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門之廳 - 永不謝幕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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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區深處的空氣比 A 區冷一些。

不是溫度真的下降，而是這裡的聲音少了很多。沒有早市的叫賣，沒有木輪碾過砂石的嘎吱聲，也沒有燉肉攤老闆那種半罵半招呼的嗓音。只有一扇扇高低不一的門立在道路兩側，門框上掛著木牌、鐵牌、紙條，甚至還有人用刀直接在石頭上刻下警告。

八個人往更深處走去。

亞瑟走在最前面。

她沒有往那些完全未知、沒有任何標記的門靠近，而是停在一扇看起來相對普通的灰色金屬門前。門框上掛著一塊情報牌，邊角已經被很多人摸得發亮。

【門名：永不謝幕的守護者】

【危險度：低至中階】

【已知情報：存在人造守護者、公司勢力、城市監控系統】

【注意事項：避免在公開鏡頭前引發衝突】

熱那亞抬頭看著「低至中階」幾個字，臉色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下一秒，他的視線落到旁邊那塊通關紀錄板上。

那上面的通過率低得離譜。

熱那亞沉默兩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低至中階？」他指著那行數字，「這通過率是在騙鬼？」

貞德笑了一下，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早飯味道不錯。

「危險度低，不代表死人少。」

熱那亞轉頭看她。

「妳這句話很爛。」

「但是真的。」貞德笑得一點歉意都沒有。

亞瑟抬眼看著那扇門，聲音平淡。

「這扇門已經有人通關過。規則可以理解，所以危險度不算最高。」

她停了一下。

「但能不能活著理解，是另一回事。」

江魚安靜地看著那扇門。門後沒有聲音傳出來，可他還是下意識把手指縮進袖口裡。

英菲特則低頭看著情報牌，眼神在「公司勢力」和「城市監控系統」兩行之間停了一會兒。

「聽起來很麻煩。」

黑霓絲蹲下來，看了看門框邊緣那些被反覆拆開又重新固定過的痕跡。

「這扇門被進出過很多次。至少情報板不是裝飾。」

戀戀飄在旁邊，歪著頭看著門上的名字。

「永不謝幕的守護者……聽起來像那種一直站在舞台上的人。」

沒有人接她這句。

熱那亞抱起手臂，看向亞瑟。

「妳們不是已經通關過這扇門了嗎？為什麼還要再進去？」

亞瑟轉頭看他。

「你們欠我七瓶外觀重置藥水。」

空氣安靜了一瞬。

熱那亞愣住。

「……什麼？」

亞瑟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門外那東西很貴。」

貞德在旁邊補刀，笑得非常燦爛。

「非常貴喔。」

英菲特立刻抬眼。

「所以妳剛剛給我們喝之前沒說價格。」

亞瑟看著她。

「你們也沒問。」

熱那亞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妳這不是前輩，是奸商吧？」

貞德抬起食指晃了晃。

「這叫先用後付。」

「這叫強買強賣。」

「可是你喝得很快欸。」

熱那亞一時語塞，臉色更臭了。

英菲特低低笑了一聲，隨後把話拉回正題。

「所以這次目的不是單純帶我們恢復手感？」

亞瑟點頭。

「第一，你們三個月沒進門，需要重新確認手感。」

她看向那扇門。

「第二，補回外觀重置藥水。」

「第三，這扇門裡有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

黑霓絲抬起頭。

「還有第四。」

亞瑟看向他。

黑霓絲推了推眼鏡。

「妳一直沒說真正理由。」

貞德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亞瑟沉默片刻，才開口。

「第四，重新調查這扇門的真相。」

熱那亞皺眉。

「重新調查？妳們不是通關過？」

「通關過。」亞瑟說，「但這扇門的通關條件，是找到守護者的真相。」

江魚低聲問：

「那問題是什麼？」

亞瑟看著那塊情報牌。

「通關後，關於核心真相的記憶會被刪掉。」

這一次，連熱那亞都沒有立刻接話。

副本區的風從幾扇半開的門之間穿過，吹得情報牌輕輕撞在門框上，發出很小的敲擊聲。

英菲特慢慢開口。

「也就是說，妳們記得自己通關過，卻不記得答案。」

亞瑟點頭。

「我們記得這裡很危險，也記得藥水來自這裡。」

貞德接了下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但真正的答案，要再找一次。」

戀戀飄低了一點，看著那扇門。

「好像在逼人重看一場自己已經演完的戲。」

亞瑟沒有反駁。

她只是伸手，按上門。

灰色金屬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向內滑開。

門後湧出的不是霉味、血味，也不是森林或地牢的潮氣。

而是一陣乾淨到有些刺鼻的城市空氣。

八個人跨了進去。

下一秒，世界被光填滿。

高樓從四面八方升起，玻璃幕牆反射著乾淨過頭的藍天。巨大的螢幕掛在建築外側，無人機在空中拉出整齊的弧線。街道寬闊，車流安靜而順暢，行人穿著整齊，手裡拿著飲料、購物袋和公司發放的宣傳冊。

