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槌 - 序章不死的魔女

「祂行走於大地，惡魔絕蹤滅跡。」——《仁慈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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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五百年前發生了一場滅世的災難，席捲整片大地，被稱之為「大災厄」。

大災厄的發生摧毀了古老而繁華的古王朝，消滅了人類所能達到最偉大的輝煌。

而後，世界陷入黑暗，黑暗的時代來臨了，愚昧與無知充斥人世間，只剩信仰，唯得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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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山蒙坦尼亞高聳入天，白雪皚皚覆蓋在山峰之上。

夜風徐徐，月色拂照，山腳的崎嶇小路上有道身影正獨自行走。

她披著一襲黑斗篷，厚重的兜帽下是銀白的長髮和白皙的肌膚，如同陶瓷，如同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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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少女望著不遠處的獨棟小木屋，又打開手上的地圖，確認目的地就在眼前。

慢慢地接近，木屋的身影越來越大，不過是棟再普通不過的木屋，外表破舊不已，窗戶沾滿灰塵，看不到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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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碰，門把上面的漆便化成碎片落下，少女輕皺眉，還是轉開了門。

才剛推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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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立刻後退一步，大把的灰塵從天花板落下，砸在剛進門的位置。

看著滿地的陳年灰塵，少女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避開並走進屋內，靴子踩上木地板時發出了嘎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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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空蕩蕩的，除了老舊到根本不能使用的傢俱外，沒有任何稱得上特別的擺設，也沒有一個被在地圖上標記起來的地點應該有的「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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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臉上面無表情，靜靜地走入屋內，站到深處。很快，「特殊」之處便顯現出來。

窗外人影重重，毫不掩飾的金屬碰撞與布料摩擦，穿著厚重皮靴踩上草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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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門也只有一扇……

少女默默地拉開椅子，正對著門口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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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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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敲了敲門，便用力地將門推開，巨大的動作讓一片灰塵從天花板上直接砸在那人身上。

那是個全副武裝，穿著盔甲披著斗篷連臉上都帶著覆面盔的士兵。

士兵拍了拍頭盔上的灰塵，走到一旁讓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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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一名穿著紅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那身紅袍用的是上乘的絲綢，上面用金絲編織著祝福與經文——樞機主教——這便是這身袍子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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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親愛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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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音色與當年相比低沉些許，外貌成熟許多，個子高了點，身材壯碩豐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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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自那件事過後又過了多少年？」

少女轉了轉手指，輕踢桌子讓椅子翹起，剩兩腳立足的木椅搖搖晃晃地。

「余親愛的孩子和驕傲的學生，可愛的、善良的、溫柔的，好孩子塞謬爾……還真是好久不見呢，塞繆爾，你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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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沒有回答，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卻如同有塊大石頭一般，胸口沉悶，腳步沉重。

但他身後的傭兵們似乎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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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樞機老大，要動手了沒？」另一個穿著盔甲的傭兵搭著塞繆爾的肩膀問道：「兄弟們可是用時間算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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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望向身後的大漢，塞繆爾嘆了口氣，沉悶感有些抒發，他抬起頭，再次直視少女並向前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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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絲毫未變呢，老師，永遠保持著17歲的外貌……」塞繆爾深吸一口氣，高抬起下巴：「以仁慈之名，不死的魔女啊，我樞機主教塞繆爾 • 托爾特將在此逮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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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並向前揮下，傭兵們拔出武器步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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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余嗎？」被稱作魔女的少女笑了笑，抬起手望著食指上的寶石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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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少女有所動作，傭兵們紛紛停下動作，屏氣凝神。

雇主是個大人物，但眼前的人也不是路邊小草，而是「魔女」，是帶來災禍與厄運，操控惡魔與邪穢之人。

他們靜靜地觀察著魔女下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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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將視線掃向傭兵，鮮紅色的瞳孔中帶著深邃與混亂。

她淺淺地笑著，接著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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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親愛的塞繆爾，希望你能好好和余說說這幾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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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們疑惑地望向塞繆爾，見樞機點了點頭，他們又望向魔女，而她依舊攤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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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吧，輕柔一點。」塞繆爾如此說道：「不然她會受傷的。」並轉身離去。

袍子在房子內留下一抹紅色，很快便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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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說，魔女毫無抵抗的接受了抓捕，她開始吵鬧的時候是上了馬車發現塞繆爾在另一輛車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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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著魔女的車隊穿越大地，橫跨溪流，翻過山丘，來到一處由宗教裁判所掌控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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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監牢前停下，大吵大鬧的魔女在兩個高大的傭兵押送下，幾乎雙腳離地被抓進建築裡面。

塞繆爾靠在馬車旁靜靜地看著，沒過多久，另一輛黑色的馬車緩緩駛來，在塞繆爾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毛髮泛白的老者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襲繡有經文與祝福的黑袍，頭戴插有羽毛的寬邊帽——宗教裁判所大審判官——這身服裝如此宣示著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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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審判官緩緩走來，將帽子摘下放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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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仁慈與您同在，塞繆爾樞機。」大審判官的聲音蒼老卻宏亮：「魔女已經在裡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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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嘆了口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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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想必抓到她的過程肯定很艱難。」大審判官撫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說道：「我們這邊也按最高標準準備了束縛的手段，不必擔憂，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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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沒有答話，只是點點頭，大審判官戴上帽子便走入監牢之中。

