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府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沒有人知道昨天發生了甚麼事。但事實上,那種平靜過後山雨欲來的感覺更強了。李夫人還是一如往常地和自己唯一的女兒坐在思園裏早膳,享受這刻的平靜。
「娘,女兒想將靈兒帶在身邊做我的貼身丫鬟行嗎?」貝凝像是毫不經心地說。
夫人詫異地望了愛女一眼,淡淡地說:
「當然不行,靈兒日後可是你二嫂,可你要將靈兒要來做貼婢,那怎麼說得過去?」
「不是啦,經過大哥上次那件事後,我才覺得原來大哥、二哥都常欺負她,尋她開心。我不忍讓靈兒再留在二哥那兒受他欺凌。」貝凝說得義憤難填。「娘,您也那麼心疼靈兒,難道您捨得讓她繼續被那壞透的二哥欺壓嗎?靈兒這段期間,連人也瘦了一大圈呢!您不是想娶個猴子進門吧!」
貝凝的傻話逗笑了李夫人。
「呵……呵……凝兒,你還真有一套呢!好吧,待會兒,我會吩咐靈兒的。」
「娘,我想……讓靈兒搬來和我住。」貝凝傻笑地再度要求。
「這又是為了甚麼?」李夫人豎起耳朵準備聽女兒的高見。
「娘,這位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
「恩,然後呢?」
「一來可以讓靈兒陪陪我,靈兒素來善於幫我打開心結。二來,她從小的地位是丫鬟,讓她來我身邊學些小姐們的禮儀,等二哥娶了她之後,她也不會不懂如何以女主人的身份和家人相處嘍。」貝凝仔細地分析者。
「好了好了,反正你的話呀,都是一大篇道理,你喜歡就好,回頭我會告訴靈兒的。」李夫人繼續吃金黃色的油條。
「靈兒一定會說不好的,因為她覺得會增添咱家麻煩。您也別跟她說是我的主意。就說是我房裏剛缺了個丫鬟吧!」說完,她放下碗站了起來。
「好吧!」李夫人毫不疑心地答應了她。
「娘,我去上學嘍。」貝凝假裝開心地在她娘臉上「卟」地親了一下,拿起書包搖搖手走了出去。她這舉動只想掩飾內心的傷痛。
「這孩子,都那麼大了,還這樣……」李夫人寵愛地向貝凝的後影搖了搖頭。
「春蘭,等會過去看看靈兒做完事了沒?喚她來思園找我。」春蘭本是小姐的丫頭,但自從春喜被趕出門後便被調來思園服侍夫人,倒也是個勤快的丫頭。
半晌后,一臉素淨的靈兒來到了思園。
「夫人,您找我?」
「啊,是的。你從今天起到梅園去幫忙,因為那邊缺個丫鬟,很不方便。而且你可以現在就搬過去住。」夫人並不怎麼在意地說。
「夫人……」靈兒繞著手指並不安地站著。
「怎麼了,你不想過去嗎?貝凝和你那麼要好,你倆住在以前日後互相有個照應令我很安慰了。」夫人喝了口茶慈祥地笑著。
「夫人,我……不是要服侍二少爺嗎?為何……」
「唉,還不是貝凝那孩子怕寂寞嘛!讓你過去陪陪她。這孩子呀,那麼大了,還這麼小孩子氣!真是沒她辦法。」李夫人說起那可愛的小女兒總是一臉寵愛。
「好的,待會我就搬過去。」靈兒覺得現在說甚麼也沒有用,向夫人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靈兒回房間收拾了些東西,便隨丫鬟春曉來到了滿是花香的梅園。
「靈兒,這是小姐為你準備的房間,你以後就住在這兒。」春曉指著一間房子道。房子左邊那間是小姐的臥室,再過去就是其他丫鬟的臥房。
「靈兒,小姐對你真好,讓你一個人占那麼大間客房。咱們呀,五六個丫鬟擠在一間呢!」春曉邊走邊說。
靈兒聽了卻無奈地報以一笑,又有誰會懂小姐此舉只是為了讓她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阻止她再接近司徒桓。
「靈兒……靈兒……怎發起呆了?」春曉用手輕輕地拍了靈兒一下問道。
「噢,我沒事。你去忙吧,不用理會的。我放下衣服後該去哪兒幫忙?」靈兒問著。
「小姐吩咐,靈兒你不必做事,只管在房裏休息一會兒,待她回來便是。」春曉羨慕地回答。