這不是荒野。

不是城堡。

不是迷宮。

而是一座現代化大城市。

巨型螢幕上，一行行標語反覆閃過。

【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

【讓人類回到最自然的強大】

【我們不製造英雄，我們只是喚醒英雄】

【守護者永不謝幕】

螢幕畫面切換。

一名穿著紅白戰鬥服的女性從火場中抱出小孩，鏡頭拉近，她對著觀眾露出完美笑容。

下一秒，畫面變成另一名背生金屬翼的男人從空中降落，接過粉絲遞來的飲料，瓶身上印著他的聯名肖像。

再下一秒，是一支國際守護者宣傳片。

來自不同國家的守護者依序站在光裡。

他們救人。

飛行。

微笑。

代言。

出席活動。

接受採訪。

看起來像英雄。

又像偶像。

更像商品。

江魚站在人行道邊，臉色很快白了一點。

「好吵。」

城市確實很吵。

但不是人群本身的吵。

是每個角落都在說話。

廣告聲、直播聲、掌聲、播報聲、提示音、交通警示、商店促銷、守護者訪談，全都被壓縮在同一座城市裡，像一層一層貼在耳膜上的透明膠帶。

英菲特掃了一眼周圍的螢幕。

「看來這裡的英雄很值錢。」

黑霓絲看著街邊販賣機上的公司標誌。

「這家公司把標誌貼得到處都是。」

戀戀抬頭看向牆上大螢幕。

「好像整座城市都是宣傳標語。」

亞瑟忽然開口。

「低頭。」

熱那亞皺眉。

「什麼？」

貞德臉上的笑容也在同一瞬間收了起來。

「不要看鏡頭。」

眾人這才真正注意到，街角、路燈、商店門口、自動販賣機上，全都有攝像頭。

有些明顯。

有些藏得很巧。

甚至連廣告螢幕邊框的反光裡，也有微小的黑色鏡頭正在轉動。

亞瑟壓低聲音。

「這個世界記得我們。」

熱那亞看向她。

「什麼意思？」

「我們忘了真相。」亞瑟說，「但公司沒有忘。」

她的目光沒有抬起，只落在路面上。

「只要攝像頭確認我和貞德，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就會把我們標記為高危外來者。」

江魚小聲問：

「然後呢？」

貞德這次沒有笑。

「然後，他會來。」

熱那亞問：

「誰？」

亞瑟看向遠處一塊巨大的螢幕。

螢幕上，一名金光閃閃、披著英雄披風的男人正對鏡頭揮手。他的笑容標準得像訓練過上千次，牙齒白得過分，身後是一排高喊他名字的市民。

字幕浮在畫面下方。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今日巡迴直播中】

熱那亞沉默兩秒。

「……這什麼名字？」

貞德立刻說：

「別笑。」

亞瑟也說：

「真的別笑。」

熱那亞看著螢幕，又看著兩人凝重到不像開玩笑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我現在比較想笑了。」

英菲特直接一腳踩在他靴子邊。

「閉嘴。」

他們迅速離開主街，躲進一條比較偏的街道。

這裡人少了一些，但攝像頭沒有變少。

牆邊有一台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的補給販賣機，上面貼著守護者聯名貼紙。

【恢復藥劑】

【能量飲料】

【守護者聯名補給品】

熱那亞盯著那台販賣機。

「這裡面真的有恢復藥劑？」

貞德點頭。

「有，但不要亂搖。」

「為什麼？」

黑霓絲已經蹲下去，看著販賣機底座。

「固定螺栓少了兩顆，底座配重也不對。」

英菲特接上。

「簡單來說，工程很爛。」

就在這時，遠處另一條街傳來一聲罵聲。

一個看起來像通關者的男人正用力搖一台卡住的販賣機。

「出來啊！我都付錢了！」

下一秒，販賣機整台往前倒下。

轟！

地面發出沉重巨響。

那條街瞬間安靜。

眾人也安靜。

貞德抬手指向那邊。

「這扇門剩下的1%死亡率，大概就是這個。」

熱那亞看著那台倒下的販賣機，臉色微妙。

「這世界能製造超人，不能固定販賣機？」

英菲特淡淡說：

「公共安全不能代言飲料。」

黑霓絲點頭。

「而且他們的工業設計審美很差。」

話音剛落，城市另一邊突然傳來爆炸聲。

那聲音不像瓦斯爆炸，更像某種能力撞上金屬結構後炸開的悶響。

緊接著，警報響起。

螢幕畫面全部切換。

【外來異常事件發生】

【請市民保持冷靜】

【守護者正在前往現場】

街上的人沒有立刻尖叫，反而熟練地朝兩側退開。商店門口的防護玻璃落下，無人機迅速升空，所有攝像頭都轉向爆炸方向。

幾名通關者從街口衝出。

他們明顯不是新人，動作很熟練，甚至知道避開部分攝像頭。有人用外套遮住臉，有人抬手放出煙霧，有人手裡抱著一個銀色箱子，箱面上印著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的標誌。

