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第十五章 - 好像越陷越深了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個月。

聖誕節要來了。

這兩個月裡，彬回來過幾次。都是短短逗留幾天。他回來的日子，我就不過去新加坡。

一開始卉會有些在意。

「他回來了？」

「嗯。」

「哦。」

對話大概就是這樣。很短。

她的聲音會沉一點，像是有東西壓著。

我握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想說點什麼。多聊幾句。

但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嗯，過兩天他走了我再過去。」

「好。」

就一個字。

……

胸口悶了一下。

隔天再打給她。說些有的沒的。

然後她就好了。

漸漸地，她也不太在意了。

像是一種習慣。

她習慣了等。

我告訴自己這樣很好。

但——

有時候會想。

一個人真的可以習慣這種事嗎？

還是。

…..

她不說。

但有時會有種幸福過頭的感覺。

會想，之後會不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這個念頭跑出來的時候，我會心跳快了一下。

拿起手機。

【你在幹嘛】

等幾秒。

【看電視啊，幹嘛】

【沒，就問問】

【你是不是又想太多了】

她總是這樣回我。

我想也是。

但是——

每次越擔心的事，好像越容易被毀壞。

像是有一种規律。你越想抓緊，手就越容易滑。

我知道。

……

但我還是想抓。

星期五就是聖誕節了。

彬說要回來陪我一起過。他打電話來的時候，我頓了一下。

「聖誕節我應該會出門。」

「去哪？」

「新加坡。朋友找我去玩，那邊聖誕氣氛比較濃厚。我也好久沒見新加坡的朋友了。」

我說得很順。

聲音也很自然。

但喉嚨有點緊。

他安靜了一下。

「好吧，那你去玩吧。」

「嗯。」

「玩得開心點。」

「好。」

掛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變成黑色。黑色裡面映出我自己的臉，模糊的。

我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

讓自己去想可以和卉一起過聖誕節，還是連假，可以連續幾天膩在一起。

嘴角翹了一下。

然後——

停了一下。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不會動了。

我看著桌上那疊文件。數字密密麻麻的。

不應該這麼開心。

我把嘴角收回去。

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繼續看文件。

對卉，我也是內疚的。

她知道節假日的時候我通常沒辦法過去。所以從來不問。

「聖誕節你要過來嗎？」

她沒有問過這句話。

一句都沒有。

她只是說：「我那個週末應該沒什麼事。」

就這樣。

輕描淡寫的。

好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我知道她在等。

卉這個人，貼心的時候真的很貼心。

她從來不讓我為難。

從來不問「你為什麼不能來」「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你到底是誰的」。

她只是等。

等我說「我可以過去了」。

然後說「好」。

這樣反而讓我更內疚。

……

因為她值得一個不用等的人。

平安夜。星期四。

我安排了工作前半日。把手頭上的事情大致處理完，簽完該簽的文件，交代了Cindy一些事。

「玟姐今天這麼早走？」

「嗯。」

她看著我，嘴角有一點笑意。

「新加坡？」

我沒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識趣地沒再問。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給我。」