那人是蓋瑞希塔 • 烏爾塔伊，宗教裁判所在聖山之下僅有的十二位大審判官之一。

也是與自己同謀的夥伴，塞繆爾想著，儘管自己並不怎麼喜歡那人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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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塞繆爾做好了準備，他推開沉重的門進到監獄內，那些花錢雇來的傭兵全都早早進到裡面，沒人跟在自己身邊。

如果識相點的話，應該巴不得跟在雇主身邊討好吧，明明這些人就是為此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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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地面潮濕無比，牢內還有積水，石磚舖的地面破碎不堪，像是長年沒人維護一樣。

兩側是關押「異端」的牢籠，裡面關著的都是裁判所從聖山下各處抓捕而來的犯人。

他們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被神所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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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皺著眉頭，捏住鼻子，因為這些人都飄散著一股臭味，不知是髒污穢物的惡臭，還是生命腐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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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獄最深處，又有一扇厚重的大門，剛剛押送魔女的兩個傭兵已經摘下頭盔，蹲伏在旁邊。

塞繆爾剛鬆開手，便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嘔吐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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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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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一個傭兵撐著牆，擦了擦嘴並看向塞繆爾，不斷搖著頭：「樞機老大，不要……太噁心了。」

他的眉毛緊皺，表情扭曲，眼神中帶著恐懼與噁心，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的痕跡。

另一個傭兵則窩在牆邊不停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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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是來自身經百戰的傭兵團，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戰役，什麼樣的東西可以讓他們吐成這樣？

抱著疑惑，塞繆爾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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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搭啪搭，鋪天蓋地的紅色蝴蝶飛了出來，擋住視線與空間，塞繆爾揮舞著手驅趕蝴蝶，卻聞到一股濃厚的花香。

等到蝴蝶散去，他才想起這些黑袍的盟友們，宗教裁判所，是如何以恐懼和武力屹立在聖山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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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央，魔女被重重粗繩捆綁在巨大的十字架上，雙腳離地。

兩短刀插在左右手掌、一把長矛貫穿胸膛、腹部有被多次戳插的痕跡，地面散落著各式浸滿血紅的刀具……

她的頭顱垂著，一滴鮮紅從被割開的喉頸滴落，卻在落地前化成一隻血紅色的蝴蝶。

而四周正飛舞著無數的蝴蝶，卻沒有一絲血腥的氣味。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B1UUQE4q

渾身是傷，卻帶著一股美感。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bpRvTA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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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站在一旁，摸著鬍鬚看著眼前場景，似乎是注意到塞繆爾進來，他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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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樞機，你來了呀，我們正在審問魔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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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清淡，彷彿正在做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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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審、審問？」塞繆爾瞪大眼望著眼前的場景，然後指著十字架上的魔女對蓋瑞希塔大吼：「你管這叫審問？你根本就是在虐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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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蓋瑞希塔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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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怎麼冷靜？我當初答應你去綁架她，不是為了讓你虐待她的，你知不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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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蓋瑞希塔便舉起手弩指向他，塞繆爾愣在原地，而蓋瑞希塔轉調弩口，指向魔女。

還來不及反應，扳機已經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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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短小銳利的弩矢劃破空氣，集中魔女的額頭。

一瞬間，大量的蝴蝶衝出，飛舞在房間內，幾乎完全遮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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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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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沖向前，想撲倒蓋瑞希塔，但後者不知何時已經默默離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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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塞繆爾樞機，請你好好看看吧，什麼叫作……」蓋瑞希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聞聲望去，十字架邊的蝴蝶已經散去，他正站在魔女面前，手上拿著劍，劍尖抵著魔女的下顎：「不死的魔女，你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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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握著劍的手微微出力，將魔女的下顎抬起。

依舊是如洋娃娃般的面貌，點點鮮紅從嘴角泛出，額上還插著弩矢，幾隻小蝴蝶恰好遮住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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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她笑了，她正在笑，正在對著蓋瑞希塔，對著塞繆爾，對著房間內所有人露出妖艷的笑容：「呵呵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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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嗎？可愛的孩子。」她望著蓋瑞希塔，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微笑：「你有從中獲得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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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蓋瑞希塔點了點頭：「你我都知道了對方不是人，這樣就夠了……不過，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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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十字架上的魔女，塞繆爾跪倒在地，冷汗已經浸濕後背，衣袍黏在肌膚上，帶來難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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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塞繆爾喜歡蝴蝶，況且，你不覺得蝴蝶很可愛嗎？」魔女笑著，望向一旁，自己被刀刃插在十字架上的手，手指上正停著一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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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看著飛舞的蝴蝶，理解般地點了點頭。