亞瑟臉色變了。

「別靠近。」

貞德低聲說：

「來了。」

天空傳來破空聲。

不是飛機，也不是無人機。

像有什麼東西把空氣直接撕開。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轟！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落在街道中央。

名字荒謬得像玩具廣告。

可本人站在那裡時，壓迫感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披風乾淨得沒有半點灰，金色護甲在陽光下反射出明亮光澤。落地造成的衝擊在地面裂開一圈細紋，他卻像只是從舞台上走到聚光燈中央。

周圍市民爆發出歡呼。

無人機立刻包圍現場，鏡頭從不同角度對準他。

他抬起手，用非常溫和的聲音說：

「請各位市民後退。」

「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會保護你們。」

然後他轉身，看向那些逃跑的通關者。

那批通關者沒有坐以待斃。

第一個人抬手，掌心亮起藍色光。

技能還沒完成，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砰。

那人被打進地面。

第二個人轉身衝進巷子，牆面下一秒直接炸開。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撞穿整面牆，把他從另一端拖了回來。

第三個人釋放煙霧。

濃霧鋪滿整條街。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氣浪撕開煙霧。

那人甚至來不及轉身，身體就像斷線木偶一樣飛了出去，撞在店面防護玻璃上，再滑落到地面。

整場戰鬥很短。

短到不像戰鬥。

更像處理事故。

螢幕上的字幕迅速滾動。

【守護者迅速控制現場】

【市民請勿恐慌】

【外來異常已受到處理】

熱那亞握緊拳頭。

「那是在殺人吧？」

英菲特立刻壓低聲音。

「不要動。」

熱那亞的眼神還盯著那條街。

英菲特的聲音更冷了一點。

「你現在出去，我們也會變成新聞裡的同夥。」

江魚臉色發白。

「他們的聲音……斷得太快了。」

亞瑟看著那邊，聲音很低。

「這就是這扇門通過率低的原因。」

處理完那些通關者後，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沒有立刻離開。

他先向鏡頭露出安撫市民的笑容，然後轉頭，看向人群。

接著，他朝主角團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一刻，亞瑟和貞德同時安靜下來。

亞瑟低下頭。

貞德也不笑了。

平常最會用笑把氣氛拉開的人，此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主角團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熱那亞本來想開口，卻被英菲特一個眼神壓住。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停在他們面前。

他的笑容標準。

聲音溫和。

「各位，剛才沒有受傷吧？」

空氣像被按住。

亞瑟不能說話。

貞德不能說話。

只要她們被認出來，事情就會直接失控。

英菲特往前半步，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沒有，只是嚇到了。」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看向她。

「你們不是本地人？」

英菲特語氣平穩。

「剛來觀光。」

「觀光？」

「聽說這裡的守護者很有名。」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笑了一下。

「那你們來對地方了。」

他的視線從幾人身上掃過。

熱那亞壓著拳頭。

江魚低著頭。

黑霓絲盯著他披風邊緣的纖維結構，卻沒敢蹲下去研究。

戀戀幾乎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薄。

艾爾勒德站在最後，眼神很冷。

五秒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反而更讓人不安。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轉身離開前，又補了一句。

「請遵守城市規則。」

「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會保護每一位守法市民。」

他走遠後，周圍的聲音才像被放回來。

掌聲。

無人機嗡鳴。

螢幕播報。

市民鬆氣的低語。

貞德輕輕吐出一口氣。

熱那亞低聲罵：

「那名字很蠢。」

他看向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離開的方向。

「可是本人一點都不好笑。」

眾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躲進附近一條攝像頭死角。

牆面陰影剛好擋住路燈上的鏡頭，旁邊廢棄空調外機嗡嗡作響，掩蓋了他們壓低的聲音。

亞瑟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所有人，語氣比剛才更低。

「第一條規則。」

「不要被攝像頭拍到我和貞德。」

貞德接著說：

「第二條。」

「不要被公司判定成事件。」

英菲特看著兩人。

「第三條呢？」

亞瑟看向遠處螢幕。

畫面裡，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重新露出笑容，站在滿地狼藉的街道中央，接受主持人的即時採訪。

他看起來乾淨、溫和、完美。

像剛剛那幾個被處理掉的外來者，從來沒有存在過。

亞瑟說：

「如果他來了。」

她停了一下。

「不要打。」

「跑。」

眾人安靜下來。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理解。

這扇門雖然已經有人通關。

但它從來不是安全門。

淡藍色系統視窗在眾人眼前浮現。

【通關條件已更新】

【找到守護者的真相】

【真相進度：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ONEAUGM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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