著，慢，什麼都不在乎地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KReBmo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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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監控紀錄·節點011·異常上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a6hHC2mk
異常體：0847（本體）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6y7ZisPi
活躍度：低強度接觸事件·市集介入記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T7fM24LD
推算：本體在無靈根狀態下精準中斷築基三層修士靈脈循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OpPQyIho
技術分析：手段不屬於任何已知靈法或武技分類，時機精度超出凡人上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MOuiMt9y
推算來源：前世戰場積累·非此世系統可解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l24kjymi
標注：本體每次出手間隙與目標最優出手間隙完全吻合——預測能力確認，來源未知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frUdXEGV
建議：優先追蹤·能力歸類待補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oTO55nug
狀態：待批示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kxNtWc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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