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1:15PM]
我哋嚟到沙嘴道路口要過馬路去名逸居樓下,行到馬路中間,我忽然心血來潮,本能咁拉住Maggie停咗一步。點知就聽到右手邊300呎左右嚮咗一吓槍聲!
我嗌咗一聲出嚟:“小心!”
有粒子彈喺我哋面前10呎飛過……
然後,我見到右手邊沙嘴道工廠區忽然衝出幾隊恐怖分子!個個着住黑色嘅戰鬥服,頭戴冷帽、口罩,揸住突擊步槍。晤似得之前喺海之戀、如心廣場、海濱花園嗰幾次嘅遭遇戰,佢哋好似預咗我哋會喺呢度出現咁,一啲都冇突然遇到打個突嘅情況,而係嗌都晤嗌一聲就一路開槍一路衝過嚟!
基佬榮:“仆街!有埋伏!”
跟住,前面熊貓酒店嗰邊又有幾隊恐怖分子衝出嚟,向住我哋開槍!兩邊夾擊,啲子彈呼呼聲咁飛過嚟,打喺我哋附近嘅瀝青路面。
Bernard:“我哋俾恐怖分子伏擊啦,唔好戙晒喺度,快啲走!”,然後邊走邊用佢揸住嗰支步槍還擊幾吓!
因為東面、北面已經俾恐怖分子封死晒,我哋唯有雞咁腳咁沿住沙嘴道‘一路向西’!
Dick:“去晤到青山公路嘎啦!先去城市廣場嗰便避一避!”。佢知道荃灣城市廣場嘅商場層數多鋪頭多,容易匿埋。
我依然係拖住Maggie嘅手仔:“跟實我!千祈唔好鬆手!”。Maggie冇出聲,佢嘅手心都係冷汗,一路跟住我衝。一直走到德華街街口。呢頭係我嘅地頭,我住咗喺呢度成年幾兩年,熟晒路…… 德華街再向前晤夠100呎就係賽馬會德華公園。
我:“轉右入德華街!”。後面嘅槍聲仲係晤停,不過我哋轉咗入細街,飛嚟嘅子彈少咗好多……
肥佬跟喺我哋後面,一路走一路鬧:“屌佢老母!班仆街點知我哋會喺度出現伏鳩我哋嘎!?!?”
過咗角落間麵包鋪,我:“入去公園!”。
公園正門有個上面刻住 ‘賽馬會德華公園’ 幾個大字嘅牌坊,可以擋吓子彈。而且公園裡面又有啲樹可以做吓遮擋,我哋左穿右插會容易啲避開啲賊。只要直線穿過公園,出口左面就可以入到荃灣城市廣場,上咗商場就容易匿……

公園入便平時有好多阿公阿婆喺度晨運、捉棋,而家就一個人都冇。我同Maggie衝喺最前面,後面有好幾個隊員跟住,大家都慌不擇路,見到我帶頭入去公園就跟住我哋一齊入去…… 其他冇跟住我嘅隊員可能就係跟住Bernard同阿Dick分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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啲恐怖分子仲係一路開住槍一路追入嚟公園,我同Maggie已經繞過中間嗰個涼亭,跑到去放生池,呢個池直徑大概有50幾呎,以前有好多人買埋好多龜攞嚟呢度放生,啲龜平日都會攤晒喺啲石頭上面曬太陽…… 槍聲越嚟越近,子彈就喺我哋兩邊飛嚟飛去。我拖住Maggie左穿右插,有幾粒子彈打中我哋附近嘅石櫈,有啲碎石彈到我小腿,但係好好彩就冇俾子彈直接打中。我晤顧得痛,只係諗住有咁快得咁快衝去公園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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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啲!前面就係出口!”。好快我同Maggie兩個就出咗德華公園北面嘅出入口,喺綠van站向左走5、60呎,衝咗入荃灣城市廣場。我哋後面仲係跟住幾個我哋嘅隊員,但係咁緊張嘅環境我都睇晤切究竟有幾多人同埋係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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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到荃灣城市廣場,我好熟路咁去到𨋢口,咁啱有一部𨋢就停咗喺地吓,我即刻撳開佢。然後我見到肥佬、化二、芝士Paul同埋毛老闆四個人亦都跟住我哋入𨋢。其他人一時之間唔知去咗邊,可能跟咗Bernard走大路……
我就即刻撳晒3、4、5、6樓,然後撳閂門制,等追嚟班恐怖分子晤知我哋喺邊層出去。上面都係鋪頭、酒樓,有晤少地方可以匿埋。
肥佬喘晒氣:“‘笨蕉文’,你又玩𨋢?上次喺如心廣場係咁玩,呢鋪又想玩𨋢甩身,你唔驚部𨋢停喺中間唔撚郁咩?”
我亦都喺度喘緊氣:“係!最少而家安全先!”
𨋢門慢慢咁閂埋,好好彩,當度門合到得返一條好細嘅嚹,先至見到幾個恐怖分子衝到過嚟,佢哋啲子彈只係射咗落𨋢門度……
個𨋢一層一層咁又開又閂,每次開門我哋都心驚膽跳,最後嚟到5樓,我:“就喺呢層出啦!”。呢一層嘅呢間海鮮酒家,十幾年前我老竇老母周不時都帶我嚟食‘一蚊雞’,後嚟轉咗幾次手,冇咗呢個優惠,我都好耐冇嚟過嘞……
我哋6個人搵咗酒樓最入面一個隱蔽嘅角落踎低匿埋。我終於有時間問Maggie:“你有冇受傷?有冇邊度晤舒服?”