「好。玟姐。」

「嗯？」

「聖誕快樂。」

我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你也是。」

開車。

南北大道。過新柔長堤。兀蘭關卡。BKE。SLE。

不到兩個小時。

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但腦子裡不安靜。

看到「義順」路牌的時候，心跳快了一點。

嘴角翹起來。

然後——

我讓它過去。

到了卉辦公樓附近。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要六點了。她快下班了。

我先走到James的咖啡館。

推開門，鈴鐺響了。

「嘿玟。來新加坡和卉慶祝聖誕節嗎？」

James在吧檯後面，看到我就笑了。

「對呀。」

我笑得很開。收不住。

「原本我還打算找卉一起去玩的，那就不用啦。」

他識趣地眨了眨眼。

「謝謝你平時那麼照顧卉。」

「怎麼說得好像嫁女兒一樣？哈哈。」

「哈哈，我可不想當她媽。」

「我懂的。」

他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又眨了眨右眼。

「哈，那我先去等卉下班了，謝謝你。」

我接過咖啡。

站在辦公樓外面。

六點。

我四處張望了一下，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然後看到她辦公樓出口反方向有個花圃。

我走過去，壓低身子。

探出頭。

等了一下。

她出來了。

揹著包，低著頭在看手機。

我趕緊站起來，跟上去。

「小姐，請問現在幾點？」

壓低聲音，走在她身後。

「剛過六點。」

她沒回頭，直接回答。

然後轉過頭。

看見我。

愣了一下。

眼睛睜大了。

「不對哦。是愛我多一點。」

我眨了眨眼。

「哈。你怎麼在這？！」

她的聲音亮起來。

「因為想見你了啊。開心嗎？我來陪你過聖誕。」

「開心。」

她忍不住抱住我。

她的身體貼過來。溫溫的。頭髮有洗髮水的味道。

我的心跳忽然很快。

很快。

快到有點喘不過氣。

「小心。」

我把咖啡拿開一點。

「哈，你剛去James那邊？」

她看到我手上的咖啡。

「對呀，你的。」

我把咖啡遞給她。

「謝謝。真貼心。」

「應該的。」

她喝了一口。

我想問她今天有什麼安排，但她先開口了。

「嗯……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捧著咖啡，聲音低了一點。

「怎麼突然那麼嚴肅了？我會怕耶……」

「我家……藏了個人……」

她低下頭。

「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

「就……我家有人……」

她裝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然後？我不方便過去的意思嗎？」

「哎喲！原本想作弄你，結果你都不問我藏了什麼人？男的女的？你是一點都不緊張嗎？」

她挑眉，有點不悅。

我瞬間明白了。

「好，咳咳。」

我清了清喉嚨。

「你說，你家裡到底藏了什麼人？男的女的？是誰？你說！你說啊！！！」

我指著她，扮演抓小三的大婆。

「哈哈哈哈——白目耶。」

她笑出來。

我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這不是她想要的嘛。

「是我妹，比你早一天來了。」

「咦？你妹？你還有妹妹哦？」

「對呀。差了八歲的妹妹，有點代溝。」

「說得好像差了一個世紀。」

「哈哈，我又不是千年老妖。」

結果我們兩個對視一眼，笑了起來。笑了一下後。

「那我們回去吃還是帶你妹一起出門吃？」我問。

「回家叫外賣好了。今天到處都是人，我不喜歡去擠。」

「也好。反正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我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肩膀。

