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承者 - 門後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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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片死寂。

盧錫安看見菲力克斯張大嘴巴，露出一個非常誇張的驚訝表情，顯然他跟自己一樣意外。剛剛走廊那個女孩，她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你們兩個的臉是怎麼了？」伊萊在一旁插著腰，隨即也將頭壓回門板繼續聽。

在路西費爾·狄凱狄爾說完話的沒幾秒，裡頭便傳來瓦雷諾家主顫抖的聲音。

「卡斯提安女皇陛下⋯⋯我可以為小女做擔保⋯⋯她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盧錫安覺得他幾乎快要哭出來了，震驚於一國之境的家主竟被逼到這種地步。

「路西費爾，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我不支持七家族的任何一人被隨便判刑。」冷漠的女聲響起，是女皇。

「謝謝——謝謝您，卡斯提安女皇陛下。」西境家主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再怎麼說——路西費爾——這太荒謬了。」東境家主抗議。

「女皇陛下，我的意思是，」北境家主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如果要徹底斬草除根，我們必須有個前車之鑑。顯然塞勒涅·瓦雷諾——」

「——路西費爾，路西費爾。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在這之前，我們至少不能在沒有明確證據前，動任何一個七家族的人。」女皇有一些不耐煩地說。

盧錫安稍微鬆了一口氣，望向菲力克斯。後者還在專注的聽著，連一旁的伊萊都開始沈浸於偷聽之中。

「⋯⋯我支持路西費爾的看法，過於彈性的手段並不能達到目的。」瓦勒里烏斯的聲音響起。

伊萊和菲力克斯同時望向盧錫安。他瞬間感到一股熱血，一股突然的怒氣。雖然知道瓦勒里烏斯的作風一向雷厲風行，但他完全無法理解他支持這種說法。盧錫安很失望。

「再怎麼說，瓦勒里烏斯⋯⋯」南境家主顯然也不同意瓦勒里烏斯的說法，不過盧錫安覺得他是在看女皇臉色。

「好了，夠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們的處理方式已經討論好了，由阿爾瑪德家族暫時支持瓦勒諾的財務問題。」女皇直接打斷，似乎有些不悅，「——貝利爾，你說的那個試煉活動怎麼樣？」

「啊——是的，女皇陛下。計劃都已經漸趨完善了，很快就可以開始。」名叫貝利爾的男聲響起，是那位聖凡特的家主——那個讓盧錫安覺得似曾相似的聲音。

那個家主繼續說：「這個場地位於⋯⋯，各家族子弟都可以妥善地⋯⋯目前計畫是，活動兩個月後舉行。」

盧錫安根本聽不清他後面說了什麼，他確定這個人坐的離門口一定特別遠。他看見菲力克斯將頭抬起，然後伸了個懶腰。

「好啦，我想後面沒什麼好聽的——我們出去吧，不然要錯過舞會囉。」他露出一副特別可惜的表情。盧錫安納悶他在聽到一個人差點被處死後，怎麼有辦法這麼鎮定。

尤其是，自己剛剛才在舞廳門外和那個待宰的羔羊說過幾句話。

只見伊萊也起身，然後直接朝後頭的走廊走。

「欸，門不是都被鎖住了。」盧錫安說。

「從剛剛進來的門出去就好。你們兩個也過來啊。」

盧錫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伊萊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配合，但他也沒有多想，只能跟上。

「喂，亨利的事你要給我個交代。」

「我說過，跟我沒關係，你根本找錯人了。還有，我姐在他沒有利用價值後應該就會解除魔能，你不要一直纏著我不放。」伊萊皺著眉，看都沒看他一眼。

就這樣，盧錫安和菲力克斯跟著伊萊走過會議室，穿越一道沒鎖的門。

門外的侍從似乎有些疑惑，畢竟他們只看到伊萊進來，但出來時多了兩個人。不過也許礙於身分，他們也管不了那麼多。

盧錫安裝沒事地經過，發現他又進到了那個廣大的舞廳，此時已經快要進入正式的舞會環節。想必七家族等下會出現開舞。

他走入一旁的休息區，那裡有著很多絲絨沙發跟擺滿甜點、飲品的長桌。

桌上有著疊成大三角的酒杯，還有一整盤彩色的水果凍、上頭有著各種浮雕的杏仁糕。最顯眼的還是一旁水晶擺盤的巧克力噴泉，他看見一名男人正煩惱著要如何把到處噴的巧克力裝進碟子裡。

盧錫安看見菲力克斯也跟了過來，而伊萊早已不見蹤影。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長長舒了一口氣。遠處許多貴族正寒暄著，他注意到有幾個人朝這邊瞄了好幾眼，似乎對自己頗感興趣。

