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 10月2日
秋意漸濃,但對中一甲班的新生來說,校園裡的一切依然充滿著躁動與新鮮感。
當天,教授地理課的梁太因身體不適告假,所以這節課由李Sir代上。李Sir年約五十多歲,雖然和藹可親,但因為一頭白髮加上嚴重的地中海禿頭,學生們私底下給他起了一個花名——「北極地中海」。
「各位新來的同學,習慣中學生活嗎?有沒有遇到甚麼問題,不用怕,即管問。」李Sir站在講台上,親切地看著這班初中生。
班上有同學舉手,好奇地問全校工作最久的老師是誰。
李Sir拍拍自己的心口,一面自豪地回答:「這問題你問對人了。以老師來說,我的年資最長,已經二十三年了。但若連校工一起計算,工作最久的是明叔。他是建校以來就在學校工作,算一算,今年已是學校的第二十五周年校慶了。」
一聽到李Sir在校工作這麼久,嘉靜鄰座的珊珊頓時雙眼發光,馬上舉手提問:「李Sir!李Sir!這麼多年來,你在學校有沒有見過鬼魂?又或者有沒有關於學校的鬼故事?可以分享一下嗎?」
剛才還面帶笑容的李Sir,笑容慢慢收斂,神情變得異常緊張。他的眼光越過同學,直直望向課室的窗外,彷彿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突然,李Sir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叫!
「呀~~~~~~!!」
由於事出突然,前排的同學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有些女同學還跟著大嗌出聲,其中叫得最大聲的就是發問的珊珊。
「哈哈哈……」李Sir隨即摸著禿頭大笑起來。原來他只是裝神弄鬼,想跟這班新生開個玩笑。
同學們驚魂未定地抱怨著,李Sir這才收起玩笑,認真地回答:「我親身就沒遇過,可能自己時運高。這麼多年來,有不少自稱有陰陽眼的同學,說學校的女廁和音樂室最常遇到靈體,但我覺得可信性很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神秘:「反而我想跟大家說,在我校的後山,有一座荒廢了好幾十年的精神病醫院。那裡是城中著名的『猛鬼地帶』。有沒有鬼魂我就不得而知,但肯定有的是歷史價值,因為已被政府定為一級歷史建築。你們這班新生,沒事千萬不要跑到後山去探險啊。」
「噹!噹!噹!」
放學的鐘聲適時響起,打斷了課室裡彌漫著的微涼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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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操場上,正進行著熾熱的手球練習賽。
這間學校的手球隊在學界非常有名,連續兩年獲得大賽冠軍,當中以中四生的陳文邦和黃陶最為耀眼。陳文邦以殺球狠、快、有力見稱,而守門員黃陶的反應及時間掌握,在學界更是數一數二。
操場靠近學校後門,學生多用正門出入,只有少數學生會使用後門離開。
體育老師呂Sir刻意將校隊主力分開作賽,分成A、B兩隊。A隊有皇牌主攻手陳文邦,而B隊則由守門員黃陶坐鎮。
原本雙方勢均力敵,但到了下半場中段,A隊防守力明顯下降,分數被拉開了足足6分。陳文邦面對大幅落後的情況,心態自然愈打愈急,但殺球的力量卻因為焦躁而愈來愈大。
經過A隊一番狂攻,差距收窄到只剩一分,但離完場只剩下最後十秒。
A隊的陳文邦在中場位置接到隊友的傳球。他極速向前跨出兩大步,高高躍起,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手球如炮彈般掟出,直飛龍門死角!
B隊守門員黃陶雖然預計到了球的軌跡,但因為球速太快、力度太猛,黃陶只能勉強伸長手臂,用手指尖輕輕擦到了手球。
這微小的觸碰改變了球的方向,成功阻止了射門,但那顆帶著強大動能的手球,卻如同失控的流星,直直飛向場外走廊!
而此時,一個穿著整齊校服的高瘦男生,正低著頭路過。
手球直指男生的頭部飛去!陳文邦深知這球的力度有多恐怖,嚇得面無血色,大嗌了一聲:「小心呀!!」
說時遲那時快。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9TfiJoqjW
沒有人看清楚發生了甚麼事。
那個男生沒有像一般人那樣抱頭蹲下,也沒有驚慌失措地閃避。面對高速襲來的危險,他的身體展現出一種超乎人類常理的、近乎野獸般的反射神經。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連頭都沒有抬。
「呯!」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男生的手掌準確無誤地拍擊在高速飛行的手球頂部。
「嘭!!!」
緊接著是第二聲巨響。那顆手球被一股不合常理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拍向地面,然後借著反作用力,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反彈上半空,直直衝上了三四層樓高,最後越過學校的鐵絲網,消失在街外。
整個操場瞬間死寂。呂Sir手裡的哨子掉在地上。陳文邦和黃陶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的男生。
男生緩緩放下右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走了一隻討厭的蒼蠅。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沒有理會身後幾十道震驚的目光,徑直走出了學校後門。
很快,手球隊裡就傳開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NJSjh5AEe
傳聞,那個擁有怪物般反應神經的男生,是讀中一乙班的。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s6Aq60T84
他叫許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