回程路上，我們先上網訂了外賣。

然後在7-11買了一些啤酒。

到她家的時候，門一打開。

客廳裡有個女生在做瑜伽。

不是那種簡單的伸展。是那種——

「哇——好厲害！」

我鞋子一脫，就直接走過去。

她坐在地上，一隻腳盤在頭上還是怎樣，我完全看不懂是怎麼做到的。

卉鎖了門走過來。

「姐，這位是？」

那個女生坐好，先叫了卉，才看著我。

「卉妹妹你好啊。我是玟，你姐的朋友。」

我蹲下來。

「你剛才那個瑜伽姿勢高難度耶！你好厲害！這姿勢很難的，我完全做不到。」

「因為我從小就有跳舞，一些基本拉筋的运动我都常做，所以這些瑜伽姿勢我還算可以應付。」

她微笑地解釋。

「好厲害吖！這已經是大師級了吧？我要向你討教了。」

「咳咳，玟，你先把你的包放去房裡吧。」

卉清了清喉嚨。

「哦！好，卉妹妹，你繼續吧！」

我站起來，走進卉的房間。

放下背包。

剛放下，門鈴響了。

我走出去，看到卉已經在開門拿外賣。

我走過去接過來，放到餐桌上。

擺好。

這些動作很自然。自然到我不覺得有什麼。

但卉妹妹在看我。

「妹妹，你好了我們就一起晚餐哦。」

我回頭。

她正好也看著我。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站起來。

「叫我婷吧。我去洗個手就來。」

她走進浴室。

「你對我妹還真熱情。」

卉走過來，看著我。

「有嗎？」

婷走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食物擺好了。

餐具分類放好。

婷看了我一眼，有點疑惑。

我笑了一下，等她問。

但她沒開口。

我轉頭看卉。卉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

「對了，姐，你那個小音箱還挺不錯的，音質很好。」

婷想起什麼，對卉說。

「是嗎？不是我買的。」

卉簡短地回答，然後指了指我。

「對吧？音質不錯吧？是不是一邊做瑜伽一邊聽音樂超棒的？」

「嗯。音質挺好的。看它小小的，沒想到音質很飽滿。」

「對吧對吧。有人欣賞真開心啊。」

「哪裡買的呢？我也想買一個放宿舍裡聽聽音樂。」

「我網上買的，你要嗎？你給我收貨地址，我寄給你。」

「不……你是要送我嗎？」

婷有點訝異。

我感觉卉在看我。

那道目光不重。但我知道她在看。

「啊……因為也不貴，難得有人欣賞，就送給你也沒什麼的。」

我有點心虛。

「不好意思吧？今天才見到玟姐你。」

婷有點不好意思。

那句「玟姐」。

我瞬間燃起了一種熱情。

不是Cindy叫我「玟姐」那種。

這個感覺像……

像自己的妹妹一樣。

「就這句玟姐。我就當你也是我妹妹了。我可一直想要個妹妹吖。真羨慕卉。」

我說著說著，轉頭看卉。

她的臉好像變得很冷。

嘴角是平的。

我趕緊轉回來看著婷。

「聖誕節嘛！就當作是玟姐送你的聖誕禮物，雖然寄過去是聖誕節之後了，所以不要太在意吖。等等我們加個WhatsApp然後將地址發給我吧。」

我說得越來越心虛。

卉瞪得我很不自在。

「那就先謝謝玟姐啦。」

婷靦腆地笑了。

我也笑了。

轉頭看卉。她沒什麼表情，轉回去繼續吃晚餐。

我夾了一些她喜歡的食物放到她碗裡。

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

然後放下去。

她看了一眼。

沒說話。

晚餐後。各自洗好澡。

我們三個坐在電視機前。

「不打算出去玩嗎？今晚肯定很熱鬧。」

婷看著我問。

「你姐不喜歡人太多。」

我搖了搖頭。

「玟姐呢？只是來找我姐嗎？」

「我來……」

我先看了卉一眼。

然後下意識地迴避了一下。

「玩的，結果你姐不喜歡出門。」

我笑了笑。

「是呀。姐比較宅，不太喜歡出門的。」

「嗯嗯。現在知道了。」

我裝著剛知道的表情。

卉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我裝傻地看向別處。

「你和我姐認識很久了嗎？」

婷開了罐啤酒。

「嗯，中學到現在，十多年了。」

「哇，那麼久了，你們感情還那麼好。」

我轉頭看了卉一眼。

她別開頭。

「嗯。中學開始感情都不錯了。」

「是嗎？我還一直以為我姐沒什麼朋友，覺得她有時挺孤僻的。」

婷輕聲在我耳邊說。

「真的嗎？」

我又轉頭看卉。

她一直看著電視。

我不解地想：怎麼卉回來就不太愛說話了？

「玟姐，跟你說，以前啊……」

婷喝了酒，話變多了。

說了好多她們姐妹的事給我聽。

她說卉小時候很兇。

說卉中學的時候被男生追，但都不理人家。

說卉在家都不怎麼愛說話。

我聽著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覺得好像又了解了卉一些。

感覺更近了。

到了睡覺時間。

我跟婷道了晚安。

走進卉的房間。

她已經先回來了。

「你們聊得還真開心吖。」

我把門關上，她開口了。

「嗯。妹妹挺健談的吖。為什麼你們聊不來？」

「有代溝咯。」

「但我覺得不會啊？」

「所以你很喜歡她嘛？」

她挑眉看著我。

「嘿，寶貝，拜託請不要吃這種醋哦。」

「我就偏要。」

她故意裝出不悅的樣子。

「別嘛。今天平安夜耶。人家難得能和你一起過節日嘛。嗯嗯——」

我對她撒嬌。

「哈。你一撒嬌整個就好怪。」

她忍不住笑了。

「哎。還不是為了討好你，怕你生氣。」

「嗯……我不喜歡你對誰都好嘛……」

她聲音小了一點。

「我並不是對誰都好！我對你妹好，因為那是你妹啊！愛屋及烏！我和她關係打好一些，起碼以後有什麼事的時候還有人幫我說些好話吧？」

「會有什麼事？」

「呃……嗯……就……」

我不好意思說出來。

「嗯？」

她把耳朵靠近我。

「如果……你家人反對的時候……」

我聲音低下去。

「傻瓜。」

她摸了摸我的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很少回去我父母那兒嗎？」

我搖頭。

「我爸是家族裡最小的，所以一直都是受我的伯伯們針對，欺壓。從小我們都是一直受限的，直到我們長大出來社會後，我爸妈就叫我們能離開多遠就多遠。他們說，他們已經沒了自由，也不希望我們沒有自由。」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選了新加坡。不遠也不近。」

她看著我。

「所以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也是就在新加坡不回去了。」

「真的不回去了嗎？如果……我有事呢？」

我試探地問。

「你會有什麼事？別嚇我。」

她認真地看著我，捧著我的臉。

「沒啦。就問問而已，嘻嘻。」

「別鬧。」

她放開我的臉。

「啊！差點忘了！」

我站起來，走到背包那邊，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回到她身邊坐下。

「Merry Christmas——」

我把盒子遞給她。

她接過去，看著我。

我示意她拆開。

拆開。

她又抬起頭，皺了一下眉頭。

「不喜歡？」

「不是，你送什麼我都會開心……只是……覺得你不需要花這些錢，這手機應該不便宜吧？」

「之前看你手機一直有些問題，又剛好聖誕節了，所以就買來送給你讓你換了嘛。不然手機不到完全不能用的話，你是不捨得換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