「我想，我們可以展開下一步討論了，魔女。」他將劍收回腰帶，雙手背在後頭，在十字架前來回踱步。

「你不會真正的死去。」他的語氣輕鬆，平淡無比：「這點，我們都確認了。」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十字架。

「我們是女神的信徒，仁慈的施行者……要怎麼高尚的稱呼都有的是，但魔女，並不在仁慈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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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抬手指了指魔女額上的弩矢、手上的刀刃和胸口上的長矛：「這個，這個，還有這這個，這些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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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死，這很好——代表無論我們做什麼，都不必擔心做過了頭，當蝴蝶飛舞，你又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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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反而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溫和：「拔去指甲、剜去雙目、割開喉嚨、撕裂胸膛、敲碎骨頭、砍斷四肢、挑斷筋脈……又或者一片一片剝下你的皮膚，一根一根扯下你的頭髮，再一顆一顆拔下你的牙齒……反正都會長回來的，對吧？然後我們可以再來一輪，再來一輪，再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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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盯向塞繆爾，塞繆爾則避開了魔女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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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一言不發，瞧了眼塞繆爾後嘟著嘴盯著眼前滔滔不絕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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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永恆的生命，而我有的是時間。」蓋瑞希塔繼續說著：「十字架和刀刃，火炬與石牆，十年、百年、千年……直到時間的盡頭，歲月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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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誇張地舉著手，高抬起下顎看像魔女：「妳願意幫我們取得一樣東西，這個世界上應該存在某種力量，是從那輝煌而美麗的古王朝遺留下來的，足以改變這個世界，妳活了如此之久，一定知道些什麼。只要妳合作，我們可以談談妳離開這裡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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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魔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哇……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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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眨了眨眼，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被嚇到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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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呢，你說的威脅讓余覺得渾身顫抖。」她咧嘴笑著，嬌聲說道，釘在十字架上的雙手甚至配合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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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不笑了。

「但余覺得呀——」魔女望著蓋瑞希塔，微微瞇著眼：「這不是你想要說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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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皺起眉，搖了搖頭：「我不明白妳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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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魔女微微歪頭，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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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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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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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瞪大眼睛，他的臉色變了，魔女輕而易舉的碰觸了他的禁忌……

無論是一開始的酷刑，還是剛才的威脅，蓋瑞希塔為了自己心裡受得住所做的努力，全都被魔女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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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內心深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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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不愧是魔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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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他按壓著胸口，努力克制著扭曲的表情：「那我便直接說了，我不像你有著豐富的知識，也不像塞繆爾曾拜師學藝，我對於魔法和那場災厄的知識全部來源於古老的文獻、傳說和吟遊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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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一竅不通有什麼區別？」魔女抬起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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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蓋瑞希塔壓著胸口的手緊捏，他看了眼魔女，並沒有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什麼樣的災難都有緣由，水患是因為對河流整治不足，火災是因為乾燥物的堆放，山崩是因為砍伐過多……這些災難都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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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災厄……我翻遍了所能找到的所有文獻，找遍所有地方，居然連一點點描述都找不到，聖山之下所有人對那場災難唯一所知道的全部便是——『大災厄』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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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皺著眉，此時，眼裡已經不再有剛才的威嚴與強勢，只帶有疲憊與無奈：「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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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它再次發生，再次毀滅來之不易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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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上的魔女帶著微笑說道：「呵呵，可愛的孩子，善良的孩子，虔誠的孩子……你對信仰的忠誠，你對人類的熱愛，驅使著你做出行動，即便違背信仰，即便拋棄人性，即便不得不與一個魔女做出交易，你也想要做出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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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那沉重的命運，向那不得抵抗的命運，反抗那不滿意的結局……是這樣嗎，可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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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聲音伴隨著蝴蝶，輕輕地飄在蓋瑞希塔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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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閉上眼，肺部充滿空氣，心臟發出陣陣撞擊聲，緩緩吐氣，又緩緩睜眼，魔女依然十字架上，對著自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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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想承認，但……你說的對，魔女。」他輕輕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前：「面對可能再次到來的大災厄，面對無法抵抗的毀滅，我一無所知，我無能為力，但我不想束手就擒，我想做出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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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是『神』的旨意？」魔女歪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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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是『神』的旨意。」蓋瑞希塔仰起頭，直視著魔女鮮紅的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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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魔女點了點頭：「那麼，面對這樣，啊……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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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蓋瑞希塔 · 烏爾塔伊。」蓋瑞希塔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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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咧開嘴，妖艷的笑容如同罌粟綻放一般——

「那麼，面對這樣可愛的，善良的，溫柔的，明明知道不可抗力卻依舊拼盡全力，明明知道無法成功卻還是想要嘗試，我們冷酷的，殘忍的，孤獨的，小蓋瑞希塔，好孩子蓋瑞希塔。」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rk7WzD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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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說道。

「余能幫你什麼呢？」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aqIuFM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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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希塔嚥下口水，自宣誓奉獻於右手以來數十載，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正為了信仰而做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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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帶來公平與正義，審判邪惡與災厄之人向著帶來災禍與厄運，操控惡魔與邪穢之人提出了請求。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Tr51pG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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