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 5月8日
時光飛逝,轉眼間,嘉靜和許棋已經升上了中四。
踏入五月,初夏的微風吹過校園的操場,帶著一絲令人心浮氣躁的悶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bxRxvb8St
這幾年來,許棋依然保持著他在「穹蒼書店」兼職的習慣,但他那異於常人的身體素質,卻像是一把藏不住鋒芒的利刃,屢次在不經意間展露出來。
自從中一那次「徒手拍飛手球」的驚人事件後,體育老師呂Sir就一直沒有放棄過招攬許棋的念頭。全校皆知,呂Sir視手球隊如命根,今年球隊面臨青黃不接的危機,他對許棋的渴望更是達到了頂點。
這天的體育課,呂Sir特意將許棋單獨叫到了操場中央。
「許棋,出來!」呂Sir吹了一聲響亮的哨子,把正準備去樹蔭下乘涼的許棋叫住。
呂Sir把一個手球拋給他:「這三年來,我每個月問你一次,你每次都拒絕。今天我不問了,我們直接試試。你站在龍門前,接我三球。接得住,我以後不再煩你;接不住,下星期開始乖乖來手球隊報到!」
許棋看了看手中的球,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龍門,臉上依然沒有甚麼表情。他緩緩走到龍門前,隨意地站著,連防守的預備姿勢都沒有擺出來。
「第一球!」呂Sir沒有客氣,助跑兩步,猛力一擲。球像出膛的炮彈一樣飛向龍門左上角。
「啪!」
一聲悶響。沒有人看清許棋是怎麼移動的,單手一伸就把球擋出。操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好小子……」呂Sir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少年的動態視力和肌肉反射神經,絕對不尋常。
接下來的兩球,無論呂Sir用盡全力還是耍心機投彈地波,許棋都以一種近乎「預知未來」的姿態,輕描淡寫地將球擋下。
「三球了。」許棋把球輕輕滾回給呂Sir,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呂Sir大喊,「你有這種天賦,為甚麼不肯打比賽?難道你對任何事情都沒有熱情嗎?」
許棋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拋下一句:「我沒必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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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息時分,鳳凰樹下的長椅。
嘉靜把剛才在操場上看到的一幕告訴了珊珊,但向來最愛八卦的珊珊,今天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興奮尖叫,只是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嘆氣。
「珊珊,你怎麼了?病了嗎?」嘉靜關切地摸了摸她的額頭。
「星期日就是母親節了……」珊珊把頭埋在雙臂間,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以前每逢節日,我爸媽就算多忙都會帶我去吃大餐。但這幾個月,我家裡的氣氛好可怕。」
嘉靜靜靜地聽著,眉頭微皺。
「我爸爸負責的那個深度報導專欄,上星期突然被人無故抽起了。聽說報館高層收到了『上面』的極大壓力。」珊珊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們現在每天晚上都在客廳吵架,說爸爸再追查落去可能連飯碗都保不住。
「沒事的,」嘉靜輕輕拍著珊珊的背安撫她,「可能是報館暫時的安排。不如母親節那天,我們自己弄點小禮物逗他們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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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製作母親節的驚喜禮物,嘉靜放學後回到家,趁著身為訓導主任的母親還在學校開會,在客廳的頂層儲物櫃,翻找以前的舊相簿。
她想找一些母親年輕時的舊照片來做手工心意卡。在櫃子最深處,嘉靜摸到了一個生鏽的舊式藍罐曲奇餅罐。打開蓋子,裡面沒有餅乾,而是裝滿了泛黃的信件和零碎的舊照片。
嘉靜小心翼翼地翻找著。突然,一張邊角有些磨損、沒有過膠的照片從一疊信件中滑落出來。
照片的背景,就是「穹蒼書店」!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VWa62qja
站在書店正門「讀書無禁區」牌匾下的,除了有年輕時留著長髮、笑容燦爛的母親,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
那個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斯文。嘉靜認得他,那是她只在幾張零星證件相裡見過的父親。母親從來不願多提父親的事,只說他在嘉靜還未出生的時候就「離開」了。
但這張照片的特別之處,在於父親的雙手拿著一個白銀打造的盒子。
嘉靜心跳加速,將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寫著一行清秀的字跡: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R4FIKCxB
「1979年秋。」
1979年?
嘉靜想起了在書店時,黃叔叔曾經提過的那番話。這張照片拍攝的年份,跟書店發生那場改變一切的「意外」的時間點,似乎非常吻合。
就在這時,大門傳來了鑰匙轉動的金屬碰撞聲。
「嘉靜,我回來了。」母親嚴厲而疲憊的聲音在玄關響起。
嘉靜嚇了一跳,連忙將那張照片塞進自己的校裙口袋裡,手腳亂地把曲奇餅罐蓋好,推回櫃子深處。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vikmVWVes
她從椅子上爬下來,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快。
直覺告訴她,這張照片,父親手裡那個盒子,以及父親的「離開」,應該是有關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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