「反正就只是個手機，能用就好了，你這樣有些浪費錢了，賺錢辛苦啊。」

「我平時也沒什麼花錢的，來新加坡住也不用租hotel了嘛。省很多了。我就只是想給你換個好一點的手機，平時不在你身邊時候視頻聊天也能看清楚你嘛。來啦。笑一笑嘛。」

她一直沒笑。

我有點不好受。

「嗯，謝謝。」

她擠了個笑容，親了我的臉頰。

我也不再勉強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自食其力。比較節儉。

她只是心疼我。

「你吖。會寵壞我的。」

她拿出盒子裡的手機看了看。

「哈哈，你不知道嗎？這就是我的目的啊。」

「什麼意思啊？」

「把你寵壞，寵得只有我才可以。」

我壞笑。

「哇你……很邪惡哦。」

「嘿嘿嘿——被你發現我的真面目了。」

我笑著貼近她。

「吖！」

她忽然喊了一下。

「幹嘛？我什麼都還沒做。」

「到我了。」

她走到床邊，拿了一個大袋子給我。

「原本以為過了聖誕節才能給你，所以我還沒包好，你將就一下吧。嘻嘻。Merry Christmas——」

她把袋子遞給我，笑容有點壞壞的。

我打開。

拿出來。

是一個大漢堡抱枕。

「為啥是漢堡？」我挑眉地看著她。

「哈哈哈。可愛吧？因為你不吃這些食物了嘛。所以當我看到這個漢堡時就想到真適合你，望梅止渴。哈哈哈。不要做夢夢到流口水哦。」

她笑得很開心。

我無奈地看著她。

「好吧。那以後我都抱著它好了。嗯。還挺好抱的。嗯嗯——好舒服喲——」

我抱著漢堡抱枕，故意強調很滿意，把臉埋進去。

忽然，抱枕被搶走了。

「別抱了。」

「蛤？不是送我了嗎？為什麼不可以抱？」

「不管！你帶回新山才能抱，在我這裡不准抱！」

她還不還給我。

「噗——你不會連抱枕的醋都吃吧？需不需要那麼可愛吖？」

「不管啦！你回去可以任你抱個夠，而且你抱它的時候只准想著我，但是在這裡只可以抱我。」

她霸道地說。

「哈。好，沒問題。」

我笑著，把她抱進懷裡。

「那現在誰比較好抱？它還是我？」

她指著漢堡抱枕。

我差點笑噴。

「當然是我的寶貝啊——」

我貼著她的臉。

「嗯，那還差不多。」

她滿意地點頭。

「嗯……雖然有些掃興，不過我還是先告訴你一聲哦……下星期跨年我就沒過來了哦！因為那天不是假期也剛好更新年份，公司很多事情要處理。」

「明白的，我其實不太在意這些節日的。」

她點頭。

「嗯，寶貝真好。」

「我其實很壞吧？什麼醋都要吃。」

她扁著嘴。

「所以你才那麼瘦啊。滿肚子應該都是醋吧？食物進去就被消化了，哈哈哈——」

我摸她的肚子。

「你羨慕不來。」

「我不用羨慕，因為你都是我的了。」

我望著她的眼睛。

然後到唇。

忍不住吻上去。

吻著吻著，手就游進她衣服裡。

她發現了，急忙阻止。

「我妹在啦……」

她指了指隔壁。

「嗯……好的。」

我收回手，舉起雙手表示不會再繼續。

打算站起來活動一下，打消念頭。

她卻抓著我不讓我走。

我轉頭看她。

「我……我盡量小聲一點……」

她不好意思地不敢看我。

我忍不住笑了。

笑她有時候霸道，有時候又異常容易害羞。

不管什麼樣的她——

說真的，我都會陷進去。

夜深了。

她睡著了。

呼吸很輕。手搭在我腰上。

窗外的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光。

我看著那道白光。

想起她今天說：「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也是就在新加坡不回去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猶豫。

好像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好像她早就決定了。

我閉上眼睛。

她很信任我。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信任的是一個——

我睜開眼。

看著她。

睫毛很長。嘴巴微微張著。

很安靜。

很信任。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溫溫的。

然後我把手收回來。

我好像越陷越深了。

但我不知道。

我有沒有資格繼續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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