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舞會的殘響還在腦袋裡嗡鳴。
應弦拖著近乎廢掉的雙腿回到三樓，大腿與足底的傷口在冷風中火辣辣地疼。直播間的熱度居高不下，四百萬人目睹了剛才那場與神的共舞，彈幕裡全是對「主神」複雜情感的分析。
「主播快看，規則告示板更新了，但這次的字跡……不一樣。」
應弦停下腳步。在通往最頂層閣樓的暗門旁，貼著一張歪歪斜斜的小紙條。不像主神那種冰冷的命令，這張紙條是用蠟筆寫的，帶著孩子氣的顫抖：
【九號公館隱藏守則：救命篇】
- 如果你聽到閣樓傳來哭聲，請不要裝作沒聽見，那會讓「祂」感到孤獨。
- 帶上一塊不帶血的餅乾或一罐沒開過的糖果。
- 絕對不要問她的名字，否則你會取代她留在這裡。
- 如果主神出現，請把她藏在衣櫃裡，哪怕代價是你的右手。
「這裡……還有別的孩子？」應弦心頭一震。三年前的卷宗裡，確實提過九號公館周邊曾有過失蹤案，但都被商止的失蹤掩蓋了。
應弦從揹包裡掏出一條壓縮餅乾——那是她進入公館前塞進去的最後一點人類食物。她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閣樓暗門，一股濃重的灰塵味夾雜著淡淡的、過期的爽身粉味撲面而來。
閣樓裡堆滿了破碎的木馬、斷頭的洋娃娃，以及無數本被撕碎的童話書。
「嗚……嗚嗚……」
微弱的哭聲從牆角的衣櫃裡傳來。應弦屏住呼吸，將手機鏡頭對準前方。
「主播別過去！這肯定是誘餌！」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1C5y1Kj5
「天啊，衣櫃縫隙裡有一隻眼睛……在流血！」
「天啊，衣櫃縫隙裡有一隻眼睛……在流血！」
應弦沒有退縮。她慢慢蹲下身，將餅乾輕輕放在衣櫃前。「別怕，我帶了吃的。妳……在這裡很久了嗎？」
衣櫃門緩緩推開，一個穿著破爛蕾絲裙、臉色慘白如紙的小女孩蜷縮在裡面。她的雙眼被一條黑色的絲帶蒙住，絲帶上滲透著乾涸的血跡。
「大姐姐……你是來陪囡囡玩捉迷藏的嗎？」小女孩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餅乾。
【商止：快帶她走！主神要回來取走她的『痛苦眼淚』了！】
金色彈幕瘋狂閃爍。應弦還沒反應過來，走廊外就傳來了沉重且冰冷的腳步聲。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應弦的心尖上。
主神商止來了。
「糟了！」應弦想起守則第四條。她猛地衝進衣櫃，一把抱住小女孩，轉身將衣櫃門死死關上。
黑暗中，應弦能感覺到小女孩冰冷的體溫和急促的呼吸。
「噓，別出聲。」應弦在女孩耳邊低語。
「砰！」閣樓的大門被暴力踢開。
主神的氣息瞬間侵佔了整間屋子。應弦透過衣櫃的縫隙，看見那雙漆黑的皮鞋停在了衣櫃前。主神手裡拿著一只精緻的銀瓶，瓶子裡發出陣陣悽厲的哀鳴。
「出來。」主神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我知道妳在這裡，應弦。把那個『容器』交給我，我可以免掉妳今晚的懲罰。」
應弦死死抵住櫃門，右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小女孩在她懷裡抖得像篩糠一樣：「姐姐……祂會把我的眼睛吃掉的……我疼……」
「我不會讓祂碰妳。」應弦咬牙低語。
「不出來嗎？」主神發出一聲冷笑。祂猛地伸手，五指如利爪般刺穿了實木櫃門！
那隻佈滿咒文的手精準地抓住了應弦的右手臂。
「呃——！」應弦發出一聲慘叫，感覺骨頭快要被捏碎。但她沒有鬆手，左手反而更緊地抱住了小女孩。
【商止：應弦！放手！妳的手臂會廢掉的！】
「不放！」應弦對著螢幕嘶吼，也是對著主神嘶吼，「商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前連流浪貓受傷都會哭，現在卻要傷害一個孩子？」
主神的動作僵住了。
透過櫃門的裂縫，應弦看見主神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再次閃現出一抹劇烈的痛苦與掙扎。祂看著應弦鮮血直流的右手，掌心的咒文竟開始反噬祂自己，燒出陣陣青煙。
「滾……」主神鬆開了手，身體踉蹌著後退，「帶著她……滾出我的視線！」
主神痛苦地咆哮著，轉身衝出了閣樓。
應弦虛脫地滑倒在衣櫃裡，右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鮮血染紅了小女孩的裙擺。
「姐姐……妳受傷了……」小女孩顫抖著摘下蒙眼的絲帶。令直播間四百萬觀眾屏息的是，那絲帶下沒有眼睛，只有兩顆發光的記憶晶體。
【直播結算：第 13 章完成。】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wN44zaul
【達成隱藏成就：孤獨的守護者。】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ZjFc673R
【獲得獎勵：小女孩的眼淚（可短暫照亮公館內的所有虛假幻象）。】
【達成隱藏成就：孤獨的守護者。】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ZjFc673R
【獲得獎勵：小女孩的眼淚（可短暫照亮公館內的所有虛假幻象）。】
「謝謝妳，姐姐。」小女孩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應弦的手機螢幕。
直播間的彈幕在此刻停滯了片刻，隨後爆發出瘋狂的打賞：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7Imqli0v
「全網淚目！主播為了救孩子差點廢了手！」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9xgnzNoR
「主神剛才鬆手了……祂真的還愛著主播。」
「全網淚目！主播為了救孩子差點廢了手！」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9xgnzNoR
「主神剛才鬆手了……祂真的還愛著主播。」
應弦看著自己垂落的右手，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她知道，這座公館正在一點點剝離她的肉體，但她離真相，也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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