「那……好的,如果春曉你有甚麼事想找我幫忙,儘管開口好了,否則我怕會悶死。」
「靈兒,你真好,那我先謝你嘍。呵,我先回去做事了,回頭見。」春曉說著便跑了開去。
靈兒落寞地站在房間口,心裏說:「唉!這到底是我的錯,還是老天爺的錯?」
* * *
「怎麼?沒等到她嗎?沒有可能,除非她出了甚麼事,否則她不會不去的。」司徒桓煩躁地在房內踱來踱去。
「難道她病了?」
「少爺,靈兒姑娘可能只是太忙而已,你就別那麼緊張了。」仲伯在一旁安慰他。
「可是……為甚麼我一直覺得好像有甚麼事不對了?好像出了甚麼事……不行,我得親自過去李家走一趟。」司徒桓說罷就衝了出去,只見仲伯在屋內搖頭歎息。
* * *
「王媽,我來找三小姐。你們忙,不用招呼我了。」司徒桓每次來都必須重複一次這段話。本來是不要緊的,但現在他的心懸在半空上,卻顯得有些不耐煩。
他繞過荷花池畔,那兒一個人影都沒有。直奔入月圓居,在靈兒的窗前先叩三下再叩兩下。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是告訴靈兒他來了,在荷花池畔等她。如果靈兒聽到了,就會以同樣的叩法回應他。但現在,屋裏毫無動靜,反而傳來一陣空蕩的回音。
司徒桓轉身走向房門,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會瘋掉。但見房門半掩,沒有關上。他急忙奔了過去,往內一推;「靈兒……」聲音剎那消失在空氣中,只見房間內一片昏暗,所有的衣物已不見了,只剩下一堆家具。他的心登時亂臣一團,這是為甚麼?靈兒怎會不在這兒?他腦裏最後的理智也垮掉了,也顧不得是在李府,就一路跑進花園,一路喊著靈兒。
這時,奶媽急忙了追了過去。「司徒少爺,別喊了。讓咱家主子聽見您在這兒喊靈兒那丫頭還得了嗎?」
奶媽見司徒桓這模樣,心裏也有了個譜。「司徒少爺,您不會是喜歡上了靈兒了吧?」奶媽焦急地問。
「我……王媽,求求你先別問我,告訴我她在哪兒好嗎?」司徒桓一臉焦急地抓住了奶媽的袖子直問。
「您先別急,靈兒只不過是搬進了梅園去陪三小姐而已,不是不見了。可是您這樣子……」
司徒桓一聽這話便急急向梅園走去,奶媽一把拉住他。
「司徒少爺,這兒是李府,您進了梅園,難道要向小姐說是來找靈兒的嗎?您別害靈兒了。上次大少爺那件事後,老爺直說靈兒丫鬟是禍害,轉勾引男人。您現在可不可以放她一馬?」奶媽語重心長地交待著,不是她不偏幫小姐,只是她看見司徒桓剛剛找靈兒的模樣好像恨不得將李府反轉過來,就已經知道這孩子是愛靈兒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司徒少爺,您不如先回去,改天我讓靈兒跟我上街買東西,再派人去找您,免得您的眼光在小姐面前出賣了您。少爺,請務必克制自己,畢竟您是小姐的未婚夫,和靈兒是不可能長久的。您……收收心吧。」奶媽仍耐心地勸說。
「王媽,我是不可以不愛靈兒的。她是我的生命呢!」司徒桓急切地說。「王媽,您幫幫我,求您幫幫我!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行嗎?」
「唏!這些糊塗賬我也不會算。不過,小姐和靈兒都是善良的好女孩,希望你盡量別傷害他倆就是了。」
這時,春曉拿著盆子從梅園走來,奶媽忙催問司徒桓道:「您先走吧,別讓春曉見著了。」
司徒華便急急地說:「王媽,您明天買菜時去寶玉街一趟。我讓仲伯帶封信給靈兒,麻煩您了。」說著便轉身跑出去月園居的長廊。
奶媽看著司徒桓的背影,搖搖頭嘆了口氣,轉身便向大廳走去。她感覺到一股暗湧激流正在李府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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