Maggie:“我冇事。Benjamin你放心啦。”
我(轉頭望其他人):“咁其他人呢?”
肥佬:“我梗係乜撚事都冇啦!我呢條命仲硬撚過食咗偉哥,班仆街想打中我?第世啦!”
阿丹:“我都冇事,只係有啲腳軟。”
芝士Paul吞咗啖口水:“我都OK!啲芝士仲喺度!”
淨係得毛老闆冇開口,佢頭耷耷,面青青咁……
我:“毛老闆,你點呀?”
毛老闆:“我…… 有事…… 我瀨撚咗嘢…… ”
我見到毛老闆慢慢移開佢隻一直揞住右邊條腰位置嘅手,跟住有好多血開始滲出嚟!件衫慢慢俾啲血染紅晒……
毛老闆(嘴唇發白):“我…… 中…… 撚…… 咗…… 槍…… ”
Maggie(嚇到揞住個嘴):“啊!”
阿丹:“點算呀!中咗槍咁點算呀?我哋冇醫生,又冇藥!”
肥佬:“屌!點會中槍嘎?跑嗰陣咪叫你跟撚實我哋嘅咩!?”
我見到毛老闆仲係不停咁流血,就四圍望,見到附近一張枱嘅枱布仲算乾淨,就扯過嚟,用枱布壓住毛老闆個傷口。我:“死肥佬,幫手撳實!”
肥佬即刻衝過來,雙手撳住張枱布,用盡力咁壓落去,毛老闆痛到“呀”一聲大叫出嚟,額頭係咁冒冷汗。
我喺個背囊入便攞咗啲消毒酒精、紗布(前兩日喺海之戀商場搜集物資嗰時攞嘅)出嚟。
我:“毛老闆,忍一忍,消毒會有啲痛!”。未講完,我就將酒精倒落傷口嘅周圍,毛老闆痛到打晒冷震,兩隻手係咁捉住肥佬對手。我好快咁用紗布圍住佢條腰係咁纏,一圈又一圈咁纏到好緊,希望可以止到血。
但係,個傷口太大太深,根本止晤到血…… 啲紗布纏上去都冇幾秒鐘,啲血就滲晒出嚟浸紅晒……
毛老闆:“哎,老啦…… 年紀大走得慢,個個都冇事就得我一個中招…… 哎, 當年後生射過界,而家老咗滴濕鞋!”
肥佬:“屌!走得快同疴尿勁晤勁有乜撚嘢關係啫!”
毛老闆:“我有啲眼瞓…… 我想瞓一陣…… ”
呢個係失血過多嘅癥狀,一瞓着就可能永遠都醒唔返。
我:“毛老闆!晤好瞓呀!撐住!打死都晤好瞓呀!我哋一定會救你嘅!”
Maggie:“毛老闆,你堅持住呀,我哋會想辦法㗎!”
化二同芝士 Paul 亦都圍過嚟,係咁嗌毛老闆,希望可以叫醒佢。但係毛老闆對眼已經睜晤開,個頭慢慢耷落去。
我:“冇幾遠晤夠500呎就係仁濟醫院,嗰度可能會搵到急救設備同藥去幫毛老闆止血。但係而家成條街都係恐怖分子喺度搜緊我哋,毛老闆受咗傷又走得慢,就算衝出去,半路都會被佢哋打死,晤止救唔到毛老闆,仲要累死所有人…… 我哋而家真係冇辦法帶毛老闆出去…… ”
肥佬聽完之後,一拳打喺隔離張枱度:“咁點算?唔通就咁睇撚住毛老闆死咩?”
阿丹已經嚇到喊咗出嚟:“唔好呀…… 毛老闆唔可以死呀…… ”
芝士 Paul 抱住佢個裝滿芝士嘅背囊,唔識得講嘢。Maggie 拉咗我嘅手一吓:“Benjamin,再諗吓辦法啦,一定會有辦法嘅…… ”
我望住毛老闆越來越弱嘅呼吸,望住佢身上晤停滲血嘅傷口,望住身邊其他人絕望嘅眼神,我個心就好似俾嚿石頭壓實咁,透唔到氣。仁濟醫院就喺好近嘅附近,但係就好似隔咗一個世界咁遠,而我,竟然冇任何辦法帶毛老闆過去,只可以睇住佢慢慢咁喺度等死!
Maggie:“或者…… 或者可以等天黑? 天黑之後,啲恐怖分子睇得冇咁清楚,我哋可以趁住黑鼆鼆,偷偷哋帶毛老闆去仁濟醫院,或者可以避開佢哋?…… ”
我擰擰頭,心裡面一啲底都冇:“毛老闆嘅傷口止唔到血,佢撐唔到天黑…… 可能一個鐘都撐唔到…… ”
毛老闆忽然擘開一隻眼,望住我哋,嘴唇郁咗一郁,好似想講啲咩嘢咁,但係最後都係冇講出嚟,然後又閤返埋隻眼,雙手慢慢垂落嚟。
“毛老闆!”,我伸手探一探佢個鼻,只係剩返好微嘅氣流,已經幾乎感覺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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