「盧錫安，這個杏仁糕很好吃欸。」菲力克斯在甜點桌駐足了一下，轉而走到盧錫安身旁坐下，手上還拿布包了好幾塊杏仁糕。

「謝啦。」他接過一塊往嘴裡拋。濃厚的堅果香蔓延開來。

「對了，你認識塞勒涅·瓦雷諾嗎？」盧錫安問道。

「喔，她呀。」他塞了好幾塊到嘴裡，口齒不清的說著，「她會沒素的。七家族可是皇室戶予的頭銜，他們沒奧理為了處滑一個人損害到七家族名譽。」

他在吞下後又覆述一遍。

「不是，我是說，」盧錫安用手帕揩揩嘴，「為什麼她會成為眾矢之的。這太詭異了，我今天還在走廊遇到她。」

「什麼時候？」

「在你走過來跟我說話前。」

「那，她和你說什麼？」菲力克斯看向幾個同樣看著他交頭接耳的貴族女孩。

「她說她擔心他爸爸。她還說不要相信皇室——」

「這就怪了，女皇今天還在狄凱狄爾嘴下保住她一條命呢，你說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覺得很奇怪。」盧錫安說。他不悅的看著那些朝這邊走過來的女生。

「阿爾瑪德大人！」其中一個過來的女生說道，她穿著一個碧綠色的蓬蓬裙禮服，「您還記得我嗎？我們上次在宴會見面過。」

「啊——沒錯，我父親舉辦的宴會。黛西·范恩是吧？」

那名叫黛西的女孩跟另一名女孩相視而笑。

「是的，我想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等下邀您跳舞——」

盧錫安有些不耐煩的看著這幕。他覺得自己好像不太習慣這種場合。另一邊又有兩三個男人過來和菲力克斯打招呼，他看起來顯然相當受歡迎，對每個人都應對自如。

盧錫安覺得自己如果也像這樣，阿黛萊爾應該就找不到理由說他只會跟平民交朋友。畢竟他鮮少參與家族的對外活動。

突然，遠處的侍從扯開嗓門大喊。

「卡斯提安女皇陛下駕到———」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看著盧錫安他們剛剛走出的大門敞開。他這下總算看到會議室裡那個冷峻女聲本人。

一個看起來差不多40至50歲的中年女人，身披一件華麗的貂皮披風，頭戴著沉沉的皇冠，上頭鑲著各種盧錫安沒看過的寶石。

她緩步走上離舞廳地板高好幾階的皇座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眾人。女皇有著兩塊顯眼高聳的顴骨，臉擦的非常白，上頭有兩塊突兀且濃厚的腮紅。

盧錫安覺得她的臉讓人聯想到老鷹，被麵粉砸到那種。牆壁上的浮雕以皇座為中心往外延伸，此時像是她兩片碩大的翅膀。

只見女皇拿起一個形狀奇怪的擴音器，盧錫安一眼認出那是用光魔能形塑的。一想到瓦勒里烏斯板著一張臉為女皇做出這個喇叭，盧錫安就忍不住笑出來。

「各位遠道而來的，我的朋友們——」女皇透過擴音器說著，聲音被魔能放大到整座舞廳都聽得見，「很高興今天大家聚在這裡。我就不多說廢話，開舞吧！」

她結束的很及時，在一陣歡呼聲後，盧錫安看見七家族首領挽著舞伴進舞池開舞。

瓦勒里烏斯挽著阿黛萊爾翩翩起舞，盧錫安看著阿黛萊爾的背影，腦袋不知為何又開始刺痛起來，他察覺自己好像想到了什麼——上次在夢裡的女人跟阿黛萊爾長的很像，頭髮的顏色如同黑曜石般。

他注意到不是所有家主都有去開舞，而上場的人之中，跳得最開心的是東境家主和他的夫人；他們兩個似乎很熱衷於展現舞技，在舞池裡像陀螺般轉了無數的圈，令其他家主和舞伴在跳的同時還要拼命的閃避。

「你爸似乎很會跳舞，是不是？」盧錫安看向一旁社交完畢，站著喝一杯溫香料酒的菲力克斯。

「喔，那個啊——他一聽到有皇宮舞會，立馬就請了專業舞者教他跳華爾滋。」盧錫安注意到菲力克斯的耳朵似乎有些漲紅。

此時其他貴族早已踏入舞池翩翩起舞。過了一陣子，他看見莉奧娜從遠處走來，興奮的朝著盧錫安揮手。

「那是你姐？」菲力克斯看著開始朝這裡小跑步的莉奧娜。

「對，那是我二姐。我跟她感情最好。」

「她長得很漂亮。」菲力克斯輕飄飄的說。

盧錫安瞪了他一眼，但菲力克斯沒看見，正專注的盯著已到眼前的莉奧娜。

「盧錫安——你陪我跳支舞。現在卡西安在和阿黛萊爾跳，爸爸說他不要再跳舞了，舞池裡那些傢伙又煩的很，」她瞥見站在一旁的菲力克斯。「啊——你好。我是莉奧娜·埃瓦爾特。你認識我弟弟嗎？」

「你好，美麗的女士。我是菲力克斯·阿拉里克·阿爾瑪德——盧錫安的朋友。」說著，他轉頭對盧錫安咧嘴笑著。盧錫安對他突然切換的紳士語氣感到有些討厭。

莉奧娜驚喜的看向盧錫安，好像意外以他的社交能力竟然能夠認識東境家的人。

「莉奧娜，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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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他轉身對菲力克斯做了一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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